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还醒着呐

7、第 7 章 他到的

　　他到的时候，办公室还没人。所以当顾隋之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肩膀抖了一下。
　　顾隋之朗声笑着走近，“你跟只小动物一样，好容易吓到。”他的语气太过温柔，沈意有那么一点恍惚和……说不情道不明的悸动，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很微妙，心头微微有点痒。
　　沈意将手上的早餐提了提，“今天是三明治和玉米糊。”
　　“去我办公室吃吧。”顾隋之看微低头看进沈意的眼睛里。
　　沈意眨了眨眼睛，也没有多想，“好。”
　　顾隋之是别有用心，他一点点地织出一张网，一边试探一边诱导，直到一点点蚕食眼前这个可人儿。
　　沈意这边肯定是喜欢顾隋之的，所以才会和人家一起差不多三顿饭都一块儿吃，只是他惯没有想过情爱方面的，所以也只是觉得和顾隋之相处融洽，而这份融洽更多地还是归功于人顾总这个老板性格好。他都没想过别人会不会是对他有企图，更不会觉得是自己有多招人的缘故。
　　两个人一边吃着热乎乎的早餐，一边说着话。这样家居琐碎而温馨平常的时刻，让顾隋之觉得心是静的，暖的，满足的。
　　“午饭没做，没有食材了，昨晚没去超市。”
　　“中午我带你出去吃。”
　　“嗯。”
　　两个人挨得近，声音都是轻轻的，宛如情人间的低低絮语。
　　思思到办公室的时候就是见到顾总办公室门口处，两个人亲昵站一起的画面，其实亲昵是思思自己构想的，两个人就正常拿着吃完的早餐保温壶，沈意是要去洗餐具，顾隋之跟在边上要帮忙的样子。在某人眼里就是怎么暧昧怎么想，一派旖旎浪漫的画面。她脚步比较欢快，又是穿得高跟鞋，所以一下子就打扰到了他们两个。看着顾总笑着看了自己一眼，她恨不能掐死自己，脚步声那种大声做什么，穿什么高跟鞋……沈意一脸懵看着思思伫立在原地又神神叨叨的表情。
　　“思思……”
　　“顾总早，小意早。嘿嘿嘿……”她边尬笑边走到自己办公桌的位置。
　　“我来洗顾总，你……”沈意压低声音小心地说。
　　“好。”
　　等沈意洗好东西回来，思思就眼冒绿光地蹭过来。
　　“你和顾总这么早啊！”
　　“我都很早的。”什么叫我和顾总……
　　“对啊，没想到顾总也这么早的。我以前只知道顾总不迟到，可是也没见顾总怎么早的。”
　　啊……沈意感觉有什么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他实在想不到那是什么，只觉得不真实。
　　“还有你们又一起吃早餐啦。”
　　后面其他同事陆续来了，安静的办公室又渐渐充满人声，热闹起来。
　　思思跑去一个女同事那拿昨天托她帮忙买的零食，留沈意一个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又一起吃早餐啦——这句话让沈意一下子愣住了，他们最近是不是都在一起吃饭，感觉两个人凑一起的时间是有点多，话说顾总没有女——不——男朋友的么？想到这点，沈意心莫名一跳，他吓到自己了，摇了摇头，赶紧干活，不再去想有的没的。
　　午饭时间，思思见沈意没有带饭盒，便问，“小意，你没带饭今天？”
　　“没有，家里冰箱没菜了，没来得及买。”沈意看了思思一眼，便继续对着电脑输入数据。
　　“那我们中午一起吃呗。”
　　沈意输完手边的两个数据，停下来抬头看思思，“好啊，不过得等下顾总，他中午和我一起吃。”
　　思思立马懂了，“哦，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约了别人，那不打扰你们了。”
　　沈意不明所以地看了思思一眼，刚不是还到处问人中午一起吃饭，怎么就又有人了，还有什么叫不打扰……
　　顾隋之忙完，出来的时候，就见沈意还在位置上忙。早上他开了个视频会议，稍微耽搁了。沈意也不吵不催，就是在那边做事等自己。他倚着柱子那看了沈意一会儿，笑着走了过去。
　　“饿了吧，我们走吧。”办公室里大部分已经走了，还剩几个，见顾总和沈意站一起说话，各个面面相觑。
　　顾隋之很是大方，“我们出去吃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谁要当电灯泡谁去，各个很默契地表示有约了，里面以一百八十码的速度撤离办公室。
　　两个人就在附近商场找吃的，顾隋之在沈意身侧垂首问，“想吃什么？”
　　“都行。”沈意对吃的不挑。
　　“你选一个，想吃什么？”顾隋之很坚持地问着沈意的意见。
　　“那……我想吃鱼。”这两天好想吃，本来晚上准备去超市就打算买一条。
　　“好。”
　　“走，绿灯了。”过了马路他们就到了商城的入口。这点路上很多人，短短一段的斑马线对面两边都是人，顾隋之怕人群冲撞到沈意，走过去的时候很自然就牵起沈意的手。沈意只觉得耳边喧闹的人声和时不时别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没有自己心跳来的吵，他满耳都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好似触电了一般，钉在当场，脑子一片空白，手上有股温暖而干燥的触感，电得自己四肢僵硬而酥麻。
