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还醒着呐

6、第 6 章

　　“我喜欢……明天还要……”
　　“好。”
　　“有点疼……”
　　“那我轻点……”
　　办公室的人一个个看似很认真地在做自己的事情，实则一只只竖起来的耳朵表明他们的心思不在手头的任务上，他们在侧耳倾听这几句信息量巨大的对话。等对话主人公各自离开后，他们彼此交换了个无声的眼神，我的天，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思思在大家的目光下，挪到沈意的身边，代表整个办公室的意志小心翼翼又八卦兮兮地问，“小意啊，你和顾总……嘿嘿嘿……”
　　“怎么了？”
　　“就是你们刚才在茶水间门口说的什么呀？顾总向你表白啦？”
　　“我们在那边说早餐，顾总让我帮他带早餐，他说好吃，喜欢，叫我明天再带。”
　　“那什么疼啊，轻点，啥意思？”
　　“我手不小心弄伤了，我拿东西的时候刮到伤口，所以……”
　　“这样啊，哈哈哈……”思思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你刚说什么表白？”
　　“我刚说什么。嘿嘿……”思思傻笑着就飘走了。
　　沈意没在意思思话里有话，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
　　顾隋之喜欢男的，而沈意还是一长得秀气俊美的男的，两个人都是俊男靓男，怎么能不引人往粉红方向臆想。只可惜沈意似乎不开窍，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在一个觊觎他的男人面前有什么好避嫌的。办公室的人个个人精一样，默默地觉察出老板对沈意的格外不同之处，但是都不说，见沈意还当局者迷，他们更是觉得老板的追妻路漫漫还需努力。作为下属，体恤上司的烦恼，是本职，所以他们有意无意只要是需要顾总过目的东西都通过沈意转递。
　　“小意……”思思手上拿了一份文件溜达过来。
　　不等她话说完，沈意直截了当拒绝，“我没空，自己去。”他今天一个上午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顾总的办公室了，连他都觉出不妥之处了，一个个的是怎么回事？
　　“什么自己去啊，这文件是青姐让我给你的。”
　　“哦，不好意思哈。”沈意讪笑着说。
　　下班时分办公室的人都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有的在讨论吃什么，有的在讨论晚上去哪里玩……
　　顾隋之走出办公室，径直朝沈意走去。
　　“晚上想吃点什么？”顾隋之问得熟稔。
　　沈意面露犹豫，“顾总，晚上我和同学约了聚一聚。”
　　“昨天那个电话？”
　　“不是，是刚刚另一个同学打电话来，临时约的。顾总真不好意思。”沈意歉然道。
　　“不要紧的，我应该先问问你。”说着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微信通过一下。”
　　沈意拿起手机，通过顾隋之的好友申请。
　　“你去哪里吃？”
　　沈意说了下地址。
　　“正好，我原本也有个饭局在那边，想着和你一起吃就推了。我们一起去那，等下吃完了，电话或者微信约，我送你回去。”
　　“顾总，不用麻烦的。”沈意还来不及多想那句---想着和你一起吃就推了。
　　“你要怕麻烦我，就多给我做好吃的。走吧！”说完不等沈意开口，径直朝外走了两步，意思很明白。
　　两个人到了地方，各自去找自己的人。
　　说来也是巧合，能在一座陌生城市遇到以前的同学。沈意其实毕业以后就没联系过任何一个高中同学，别说高中，初中和大学都没。毕竟各自散在大江南北，能遇到的有几个，而且沈意上班的地方还不是自己当初读书的地方。
　　很快沈意就找到店，走进去就看到人一个人站起身同他招手。
　　“沈意，这边。”伍惟端喊沈意过来。
　　沈意笑着迎过去，等沈意落座，伍惟端从沈意进来就一直打量他，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服务员过来询问点菜，两个人点了下菜。等上菜的间隙，伍惟端很是热络地同沈意套近乎。
　　“对了，你知道，我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是谁？”
　　沈意自然不知道，只是安静认真看着伍惟端，等他继续，果然伍惟端自己会说下去，不过是买个关子。
　　“任焕。”
　　沈意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而后全身僵硬，连表情都不自然了。
　　伍惟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说下去，“我也是没想到。他是主要股东之一，平时不管事的，偶尔过来公司看看。你那天来送资料，他刚好在。这么看你们也是挺有缘分的啊。”
　　伍惟端也不需要沈意说什么，他只要听就可以了，所以继续说下去，“其实你也应该能猜到，我那天可是喊他任总。唉，你是知道的，我大学在这读的，我女朋友也是这里人，这边大城市机遇也多，我就留在这找工作。我女朋友她爸爸要房子，可是我哪里能买的起这边的房子，房价那么高，唉……一想到这个我就头大……原本以为任焕和我是高中同学，会稍微照顾下我，工作上器重我之类，哪曾想他就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根本看不上我。不过这次倒是幸亏你了，他很想约你一起吃饭的。”
　　伍惟端眉毛微挑，眼神有点阴谋地盯着沈意，“我要是长你这副样子就好咯。你知道么，任焕男女通吃的。”
　　沈意放在桌子低下的手紧握成拳，他不是很懂伍惟端絮絮叨叨讲一堆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他的话里有话让沈意很不舒服。
　　“我们吃东西吧。”服务员将东西端了上来，沈意实在不想聊任焕，伍惟端难道不知道自己高中因为他过得多么辛苦么？吃完这顿饭，沈意应该不会再联系伍惟端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和谁处的不舒服，他就不会再去找这个人。原本顾念和伍惟端那零星单薄的同学情谊，结果伍惟端约自己来就是为了和自己聊任焕？他对任焕的私事，一点都没有兴趣。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沈意觉得简直是煎熬，可以走了，他反而松了口气。
