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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同学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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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鱼咬勾,童译将鱼弄到桶里,想着自己中午开小灶时点清蒸好还是红烧好,或是做个最爱吃的麻辣鱼。
鱼有了,又晃到菜园里摘新鲜黄瓜,女汉子和几个女生也在,聊着家长里短,婆婆妈妈。童译靠得不近,听得挺清,女同学们的性子没变,有几个事业型的还没结婚。
“哎!小朋友。”女汉子突然上来搭讪,“你不热吗?这里空气多新鲜,戴口罩做什么?”
童译慌了片刻,哑着嗓子:“感冒,怕晒。”
“哎呀!你们现在的小孩子,身体都不行。”女汉子转向同学,“咱们那个时候的男生女生,身体都很好的,是不是?”
马上有女同学附和:“没错,我儿子班里,一个感冒的一个班都要轮一遍,抵抗力太差了。”
童译默默地移远了些。
有一个事实童译不得不承认,没有完全步入社会的他,即使活了三十年,也没办法真正走进成年人的世界。
他除了跟父母和万延,与其它人相处时不得不扮演孩子的角色。角色演得多了,聊天处事很难成熟,甚至多少会透出点幼稚的思维,他认可这一点。
成熟需要社会人和社会环境来锻造。
即使让童译现在以童言的身份出席这次聚会,他大概只会觉得不适应和格格不入。
菜摘了一篮子,童译从菜园子里退出来,同学们手头上也收获颇丰,夸赞着山庄种得菜好。
夏隋行与万延,崔晓晴才姗姗来迟,崔晓晴穿得像没下凡的仙女,脚上依旧十公分的鞋子,识相地没去糟践人家山庄的菜园,站在石排路上,接过同学递过来的红通通的西红柿。
“夏隋行,你看这个生着应该味道也不错,要不要尝尝。”
夏隋行不经意扫过童译,客气道:“谢谢,我不喜欢吃。”
崔晓晴脸上一尬。
“我喜欢,我喜欢。”万延解围地接过去,“要洗洗吧?有没有农药?”
“我刚才问了,没有农药,但还是洗洗再吃吧!”女汉子回答。
班长挽着裤腿手里拎着桶:“齐活了吧?同学们,夏总给咱们订了两个大包厢,男女混坐,自行搭配,男的喝酒,女的随意。”
山庄经常有团体集会,所以包厢特别大,坐得人也多。
“谢谢夏总。”几位开朗的同学复议。
夏隋行道:“叫名字吧!都是同学。”
“行行行。”班长再道,“差不多,我们把东西交给厨房,到包厢里聊聊。”
“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打个电话,有些工作需要交待。”夏隋行说。
大老板比一般工薪层忙碌,大家都理解,七手八脚拿上东西,场面混乱又和谐。
崔晓晴凑到夏隋行身边:“我陪你吧!然后一起回去。”
夏隋行对她的主动有点低触,挪远一些:“不用了。”
万延忙来拉崔晓晴:“咱们先回去,听他打电话多无聊啊!除了项目就是项目的。”
崔晓晴虽不情愿,也只得顺着台阶下,一众人离开,夏隋行佯装拿起电话,煞有介事地回复几条信息。
同学都走没影,菜园和鱼塘只剩下几个家属和散客,夏隋行走到童译身边,看了眼他的战绩,捏了捏他的帽沿问:“是不是没人认出你?”
“是,就你聪明。”童译从篮子里拿出个比鸡蛋还小的西红柿,托在手心里,“摘了个小的,一会儿让人炒个西红柿鸡蛋。”
谁知,夏隋行一弯腰,囫囵个将小西红柿吸到嘴里,嚼着咽下去,完事儿还笑:“确实挺好吃的。”
“……”童译一把摘下墨镜,瞪着眼,“你不是不吃吗?还没洗呢?”
“不吃别人给的,又没打农药。”
童译没话说。
夏隋行又说:“我刚才到包厢看了一下,隔音不好,就给你订了另一间包厢,在里面也许能听到我们说话。”
“我自己坐二十人的大包厢?”
“嗯,我中途会过去。”
有钱人才不会考虑合适与否,童译妥协:“行吧!”
夏隋行先走,童译才掩人耳目地将东西送到厨房,说明想吃的做法,才到自己的单独包厢。
隔壁同学们聊天的内容果然能听个七七八八,天南海北一通乱聊之后,不知是谁提起了童言,桌前一阵叹气。
女汉子说:“你们说童言长得也不是短命相呀?怎么就成咱们班死得最早的了?”
“短命相?”童译差点气乐了。
班长也怀念道:“童言无辣不欢,每次和他一起吃饭都要变态辣的,弄得我现在一吃辣椒就想起他。”
“童言经常多买一份肉,说吃不了给我,我知道他是故意的。”男同学说话带着点哽咽。
童译知道,这人是瘦猴。
“真他妈的,好人不长命,童言学习好热心肠,咱们班有一说一,百分之八十他都帮过。夏隋行高中时不太理人,有一回我还看到童言给他送水送药呢?”
