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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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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烟袅袅。
昏黄的烛光如氤氲的薄纱拂在身上,朦朦晕晕,衬出一种说不出神圣的氛围。忍足侑士手中持着供香,跪立在祖父之后,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纱缦之后供奉的祖宗灵牌,面上一片端凝之色。
“去吧!”对着牌位念叨完之后,祖父回过头,对着忍足侑士轻道。
“是!”轻轻地起身,忍足侑士持香上前,态度肃然地将香插在供炉之中。
“可知我今日带你来的用意?”
“侑士知晓。”
“生为忍足氏之子孙,身受忍足家恩泽,自当为家族尽心,尽力回报家族。忍足侑士你自小资质过人,本应好好地接受家族培养,早成栋梁以为家族效力。但你性格轻浮,小小年纪便以诸多借口推避责任,此乃大不孝!”
“侑士知错!”忍足侑士悄悄翻了个白眼,面对这个一心一意为家族打算,并一心想将所有子孙都管教成这种“孝子贤孙”的祖父,他完全无话可说。
“……汝父娇宠太过,竟然不但不劝诫,反而放纵此等逆行。长此以往,我忍足氏……”
又来了!
忍足侑士垂着眼,拢在和服袖子里的两只手对在一起,开始左手掐右手,右手掐左手地消磨时间,静等着祖父将牢骚发完。
说起来,身为家主这种集权利和财富于一身的大人物,着实是威风八面。但与其它家族为了家主这个位置争斗不休的状况不同的是,忍足家虽然家业不小,钱财不少,但后辈子孙中却没有一个人对这个位置有兴趣的。
父亲那一辈就别说了,单看他们这一辈。三叔家的谦也,一说到正事立马智商欠费,任你打骂嘲讽一律装懵,完全一幅“我是傻瓜我怕谁”的大无畏精神。让这种人当家主,你敢吗?
论起装傻,小叔家的和真也不赖。小小年纪,卖得一手好蠢。你教给他的东西,他会当面答应,无有推辞。但答应之后的做法,那就全凭他的意愿了。如果结果不合意,他会用各种歪理帮你认识他的思路有多么奇葩并意识到此人脑洞太大完全不适合干太过正经的东西。他会将所有在预期中的东西无意识地带歪,让结果偏离到无穷远的地方。
算来算去,几兄弟里面,只有他最实诚了。既不像大堂哥那样凭着先天性的哮喘体质扮弱美人,一个不情愿就病情突发;也不像二堂哥那样过足了“科学狂人”的瘾,动不动就威胁着要将所有能用到的钱全部投入他那永不见成果的科学研究中,完全杜绝了后患;更不像那两个堂弟,我行我素到那种程度。所以说,从小到大,对于只是叛逆了点,花心了点,懒散了点,风评差了点的他来说,在祖父心中的期待值绝对是兄弟里面最高的那一个。
忍足侑士强烈怀疑,之所以会造成这种现象,与祖父这种极端的教育方式绝对有莫大的关联。
不过,算了……事到如今,为了小悠,这个担子他是不扛也得扛了。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哪怕是号称最感兴趣的网球,他对此的兴趣也就是那么大了。当年要不是看谦也玩得那么兴高采烈,他还真不会有兴趣去关注,只不过后来借着这玩意儿碰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和事,这才将之作为兴趣保留了下来。如今看来,也是到了可以慢慢丢掉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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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悠?”
铃木悠抬首,看到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时髦女郎大大方方地倚在教室门口,手上把玩着墨镜,目光却大刺刺地看着她。
铃木悠目光一瞥,看着对方与忍足侑士有三分想像的五官,心中有了定论。她站起身,毫不迟疑地将目光对了上去。
正主儿消失几天没个音信,家人专门找上来问话。看样子,事情完全在她的掌控之内。忍足侑士现在应该是跟家里摊牌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方大方地一笑,率先移开目光:“那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出来同我说几句话么?初次见面,久仰大名,我是侑士的姐姐忍足侑美!”
