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杀猪盘~ 有人害他~ ...
-
魏新小心翼翼地拿出第一瓶酒,乳白色玻璃瓶,背后还印着“开展三大革命运动”。魏新记得上辈子他在鉴宝节目里看到过。有一期就是古董酒。专家就鉴定过这样的茅台好像价值十三万。
魏新微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箱子里的茅台。包装跟现代的完全不同。每一瓶都是独一份。有五星牌的,飞天牌的,葵花牌的,甚至还有大鹏商标的。那个瓶子看上去都快烂了,蓝白色瓶身,上面写着“懒茅”。看上去就像是放了几十年的。
魏新打心里怀疑,他家老头子当了一辈子大厨,怕是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搞茅台上了。魏新隐约记得,小时候老太太曾经提过一嘴,他们家老爷子当初可是国宴水平。就算回到乡下,偶尔也会被请到城里给领导做饭。至于做没做过国宴不知道。老爷子出门总能带着好东西回来。
虽然不清楚这一箱子茅台的具体价格,可魏新心里明白,只要把这箱子好好存下来。几十年后,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魏新接着又连忙打开其他几口箱子,果然不负众望,也都是酒。红色美人瓶的西凤新贵妃醉酒,萝卜瓶的五粮液,工农牌的泸州老窖特曲,古井亭牌地球汾……魏新也说不清能卖多少钱,反正也得万把块起步。
魏新自然不会把这些酒送给老李头,也不能再让别人随便来家里把酒顺走。他连忙翻箱倒柜,找出油纸,旧衣服,棉花,线绳,小心翼翼把每瓶酒都包裹一遍。
然后搬到后院地窖里,一通瞎忙活,到底把几个箱子藏好了。干活的时候,魏新冷不丁想到,中午吃饭时给老李头喝的五粮液,还是从老太太的柜橱里翻找出来的。如今是1974年,这瓶五粮液放在后世也算是古董了,怎么也能卖上几千块呢。
魏新有心把柜子里剩下的十几瓶酒也都一起打包收好。还是那句话,老李头他不配喝。可转念一想,那些酒除了亲朋好友送的,大部分其实都是老李头提回来孝敬老太太的。魏新之前也答应过把酒送给他,真要反悔,别说李老头会不会抄起扫帚打断他的腿。就算在道义上也说不过去。
最后魏新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去柜橱里翻了一圈。没想到柜子里居然还剩下一瓶“开展三大革命运动”的茅台,又是十三万。想必李老头当初为了弄到它,也没少花心思。
魏新管不了那么许多,只要是看上去比较贵的酒,他便直接打包带走。最后只留下四瓶酒,其中还有一瓶红星二锅头。魏新忍不住摸了摸酒瓶,七十年代品相完好的红星二锅头,放到后世也值大几千块钱呢。罢了,给李老头喝吧。
魏新记得他每个月都会给老太太送酒和酒票。这个月的应该还有剩。魏新想着抽空再去买几瓶二锅头放回到柜子里。只不过二锅头也得一块七一瓶,不如想办法去饭店弄点散装的,能便宜到一块三一斤。
魏新上辈子大半光阴都在喝二锅头,五十六度,够劲,李老头肯定也爱喝。
收拾好了酒,又想了想,魏新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干脆拿着手电筒,踱步到老太太的房间,里里外外转了一大圈。最后直接爬进老太太床底下,打开手电筒一阵细细摸索。
很快,魏新就发现这床的确有古怪,靠墙的地方有一块凸起的木板,摸着好像还能动,只是卡在里面了。
魏新照着手电,废了半天劲,才把那东西从床底板上抠下来。拿回自己屋里一看,原来是一个带着锁的雕花木匣子。
上辈子,可没见过这东西。看着上面那只小巧铜锁,魏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拉开抽屉一阵翻找,果然在缝隙里扣出一把小铜钥匙来。
老太太叮嘱过魏新好多次,让他把钥匙收好了。只可惜她走得太匆忙,根本没有交代这木匣子的事。
也顾不得其他,魏新连忙把锁打开。掀开盖子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盒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带有篆体“寿”字纹的小金元宝。
魏新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然是真金。
原来这才是老爷子老太太真正给他留下的财产。不是只有存折上那三千块钱,以及那几百块钱的现金。
正想着,魏新忽然发现元宝底下好像垫着东西。他连忙把所有元宝都弄出来,一共三十二个。盒底果然垫着两张泛黄的旧纸。
打开一看,是盖了章按下手印的房契以及地契,是东四那边的宅子。
看着这些,魏新手抖得厉害,眼圈也红了。
若是上辈子他也有这个雕花木盒,还会不会稀里糊涂地虚度一生,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连亲生儿女都懒得看他一眼?
