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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别带他走 回心转意, ...

  •   车子驶向两个方向,谢逍载荆时桑回武馆,骆野则是送荆小花回枪花。
      “你偷看我。”荆小花扭过去趴车窗。
      骆野收回若有所思的视线,不跟醉鬼计较。

      上车前,他被荆小花的母亲叫住,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嘱咐,亦或来自长辈的施压,但都没有——还不如有。
      因为荆时桑替荆小花道了个歉,骆野最不希望的那种。

      荆时桑说:“他说不要,那就是不要了,至于为什么不想要,我无从了解。你比较了解?”
      骆野沉默了良久:“是。”
      “他伤害过你,刀伤。”
      “是。”
      “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你需要什么补偿?”
      骆野直觉不妙地张张嘴,嗓子无端哑了:“什么意思。”
      “他想家了,我决定带他走。”
      荆时桑注视骆野,那双与荆小花像极了的眉眼浮现一层复杂的悲悯。

      “他的状态已经很不好,必须好生调理。当然也要他心甘情愿才行,如果可以,你能劝动他吗?”
      “我可以……”
      “谢谢。”
      骆野:“我是说我可以负责,我想照顾他……可以吗,别带他走。”

      荆时桑细细观察了骆野,直白道:“无意冒犯,只是你看起来,像是离开保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类型。”

      荆小花这顿酒喝美了,路上一直哼金陵小调。
      等红灯时骆野转过头,目光小心翼翼落在荆小花脸上,突然问:“小花哥,不回南京可以吗。”

      荆小花慵懒地窝着,有点疑惑:“我没说我要回啊。”
      “那你想回吗?”
      荆小花迟疑了,犯困地眨眨眼,无所谓道:“也行。”
      “我……”骆野缄默了一会儿,绿灯了,他收回目光,后半句淹没在后面的车笛声中:“不想你回。”

      荆小花昏昏沉沉的乐,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后来睡着了,被骆野抱上三楼。
      骆野发现荆小花今晚格外不一样,心情非常好,酒后话痨的人格都出来了,骆野要离开时被他拉住:“别走别走。”
      骆野不明所以。
      荆小花说:“问你件事。”

      骆野洗耳恭听,觉得对方是该问问自己有没有听到什么。如果荆小花问,他就说是,我听到了你说爱我,亲耳听到的,别想抵赖。

      荆小花拽着头发问:“该补色了,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怎么样?”
      骆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红的也行。”荆小花很认真的想,“朱红?嫣红?还是橘红?”
      骆野生气的走了:“你染个彩虹吧!”

      一周时间过得飞快,荆小花招招手,二舅飞到他手上。
      不一会儿信筒里塞了纸,二舅嘴上衔一串钥匙,振翅划过枪花的窗,往天鼎大厦飞去。

      很快有回信,骆野言简意赅:好。

      这几天荆小花很黏荆时桑,常去闫家武馆腻歪,妈妈问他要不要一起走,荆小花认真思考过后,拒绝了。
      荆时桑似笑非笑问他原因,他不说,插科打诨混了过去。
      荆时桑作罢,说那等她离开蒲城那天,希望能再见骆野一面。

      荆小花觉得别扭,分手的事都说开了,怎么还要见。但荆时桑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只好派二舅去通知骆野。
      但荆小花怀疑骆野在故意躲他,已经五天没出来烦人。
      毕竟在森林公园时,他们都被感性驱使,露了些平时不与人言的矫情。事后可能觉得尴尬,骆野正正经经上班,不再动不动就让二舅衔来一枝花,搞那些小心思。

      周六刚黎明,骆野携带枪花的钥匙如约而至,无奈荆小花是起床困难户,贪起觉来六亲不认,骆野几乎是硬生生把他拽起来,还差点挨了一记飞踢。
      “荆小花。”
      骆野无奈又无语,一松手,荆小花整个人像强力磁石一般黏回了床上。

      “五点四十。”骆野看眼腕表,“你时间不多,他们六点二十会到车站。”

