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南漱玉

155、第 155 章 “你不会有

　　如果故事就此结束，庄时雨愿意称之为一个小甜饼，可是她既站在这里，那就证明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回去的路途还算顺利，两人并肩行走在回万府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万香凝激动地跟沈虚微分享自己这一天的感想，沈虚微静静听着，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忽然，一道传音过来，瞬间打断两人之间的宁静。

　　“师兄，发现魔物的踪迹了，速来。”

　　几乎是瞬时移动到万府后花园，甫一落地，一名弟子立刻上前禀报：“那魔物比之前好像更厉害了，我们的阵法可能撑不了多久。”

　　“所有人都在吗？”沈虚微眉头微微蹙起。

　　“是的。”

　　沈虚微面色凝重，但还是说：“好，我马上过来。”说完，他不忘回头看万香凝一眼，小心叮嘱，“保护好自己。”

　　万香凝点头，目送着沈虚微渐行渐远。

　　万剑宗以剑闻名，每一个弟子都有自己的剑意，而这些剑意相互配合起来，便可以形成剑阵。

　　只是这剑阵消耗极大，短时间内只可使用一次，所以沈虚微等人刚开始还是采用游击的方式，好先消耗一些魔物的力量。

　　夜风吹得沈虚微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严阵以待地看着面前的魔族，万香凝还从来没有见过沈虚微如此模样。

　　他的神情专注，如同一把锋利的剑，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即使在这么多人里面，他也是其中最为醒目的存在。

　　“轰——”那魔物不满地进行回击，沈虚微召唤出他的灵剑，锋利的灵剑与魔物的黑气碰撞，发出激烈的嗡鸣。

　　沈虚微和魔物双双后退，沈虚微咬紧牙关，他的师弟们立刻接替上来。趁此空当，沈虚微再度凝聚灵力。

　　属于金丹修士的灵力纯粹磅礴，沈虚微垂眸看了一眼，指尖微动，再度控制灵剑冲了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这魔物的实力早已恢复，甚至更甚。饶是沈虚微对剑意的领悟更上一层楼，也并未伤及这魔物分毫。

　　沈虚微一边奋力抵挡着这魔物的道道攻击，一边利用密音与其余几名万剑宗弟子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终于，在这六人车轮战了将近一刻钟的时候，沈虚微终于抓住这魔物的破绽。

　　“列阵。”他当机立断命令出声。

　　六人默契分开，以一个六芒星的姿态，同时汇集起灵力笔直指向魔物。

　　黑暗的夜空亮起刺眼的光芒，独属于阵法的金线闪烁在空中。

　　魔物感受到威胁，顿时化作一团黑雾在半空中乱窜起来，只是不管它如何瞬移，这六道光芒都牢牢锁定它的身影。

　　沈虚微等人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这阵法锁定这魔物，万香凝看得焦灼，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沈虚微等人一定要成功。

　　一个牢笼的雏形在半空中隐隐形成，属于阵法的威压让这魔物的动作迟钝许多，它如同一只困兽在牢笼中颓然挣扎。

　　沈虚微等人继续加大灵力的输入，数千柄利箭蓄势待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魔物必死无疑之时，一道熟悉到让万香凝不愿相信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剑下留人，剑下留人啊——”

　　这声音中满是急切，尤其是在这魔物被灵光束缚时更是慌张了数分。

　　万香凝如同受到晴天霹雳般僵在原地，她不愿回头，铁一样的事实却由不得她不回头。

　　“爹？”身体僵硬地转身看向男人，万香凝难以置信地发问，“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万兴怀却像没有看见径直越过她，一刻也没有停留地赶到沈虚微等人和魔物的下方，焦急呼喊：“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边喊他还边招手，想让沈虚微等人注意到他。

　　万香凝心情复杂地走到万兴怀旁边，试图劝万兴怀放弃：“爹，沈大人他们是在收魔物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万兴怀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依然一门心思的只想让沈虚微他们停止。

　　万香凝见状，干脆咬牙一把抱住万兴怀的手，拔高音量重复：“爹，沈大人他们在收魔物呢，你不要打扰他们了。”

　　万兴怀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万香凝，他的双手颤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万香凝的手臂，无助乞求：“香凝，你快让他们停下，那是你娘，那是你娘呀……”

　　万香凝身形骤然僵住，只觉得这是一个荒谬的笑话：“怎么可能……”

　　万兴怀脸上的表情却做不得假：“是真的，这就是你娘，为了你的姻缘，我这才把她放出来的。”说到此处，他的言语中满是后悔，“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应该再想想其他的方法的。”