魏新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八二年,他为了娶媳妇重建新房,可是盯着人拆老宅子。那时候,魏新很舍不得老太太的房间,亲自看过床下,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么,本应该属于他的木盒子,金元宝和房契都去哪儿了?或者说,这些东西到底是被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拿走了?
魏新心中百感交集,却不得不耐下心思,回想上辈子那些荒唐事。奇怪的是,很多事情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
其实东西丢了,还是魏新自己招来的锅。细想想,这会儿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非得跟他亲爹大吵一架,闹得村里老少皆知。那些有动了歪心思的人,可不就趁机对魏新下了毒手吗。
不知怎么,魏新突然就想起了赵赖子。
他们魏家住在下洼村第一大队,旁边还有二大队三大队。赵赖子就住在三大队。跟魏新奶奶家算是出五服的亲戚,魏新得叫他一声表哥。
赵赖子也是个命苦的,从小就没了爹。魏新清楚地记得,小时候赖子娘总是领着他求到魏家来。那时候,他家老太太给过他们不少钱和粮食。至于还没还,没人知道。
等到赵赖子成年后,就变成了村头闲汉混子中的一员。下地他也不好好干活,每日里就知道跟狐朋狗友鬼混。他老娘早就瞎了眼,家里也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赵赖子在十里八乡也算有点小名气。凭着一手好牌术,他总能赢个三瓜两枣,勉强能有口饭吃。
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正眼看过赵赖子。他长得也不好,尖嘴猴腮,整日里缩着脖子弯着腰,还留了一嘴老鼠须。平日里喝酒喝得迷迷瞪瞪,眼神却很邪气。自然没有哪个好姑娘乐意嫁给他。
就那样赵赖子一直没成家。不知怎么的,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赵赖子出去跑了一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有钱人。
有人说,赵赖子是凭着他那手好牌术,赢了来京的外地人好大一笔钱。这才偷溜出去躲人的。
等到赵赖子再回来,就成了下洼村首富。他很早就在家里盖了二层小洋楼,还开了录像厅。除此之外,十里八乡的混子都喜欢跑去他家赌钱。赵赖子自己也是每天赌钱,只是输得少,赢得多。
有人说,赵赖子是真有钱,他家的钱就跟花不完似的。有人说,赵赖子那脑子是真好使,他家那个录像厅谁不爱去看呢。单单是这个,他就赚了不老少。
魏新清楚地记得,在他家老太太去世后,赵赖子打着报恩的名义开始登门。最开始是提着点吃喝。两人熟悉以后,赵赖子便手把手带着魏新,认识新朋友,给他烟抽,给他酒喝,拉着他一起上牌桌。
那时候,魏新是把赵赖子当成亲人依赖的。
后来,不知怎么,赵赖子变得忙了,自然不再跟魏新混在一处了。可那会儿魏新身边多了很多新朋友。每天都热热闹闹的,也不在乎赵赖子去哪儿了。
魏新年龄小时,偶尔也想过,该回到学校里读书了。可总有好兄弟们拖着他,带着他一起疯玩疯闹。
人一旦习惯了放纵享受,再想收回心去干点正事,基本上就不可能了。何况是魏新这种没人管的,又没有自制力的半大少年人。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往坑里走。
再听到赵赖子的消息,就是他开了砖厂,玉器厂,还办了酒楼。一下就从地痞无赖,翻身成了乡村企业家。
早就没人再叫他赖子了,人们说起他,“噢,那是赵安赵大老板,咱们乡里头一份。”
当了一辈子冤种的魏新,这会儿终于咂摸出其中的滋味了。合着赵赖子发家的那笔钱,就是他家这雕花木盒吧?原来在他十四岁那年,他就中了好表哥的杀猪盘。
最好笑的是,魏新上辈子打心底尊重这位好表哥。赵赖子呢,表面笑嘻嘻,打着照顾他的名义,拿走他全部财产不说。生怕魏新将来想起家产的秘密。所以次次下狠手,彻底把魏新踩进了烂泥里。
魏新上辈子每一步都无比坎坷。想要走正道,就会被人打击。有机会想往上爬,立马就遇见各种陷害与危机。生活一旦开始有了转机,很快就会遭遇更大的灾难。
魏新到最后彻底断了脊梁,再也不想着往上爬。他总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李老头后媳妇私底下也没少说,魏新命硬,就是个灾星,专门会克身边的人。
如今想来,这些不都是他那位好表哥下的手吗?特别是在变成大富豪之后,稍微花点钱就能找个人,在大雪天撞上一个喝醉酒的老头,把他撞成个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