夏隋行终于吭声:“他帮过我很多次。”
包厢里气压骤降,已经隐隐有女同学抽泣的声音,童译鼻子泛酸,他觉得能听到这些内容,就没白帮他们,也没白来这一趟。
过了好一会儿,万延才出来打圆场:“不提了不提了,童言知道大家伙这么惦记他,记得他的好,也就能含笑九泉了。”
童译“……”什么词儿?
“不是万延。”女汉子又道,“在高中的时候你和童言好得像连体婴儿似的,你不还号称那什么双言合并天下无敌吗?怎么一桌子人就不见你伤心啊?”
童译隔着墙壁笑了。
“我……”口齿灵利的万延难得结巴,“我伤心啊!他死后我哭了好几天呢?行,我代表大家缅怀一下他。”
万延在众人的目光中,抓起一瓶白酒,端起杯子倒满,然后杯子一歪,倾倒在地上。
“行了,算我们敬他一杯洒。”
桌前静默,大家被他举动雷得不轻。
这时,夏隋行说:“他晚上可能会来谢谢你。”
大家都没听夏隋行开玩笑,顿时哄笑一片,童言的话题一过,开心的气氛回归。菜上得差不多,有人呼吁大家先吃饭,不时传来同学们对饭菜的品头论足。
乱七八遭一顿之后,话题内容渐渐又有了焦点,焦点就是夏隋行和崔晓晴。
他们俩人挨坐在一起,有同学说:“老同学了,我有话直说,你们两个男才女貌,不如在一起试试。知根知底的,是不是?”
“对呀对呀!年龄不小了,你们都单身,说明有缘分。”一个女同学说,“晓晴不是还说前段时间,你们俩的公司有合作吗?”
“还带这样拉郎配的,人家合适自己就处了,用得着你们操心。”万延有小心思,自然开口反驳。
“万延,你不是也单身吗?坐隔壁那谁也单身,老师,体面又稳定,你主动点。”
万延开骂:“滚蛋,又跑我这里来了。”
那女同学应该是知道崔晓晴的态度,乐于当僚机:“夏隋行,知道你为什么会单身吗?旁边坐着那么一位大美女,你倒是跟晓晴喝杯洒呀?”
“我来,我来敬班花一杯酒。”万延刚说完,就被人拦下来。
“万延,你捣什么乱?”
这时,崔晓晴举起酒杯:“谁敬谁都一样,夏隋行,我跟你喝一杯。”
“交杯酒交杯酒。”有人一起哄,不明所以的同学们盲目跟风,包厢里声音乱做一团。
崔晓晴没反对,心思一目了然。
万延不服气地灌了杯酒,气闷闷地坐在位置上。
僚机女同学道:“夏隋行,你怎么回事儿?还没人家晓晴大方。”
“就是就是,夏隋行,大胆点,下一个脱单的就是你。”
童译要的菜上全,他拿起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麻辣鱼,心情真他妈的不爽,人家一同性恋,这帮人添什么乱?
烦死个人了。
“不好意思。”夏隋行要表态,其它人登时安静,只听他继续说,“喝酒可以,交杯酒就算了,大家也别乱说,不要耽误崔晓晴。”
女同学:“怎么就是耽误呢?你们多合适……”
“不合适。”夏隋行口吻严肃了点,顿了好一会儿,童译呼吸跟着慢了半拍,坚着耳朵听,“一直没跟大家透露过,我其实喜欢同性,从高中就是,不光是崔晓晴,任何一个女的我都无法接受。”
“?…………?”
不出意外,全桌死一般寂静,这时候要是崔晓晴哭两声,还真像遗体告别。
大多数人心里都在嘀咕,这么私密的事儿,这么见不得人的性取向,好像没必要跟十年都不见的同学说吧!
看来崔晓晴是把人逼急了。
如果不是其它包厢传出隐约的拼酒声,两间里的氛围大概就可以用落针可闻来形容。
二十人的房间,愣是连喘气声都没有。
还是班长最先反应过来,他咳了一声:“夏隋行,你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崔晓晴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嗤笑道:“夏总有话明说,犯不上找这种可笑的理由。”
“不是玩笑,也不是理由,是事实。”即使是当场出柜,夏隋行也脸不红心不跳。
崔晓晴问:“你高中时说你有喜欢的人,那时候你就喜欢的是同性了?所以我问你喜欢谁你才不肯说?”
“对,那时候不能说,但现在可以说。”
隔壁的童译用手指卷着桌布,死死咬着下唇,桌布一角已成麻花,没来由的,他就是跟着紧张。
“是……是谁?我们班的?”崔晓晴问。
全班几乎都在,夏隋行说出名字,无异于当场表白,众同学屏气凝神。
“是我们班。”夏隋行沉稳地呼吸后,平静道:“我喜欢的人是……童言,一直都是他。”
童译手指打滑,从桌布边溜下来,一丝丝愉悦像化开的糖在心底里蔓延开来,好似蔓到了舌尖,味蕾竟尝到甜滋滋的感觉。
万延瞪着眼睛,咕噜又灌了一杯,透了杯底。
崔晓晴又笑了:“你若说个在场的,我也就信了,拿童言那个死人来搪塞,有点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