　　他……牵自己的……手。不是手腕，是手。
　　短短一段路，沈意却觉得好似过山车，心绪跌宕起伏，不受自己控制。
　　他的思绪慢半拍，知道顾隋之松开自己的手，他才想：他怎么牵自己的手，为什么牵自己的手，代表什么？其实，他不是该觉得一个男的牵自己手有什么不对的企图么？他没有觉得不对，他只觉得有什么超越自己控制和概念的东西要蹦出来了，是什么？总之，他现在脑子有点乱，看着顾隋之对着自己笑的模样，只觉得脸颊忍不住红了起来。他为什么要脸红？好奇怪……
　　“傻瓜。”顾隋之见沈意呆呆地看着自己，又好像没有看着自己，有点在发呆，而后他脸颊似乎浮上粉晕，只觉得他好可爱，他不排斥自己，这是顾隋之借着牵手得出的结论，牵他手的时候，他是故意的，他好想触碰他，哪怕只是手。牵手的时候，沈意没有抗拒，他心里高兴到冒泡。当然停下来的时候，见他呆愣的模样，就觉得他其实是一下没反应过来才这样。不过他那副没开窍的模样实在惹人心痒难耐。而后见他看着自己面颊微红，他便知道有希望，至少他不排斥自己。
　　沈意觉得自己不对劲，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人觉得新鲜同时又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两个人进了鱼莊，点了鱼还有其他的菜。
　　沈意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也很乖巧，脊背挺直，头微垂，连着洁白的脖颈曲线好看地弯着。他吃鱼，吃得很仔细，也很……美味。顾隋之觉得自己更想吃的不是嘴里的食物，而是眼前的人，他突出的喉结随着吞咽食物而滑了滑。
　　“你好爱吃鱼啊。”
　　“嗯……”沈意伸出舌头舔了下黏在嘴唇上的一点儿鱼皮。
　　顾隋之身子缰了缰，眼神越发深邃幽深。对面的人儿浑然不觉自己做了勾人的动作。
　　出来的时候，沈意是很满足的——吃鱼吃到心满意足了！
　　某人却是饥渴难耐。
　　“顾总，你吃饱了么？”感觉后面顾隋之就没怎么吃了，而且他觉得顾隋之一直盯着自己吃，可是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却是在吃东西。
　　“嗯……”他哪里饱了，分明饿的不行。
　　两个人打算绕着商场走一圈，走回去公司，顺便当饭后消食。
　　走到第一层的环形空地时，沈意忽的被裹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顾隋之俯身抱住自己，还没反应发生什么事情，就见一个什么东西砸中顾隋之的后背。
　　沈意回过神来，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顾不得去看楼上怎么会有东西丢下来，赶忙紧张地要去看顾隋之。
　　“我看下，伤怎么样了？”肯定受伤了，那个东西落地的声音还不小，二楼丢下来，有一定重量砸人身上，哪会不疼。
　　“我没事。幸好我挡了，要是砸到你那才吓人。”顾隋之尽量口气轻声地说着，其实有点儿疼。
　　沈意只觉得心被一把带着星火的箭击中，不疼，却觉得心尖烧得慌。从来没有人把他看得那么重，那种被保护和珍视的感觉暖得他想哭。
　　“你怎么……哭了？别哭，我不疼，没事的，还是你哪里受伤了。”
　　沈意哪里就哭了，不过是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而顾隋之对自己的伤都不见得这样紧张，反而因为自己的眼睛泛红而紧张到眉头都皱起来了。
　　怎么会有人用这样关心和在意的神情对着他，他是个连父母都舍弃了自己的人啊……顾隋之越哄，他心里越酸，反而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花。
　　他赶紧吸气，眨了眨眼睛，要是真哭了要被人笑死，他一个男人居然对着另一个男人……
　　顾隋之觉得自己真的很禽兽，居然对着眼尾泛红的沈意起了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他想他在床上这样哭……
　　“我看一下。”
　　“回去给你看。”
　　楼上丢下的是个玩具。孩子小家长抱在手上，玩具就是小孩子玩的时候不小心从围廊那掉了下去。幸好没出什么事情。楼上的大人对着楼下连连道歉，另一个随行的大人赶紧乘扶梯下去当面道歉。
　　“没事，不过要当心啊，这样高空掉东西下来，万一砸中脑袋，那可不是开玩笑。”
　　“谢谢谢谢，实在是对不住。”
　　沈意真的是没有见过比顾隋之还温柔的人了，他看顾隋之的眼神都不自觉带上了一层柔光。
　　不过，后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脱了衣服的顾隋之简直就没有温柔可言，恨不得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