　　“我先走了。”沈意实在不想多逗留。
　　“这么快？那什么，我们去喝点东西吧！”
　　沈意哪里还会想和他喝东西，“不了，我同事等我。”
　　“你和同事一起来的？”
　　“对，他刚好也和朋友约在这里，我们约的一起走的。”
　　伍惟端神色有些许不自然，而且频频四处张望，沈意实在是不想再待下去了，便果断地告辞。伍惟端扯东扯西，扯了一会儿，就是不见任焕人，最后也无可奈何，只能和沈意分开。
　　其实，他是故意约的沈意，当时打电话给沈意还是等着任焕从办公室走出来距离可以刚好听见的时候打的。他知道任焕男女通吃，也见过他看沈意的眼神，前面暗示自己说来个同学聚会，伍惟端这个人都把心思花在不务正业和投机取巧上了，他大概猜到任焕是自己约不出来沈意。不然来什么同学聚会，他可没那么天真。他来这公司都多久了，就没见他和自己来个什么同学聚会。他约了沈意，任焕也是听见的，而且自己今天走的时候还特地和任焕说了时间地点。可现在任焕人没有出现，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猜测错误？不能啊……
　　沈意不知道顾隋之那边结束了没，也不敢随便打电话，就发了条信息：老板，我这边结束了。
　　顾隋之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沈意打入几个字发送：二楼下楼的电梯旁。
　　顾隋之见到沈意的时候，他正脑袋微垂站在电梯一边安静等着自己，他轻轻走了过去，手放他肩膀上，沈意才突然惊醒过来一般看到顾隋之。
　　“脸色怎么这么白？”顾隋之眼里和语气都是关心。
　　沈意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整个人看上去比分开的时候来的没精神。
　　“好，我们走。”顾隋之虚扶沈意的后背，前面有个人没看后面，差点撞上了，顾隋之手下滑，揽住沈意的腰，将他带离。
　　很快顾隋之就放开沈意，沈意不在状态的样子，也没察觉。顾隋之放开沈意后，有点意犹未尽，手指还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车上，顾隋之侧头看着沈意，“和同学聊得不开心？”
　　“还好。”沈意不太敢直视顾隋之，看着回答完，就垂下目光。
　　忽得顾隋之的脸凑了上来，一副要亲人的架势，沈意呆愣地抬头看着他，全身僵住，只剩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这表情可不是还好，不喜欢，以后不去了。”
　　片刻后，沈意才回神，“嗯。”
　　刚才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砰砰跳的好快。
　　他一不好意思，眼睛就不停眨，眼神也飘忽起来。
　　顾隋之见他表情含羞带娇，目光移到他嘴唇上，就觉得好渴，想舔舔那抹红润解解渴。
　　不过他怕吓着他，只得克制住。
　　车子开了出去。
　　“思思是不是喜欢你啊？”
　　顾隋之的话题来的突兀，沈意反应了下才明白，“啊，不是。思思本就性格外向，和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而且她好像有喜欢的人，只是还没确定关系。”说完沈意补充了下，“你可不能对外说，她不让人知道，怕万一没成要丢死人。”
　　沈意小声提醒自己保守秘密的样子实在可爱，顾隋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沈意宛如被电击中一般，刚刚他是摸了自己……他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一切发生太快
　　不等他多想，顾隋之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转走他的注意力。
　　“好，我不说。那你呢？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其实他下一句想问，那你考虑找男朋友，像他这样的。
　　可惜电话响了起来。
　　“……好。”
　　“有个朋友约我去酒吧喝两杯，我送你回去，等下去去就回。”顾隋之细细和他交代，沈意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觉得似乎有个人话里话外透出股宠自己的在意。他知道自己不排斥这股温柔，反而有种别样诱人的亲昵，心底弥漫开来他都不知道的丝丝缕缕的暖意。
　　“嗯。”
　　沈意下车后，顾隋之摇下车窗，探出身子对他说，“你上去，我看你上楼就走。”
　　“那顾总路上慢点。”
　　酒吧里，顾隋之喝着清水，看着舞池醉生梦死扭臀摆胯的男男女女。
　　“你最近都不来这边玩啊。”站在顾隋之边上有一个高瘦挺拔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哪里有空，而且我都快37岁了，这样的地方也不合适我。”
　　“来了几个新的，要不要挑一个，晚上陪你。”
　　顾隋之笑着摇了摇头，他本就是对交往对象很严格的人，不随意开始，如果开始了就是很认真对待，年轻的时候也会在意感觉，能玩到一起比较重要，交往以后才发现存在价值和观念的差异，合不来也就只能分开，所以他也谈过几段感情，可是最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加上他年岁渐长，就越不容易投入一份感情，找个人上个床什么的，偶尔有需要也会考虑，但是他不是滥交的人，他就算是找床伴也是要情投意合，在这方面达成某种共识的，比如就彼此，没有其他人，不过这样的也难找。最后他反而就懒得找，来来去去的没有意思。
　　“你小子是要出家当和尚了么？这么清心寡欲。”
　　顾隋之把手上的水一口饮尽，把水喝出酒的风采来，“我不是清心寡欲，而是我想安定下来，我想要个家。”想要一个人陪自己走更远的路。
　　“看你这势在必得的模样，难不成有目标了？”
　　顾隋之笑而不语。
　　“不会是还没追到手？哈哈，看你这样上心，预祝你旗开得胜啊。”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