      荆小花嘟囔了什么,还没等骆野听清,床上那人翻了个身,昏迷得很安详。
      骆野叹了口气,心说我也困。
      以他对荆小花的了解,如果错过车站送别,指不定气得肺都炸了。此人又爱臭美,与家人见最后一面必定要拾掇自己,一来一回哪还有时间。

      骆野心生一计,凑近了:“荆俏俏。”

      荆小花忽如遭雷劈,弹射起来:“操!”
      “醒了?”
      荆小花恶狠狠剜了一眼,爬起来钻进浴室,里面水花飞溅,八秒涮出一个生龙活虎的清晨。

      “快快快——超他!超过去——”荆小花化身领航员,骆选手被指挥得苦不堪言。
      骆野:“坐稳。”
      “我去你行不行,换我来开。”荆小花被座椅撞了后背。
      骆野:“如果你不犹豫卫衣还是衬衫,可以不用拼命。”
      “嫌我烦?哦吼!”荆小花交叉抄手臂,“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没有。”骆野气沉丹田,豁出去了,“扶好,加速了。”

      蒲城的路不平,两个人一路颠得乱七八糟,还一直吵嘴,比油锅里翻炒的腰花还热闹,车轮冒着火花噼里啪啦,终于卡点甩到车站,见到了等候已久的荆时桑。

      荆时桑看着远远飞奔而来的人,表情是清冷的,眼底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嗔笑,同谢逍说:“我没记错的话,二十九了。”
      谢逍心说您老奔五了,不也是天天举铁满山遛马么,不知道还以为哪来的鲜衣怒马的姑娘。荆家人别的不说,基因让人嫉妒,都扛老,荆吉这么生猛地奔跑过来,恍然还如一个少年。

      “砰——”
      荆小花实在没忍住,他一定要抱一次荆时桑才行,憋了一周终于师出有名正大光明给抱上了,胸膛撞出闷响。
      “好了。”荆时桑一身正气说,“松手。”
      荆小花腻了一会儿,抬头看荆时桑:“下次见不知道几年。”

      荆时桑:“这取决于你。”

      荆小花下意识瞥了眼骆野,稍稍踮起脚,伏在荆时桑耳边,很小声说了什么。荆时桑的目光随之落在骆野身上。
      骆野斯文地点了下头,不知道荆小花鬼鬼祟祟告什么状。

      荆时桑走过来,和骆野借一步说话,问:“既然他不回家,你那晚的话,可还作数?”
      “求之不得。”骆野说。
      荆时桑在骆野肩上拍了拍,大道至简说:“感情之事莫强求,有的人缘分浅,只能相伴一程。你二人性格各有圆缺,磕绊人之常情,且再磨吧,实在不能和睦就各自安好,但求做人无悔。”

      她又给荆小花留了话:“爱人先爱己。”

      “这么短?”荆小花不服了,“你刚刚跟他叽叽咕咕说那么长,到底谁是你儿子啊?你是不是还惦记根骨那回事。”
      荆时桑笑而不语,抱了下拳,潇洒得像个游侠:“后会有期。”
      “您一路顺风。”骆野暗自松了口气,此刻才终于能确信对方不会多带一个人走。
      荆小花则是许愿:“我希望您能学习智能手机,回头给我打视频电话。”

      荆小花又跟谢逍抱了一下,谢逍笑呵呵扭头:“骆先生别忘记吃我开的方子。”
      “……”骆野漠然回敬一眼,不动声色把荆小花拉了出来。

      送走家人后,荆小花一转头,朝骆野伸手。
      “什么。”
      “戒指。”荆小花挑眉,“该还我了。”

      不是很想还……骆野磨磨蹭蹭抬手,敛眸看了几秒。又心生一计:“多少钱,我跟你买了。”
      荆小花不吃这招,当即上手强撸回来:“你不已经穷光蛋了么,省省早餐多加根肠吧。”
      骆野失望地看着戒指离他远去。
      “……”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千钉,荆小花好像对金钱没有概念。