“忍足侑美”这个名字着实太过响亮,甫一祭出,便惹来纷纷议论。坐在座位上的迹部景吾没事人似的捧书细读,负责维持纪律的班委又压不住阵势,整个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铃木悠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某人已经空了好几天没有光顾的座位,正巧对上了迹部景吾饱含深意的目光。铃木悠撇开视线,淡定无比地看向教室门口,微微垂首道:“您好!请稍等片刻,先容我请完假再陪您详谈。”
铃木悠慢悠悠地处理着手头上的杂事,一面评估着对方的来意一面顺理成章地拖延着时间以消耗对方的耐性。这种谈判最重气势,二而衰三而竭,待到对方按捺不住之时便是她可以寻找破绽的取胜之机。面对这种类似的状况,身经百战的铃木悠表示毫无压力。
待到两人单独走到操场时,铃木悠的战策果然发挥了效果,按捺不住先开口的果真是忍足侑美。
“听闻铃木桑和我们家侑士关系匪浅,作为侑士的姐姐,我就想来看看的。只是手头事忙,一直拖到现在,铃木桑不会见怪吧?”
“您说笑了。”铃木悠笑得腼腆。
“我并不是在说笑。”忍足侑美唇角一弯,露出的笑容十分复杂:“能够不付吹灰之力就令得侑士改变主意,铃木桑你实是居功至伟!”
“您说的……我不太明白。”铃木悠看着忍足侑美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为了解决目前的困境,她不得不利用手段逼着忍足侑士“上进”以图借用忍足家更多的资源,但瞧着忍足侑美的态度,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莫非忍足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你对我们家侑士的感情究竟有多少?”忍足侑美将脸一偏,目光炯炯地对上铃木悠:“或者,我们换个说法——在拿他对付完高桥涼之后,他在你这里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铃木悠心中一寒,虽然仍旧强撑着保持着之前的面色,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往旁移了移。“呵~”忍足侑美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别有意味,铃木悠听在耳里难得地竟然生出一抹怯意。
不过,就这么轻易露怯那绝对不是她铃木悠的风格。敢玩爱情游戏就得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死不认账”!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与令弟现在已经是‘分手’状态了。”为防这位忍足大姐耍阴,在附近安排什么摄像之类的造成实物证据,明知对方已经把自己的底子差不多都摸透了,铃木悠仍然厚着脸皮继续扮演小白花:“既是毫无关系的人,又谈何利用,忍足桑过虑了!”
“是不是过虑我们彼此都心中有数。”似是看不得铃木悠这拙劣的演技,忍足侑美不耐烦地将墨镜重新戴上:“我只同你说一句:上船容易下船难,我忍足家可从来不兴订了婚又分手的。”
这话听得铃木悠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面掌括,直接将“吃干抹尽不认账”这几个字生生地刻在了她头上。虽然她的确是抱着这种目的想要干点不道德的坏事,但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直接揭人老底,这种行为也道德不到哪儿去吧!
“我从来没有答允过任何婚约,也不记得同人相约要订婚。”打人不打脸,既然对方非要揭短,那就不要怪她刻薄!就算她算计了一场,但最终做下决定的可是忍足侑士。他忍足侑士的心意是真心,那么以前被他忍足公子践踏过的那些个芳心难道就是假意不成?愿赌就要服输,敢玩就要有输的觉悟!
“呵呵!”虽然一早就从资料中知道侑士看上的不是个简单人物,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胆色!忍足侑美看着面前笑得温婉,柔得宛如春水一般的女生,非常大方地点点头,道:“没出过社会的小孩子向来思考简单,铃木桑也别嫌我这个年长的交浅言深非要多啰嗦两句。”
“忍足桑尽管赐教!”铃木悠挺好奇对方还会摞什么话。
“一个人的出生往往决定了这个人的地位,这句话并非虚言。铃木桑一直跟着令堂,想是没有机会见识一些东西。受限于眼界,怕是对某些原则性的东西并不大了解。”忍足侑美挥了挥手,留下最后一段话后径自离去。
“有钱和有权的家族并不算少,但是家族与家族其实也是有区别的。铃木桑若是把藤原家的那一套当成范本,以你的秉性,怕是免不了要吃闷亏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