　　万香凝难以接受：“我娘都死了十年了，你告诉我，现在这个魔物是我娘？”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万兴怀说。

　　恰在这时，六合阵刚好成型，魔物在其中剧烈地挣扎，无数张人脸在它脸上飞快闪现，隐隐竟然真的可以看见一张与万香凝有七八分相像的脸。

　　见状，万兴怀再也顾不上维持那个秘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这魔物是我的，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打了。”

　　那边沈虚微等人也发现这边的动静，束缚好魔物后，他们飞身下来。

　　几人都经历了不小的消耗，眉眼间还有疲惫，万香凝跟随万兴怀的步伐走到沈虚微跟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跟沈虚微打招呼：“沈大人。”

　　沈虚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万兴怀没有跟几人寒暄，他慌慌忙忙地赶到关押魔物的阵法前，想要靠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

　　一名弟子想要阻止：“师兄……”

　　沈虚微抬手，那弟子自觉噤声。

　　万兴怀两眼含泪地看着笼中的魔族，沧桑的脸上满是自责：“阿宴啊，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把你放出来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魔物只是一团黑气，在万兴怀的视野中，却仿佛是他最熟悉的爱人。

　　沈虚微听说过这个，一些高阶魔物可以读取人的记忆，幻化成人的执念所在，以此来操控人类为它所用。

　　但是万兴怀只是一介凡人，他想不明白这个魔物为什么会选中他。

　　“万先生。”他开口，最终还是没忍住戳破真相，“这个只是魔物，您是否弄错了？”

　　闻言，万兴怀顿了顿，他回头看向万香凝，目光中是少见的征询和愧疚。

　　万香凝微笑开口：“没事的，爹，你就实话实说就好。”

　　命运跟万香凝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就在今晚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而现在，她就要亲眼看着自己这份幸运背后的不堪被曝光。

　　听到万香凝的话，万兴怀垂下眸，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颓然开口：“阿宴是我养的，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阿宴，那时万家染坊刚刚走水，死了三个女工，我在染坊的角落，看见不言不语的她。

　　“她长得很像香凝的娘，所以我不愿意追究她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她答应了。

　　“阿宴很听话，我把旧染坊的侧院重新修缮后当作她的居所，她也从来没有任何不满。唯一稍微费神些的，就是每个月我都需要给她喂一碗血。

　　“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这样还没什么，这两年我的身体越发不好，所以我就在想，怎么给香凝找一个托付。

　　“我知道万剑宗每年都有秋猎，我就想着，干脆趁这个机会，用阿宴吸引万剑宗安排人，好让香凝可以找到自己的归属。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料到，归属是找到了，而阿宴的身份，却再也隐瞒不住了。”

　　说到此处，万兴怀的目光重新落到那魔物身上，这目光中有遗憾，有不舍，还有许多万香凝读不懂的情绪。

　　沈虚微上前一步，打断万兴怀：“万先生，你这是入障了。”

　　万兴怀低低笑了一声：“入障吗？我甘之如饴。”

　　就在这时，困住魔物的牢笼忽然开始松动，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浮现在万香凝心头，她连忙向沈虚微身边跑去，同时惊呼：“沈大人小心。”

　　事情的发生只有一瞬间，在这一瞬间，魔物挣脱桎梏，沈虚微等人遭到反噬，少女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她的周边还萦绕着破碎的护体灵光星尘。

　　万兴怀痛苦地呼喊：“香凝。”

　　沈虚微从空中接过万香凝，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也显露出慌乱。

　　“香凝。”少女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河水般飞快流逝，沈虚微不安地轻唤。

　　这是万香凝少见的看见沈虚微因为她而有情绪波动，她费力地牵起唇角，试图表现得不那么严重。

　　“我没事，沈大人。”她强撑着开口，越发苍白的唇色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况，她闭上眼睛，缓了缓，这才又继续，“我爹他不是有意的……希望你们可以原谅他。”

　　她知道，一旦万兴怀与魔物有牵扯的事被外界所知，那万家在永州就真的再无容身之地。

　　沈虚微摇头，仍然不死心地往万香凝的身体中注入灵力，可是这灵力却如泥牛入海，没有起到分毫作用。

　　万香凝再次闭上眼睛，这次她的脸上满是餍足，回忆如跑马灯般缓缓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进沈虚微的耳朵。

　　“沈大人，我真的很高兴，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可惜我没有福分，希望下辈子，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

　　沈虚微抱住万香凝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双眼通红，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不要说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含着一抹近乎执拗的笃定，“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