      为了不让荆小花真以为他是个穷到要吃软饭的,骆野有必要紧急公关,免得形象破裂,追了上去:“养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那养好你自己吧。”荆小花笑眯眯装傻,“花多贵啊。”
      骆野一时迷惑:“什么花?”
      荆小花舒展腰肢,打了个哈欠:“回去补觉咯——”

      事后骆野后知后觉反应过味儿,惊觉荆小花那像是一句……埋怨。不知所谓,轻飘飘的话恍如羽毛,在心上挠了一下。
      骆野当即订了束花,等二舅来他办公室玩时,让二舅衔走一支。

      不知不觉已是立夏,令人提心吊胆的春天过去了,某人又靠自己熬过一季,死而复生容光焕发。

      “嗯,今天不画,有客人预约纹身,一会儿就到。”荆小花掀起眼皮,扫了眼直播屏幕上的问题。
      在粉丝强烈要求下,他今天露脸出镜了。
      露出前三分钟还给自己立了个高冷人设,话不多,结果看到一条弹幕说“大老爷们还化妆”,当即本性暴露,指着屏幕:“你小子别走,给爷等着。”
      直播内容莫名跑题,变成了直播洗脸,小肚鸡肠地证明了自己是妈生脸纯素颜。

      荆小花脸上还挂着水珠,整张脸像浸了水的白瓷,两片唇被毛巾用力擦过:“没涂口红,看。”
      他将毛巾展开向镜头展示几秒,收了回去,结果看到刷屏的弹幕:“呃呃呃老师你轻点擦……更红了。”
      “像被亲过,谁懂。”
      “举手.jpg我亲的!”
      “……老婆级别,我发誓我真是来学画画的,现在有点师恩变质。”
      “变质+1”
      “这是going。”

      荆小花无语中又透着嘚瑟,全当夸赞来听,笑眯眯跟镜头说:“行了,真要下了。”
      “头发?哦,是掉色了,不过还没想好怎么补,或许染回黑的。”
      一堆人发哭哭表情说不要黑色。
      荆小花:“再哭推光头。”
      弹幕:[惊恐][惊恐][惊恐]

      他正准备点击结束,倏地,一道金光闪现——榜一大佬来了。
      依然高冷依旧,进来先砸了一堆眼花缭乱的礼物,又二话不说退出了直播间。
      荆小花:“……”
      他往上一翻,发现榜一大佬其实趁乱说了句话,只不过很快被礼物刷屏给淹没了。
      说的是:粉色好看。

      就四个字,非常神秘,荆小花再次点开那个头像。

      起初他对这个软件不熟悉,现在已经有些摸出门道,会查看别人的资料了,他发现这个榜一大佬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他一个,也只给他刷过礼物,还怪专一的。
      荆小花知道看他直播的大多是学生,美术艺考生居多,这种打赏对未成年来说不是小数目。想了想,还是私信了过去:“你是学生?”
      “直播免费的,不用刷礼物也能看。”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了两个字:“别管。”

      牛逼,荆小花心说。
      没继续跟霸道未成年周璇,他看了眼时间,预约纹身的客人要到了,就关播下了楼。

      是昨前店里接到的电话预约,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荆小花先抽出几本适合女生的参考图册预备着,把纹身台清理消毒,颜料墨水盒摆放在习惯的位置。
      不一会儿,枪花门顶的风铃被晃动,有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荆小花一愣。

      骆野:“你表情好像很失望。”
      “不太巧,待会儿有客人,你找我有事?”荆小花说。
      骆野径直走了进来,瑞凤眼细细看人,噙了丝缱绻:“那就请把上一句说完。”
      “不太巧,我有——”
      “再上一句。”
      荆小花有种不祥的预感:“……欢迎光临?”

      骆野轻轻笑了:“是我约的,小花哥。”

      荆小花长眉一蹙。
      骆野无辜地为自己辩解:“你拉黑我很久了,只好让助理代为预定。”
      “你要纹身?”
      “是。”
      荆小花眉头一直没展开,实在没办法把纹身和骆野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结合在一起。
      他咬牙说:“收起你灵机一动的小主意。”

      骆野这回是真无辜,叹了口气:“我只是想……”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腹部,一切尽在不言中,抬眸凝望荆小花。
      荆小花心里靠了一声,被架起来了。

      看荆小花不语,骆野说:“定金都交了,花老板要跑单?”
      荆小花气乐了:“啧。接接接,行了吧。”
      “那?”
      “进去。”荆小花强行调动职业素养,温和的挤出一字一句,“脱衣服,我看看。”

      纹身床四面有遮挡布,拉上后是一个私密的小空间,荆小花先去倒了杯水压压惊。

      骆野的休闲西装很漂亮,并非古板传统的商务式,更轻薄的垂感设计,面料里的细闪像碎星。斜襟束腰,流线翻领,扣子在腰一侧,他侧身解开后,露出里面欧式荷叶领的白衬衫。
      荆小花走进来时,衬衫扣子也已经敞开,骆野一脸岁月静好任君采撷的等在那。

      荆小花只瞥了一眼,本能别开了眼,心说穿这么牛逼,不知道以为李行舟坐那了,不绕红毯走八圈都值不回本。
      荆小花背过去喝了口水,才又转回去,拉了高脚凳面对面坐下。

      从此刻开始他便没再抬一下眸,视线一直固定在小范围,尽量忽略对方是骆野这件事。
      荆小花觉得自己像撩怡红楼门帘的浪荡子一般,撩开眼前的衬衫,一整片活色生香的腹肌跃进视野。
      “……”久违了,咳。

      骆野皮肤也白,但与荆小花色调不同,他偏冷白,记得有年冬天,两个人淋了雪,荆小花冻得白里透红,而骆野则是透青。
      荆小花还惊奇的拉过他,十指相扣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说:胡萝卜与吸血鬼。

      荆小花喉结滚动一下,食指轻轻靠近腹肌右侧——一条缝过针的凸起,硬的,有些凉。
      他手指不由得抖了下,换拇指抚摸过去,可能有些痒,骆野也不可抑制地颤了下,呼吸逐渐发沉。

      “5厘米。”荆小花说:“遮盖不难,想纹什么图案?”
      骆野的视角可以看到荆小花红红的耳尖,在蓬松的长发下若隐若现。
      他不小心失神,过了好几秒:“嗯?”
      “别告诉我你还没想好。”荆小花终于肯抬眸,“我按小时收费的。”

      “想好了。”骆野说。
      荆小花“嗯”了一声,逃也似的掀帘出去:“衣服穿好,出去聊设计。哦对——设计费、损稿费另算,不满意定金不退。”
      骆野恢复回衣冠楚楚的模样,走出去:“这算不算杀熟?”

      荆小花弯腰从抽屉里摸出几张东西:“纹身贴15一张,无痛装逼,值得拥有。”
      骆野看了眼青龙白虎关二爷:“荆小花,你敢在我身上纹这些,我出门让车撞死。”
      “oi!”吉祥本人听不了不一点吉利的。
      “——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睡觉闷死,不得好死。”骆野疯狂诅咒了自己。

      荆小花就差跳过去赏一巴掌,死死死,这话搁荆家讲,外公能抽得你屁股开花。
      “我真他喵服了,过来填表,写设计需求。”荆小花顿了下,以免甲方真的去死,“枪花从不拿作品开玩笑,好好给你画,一周后交初稿。”

      “用飞鸽传书?”骆野意味很明看人。

      荆小花沉默几秒:“行行行,柜台二维码,自己加。”
      骆野笑了下,发自肺腑的。荆小花睨去一眼,冒出一秒离奇的猜测——不会是为了加回好友才纹身的吧。
      “骆野。”荆小花认真叫了一声。
      骆野心情不错的回眸。
      “纹身没有后悔药,跟一辈子的,想清楚。”

      骆野还真想了想:“或许你觉得我会去考公?考教资?还是当演员?”
      “当我没问。”
      “小花哥。”骆野微微翘起唇角。
      对方选择不离开这件事很大程度上鼓舞士气,让人想乘胜追击:“伤口可以缝合,疤痕可以装饰,那人是不是也可以回心转意,安可安可?”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荆小花撵人走:“去去去去去去,别乱我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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