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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终章:执手相看,殊途同归2 临冬之乱过 ...

  •   临冬之乱过去已经五年,这五年苏睿璟陆续收服了周边一众小国,实现了东陆真正意义上的一统。
      “母妃,母妃~”苏思安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暄妍。
      以往母妃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就会过来,今日却唤了许久,掌事姑姑让宫人服侍殿下洗漱。
      “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今日冬月初十。”掌事姑姑一遍给苏思安穿衣,一边轻声道。
      “哦……”陆思安肉肉的小脸止不住的失落,又到冬月初十,意味着今天一整日都不会见到母妃,因为父皇说母妃今日要去见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太子殿下,皇上宣您进去呢。”桂公公对着撅着屁股偷窥御书房的思安道。
      苏思安撅着个小嘴,笑容凝固在脸上,心里暗骂:没意思,每次偷看都会被父皇发现。
      “下学了?”苏睿璟没有抬头,出声询问心不甘情不愿给自己请安的思安。
      “回父皇,儿臣下学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心里默读了一遍:夫子讲的听得懂吗?课业都做了吗?可有学新的书,背上一遍吧?
      苏睿璟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过去,思安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
      “待朕处理完这一批奏折,待你去宫外玩。”说罢,将桌子上的点心往思安面前推了推。
      “父皇,每年今日母妃都去见那人,你不吃醋吗?”四岁的小孩子,正是人小鬼大的年纪,也不知道是谁乱说,“吃醋”也能说的出口。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朕偷了363天,一年留给他两天,怎么算也是朕赚了啊。”苏睿璟放下手中的奏折,给思安擦了擦嘴角。
      “父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在小思安的眼中,父皇是冷冰的,难得的像今日一样的时光,一年也就难得母妃不在宫里的这几日。
      “怎么会,父皇很喜欢你。”苏睿璟知道,这些年对于思安不见得亲近,他很爱思安,只是一看到他,他就会想到这个孩子暄妍生完孩子那张惨白的脸,他那一刻多么害怕这个孩子会带走暄妍。
      “吃完了吗,吃完就走吧。”
      听到苏睿璟这么说,小思安觉得手里的点心一点都不香了,赶紧扔下点心,屁颠屁颠的跟着父皇出了宫。
      西山皇陵,盛公公一早就在等候,今日是陈王的忌日,平定圣王之乱之后皇上下旨将陈王的陵墓迁来皇陵,虽然盛公公每年都劝解娘娘不必跑着一趟,但是暄妍总是每年都来。
      “盛公公,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不在屋内等候。”还未等到盛公公行礼,暄妍先行一步扶住了盛公公。
      “老奴想着娘娘今日会来,现将这路上的落叶扫一扫,娘娘走的当是顺畅一些。”盛公公反手让暄妍搀扶着,往陵冢走去。
      “盛公公,昨日我梦见他了,这么多年,他未曾入过梦,我以为他是怨我的。”暄妍顿了顿,在感情这事面前,暄妍总觉得自己是亏欠了苏睿璃的。
      “昨夜梦中,我见着他,还是当年的模样,清风霁月,翩翩公子,他对我说‘妍儿,这些年看见你很幸福,我就放心了。’”
      “老奴早就说过,殿下是希望看到娘娘幸福的,不论这幸福是他给的,还是其他任何人,娘娘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盛公公,你相信来世吗?”暄妍苦笑,又道,“若是真有黄泉,他等我几十年,等我百岁之后,他还是少年模样,他还会认得我吗?”
      “不论几十年还是几百年,想来殿下都是认得娘娘的,在殿下的眼中,娘娘一直都是初见时最美好的样子。”盛公公宽慰道。
      很快,陵冢就到了,盛公公没有多留,领着一众宫人离开,留下暄妍独自一人。
      “阿璃,我又来看你了,转眼五年过去了,你终于舍得来梦中看看我了。
      昨日梦中见到你,今早梳妆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正在老去,而你会永远年轻,若是有一日,我们地底下再见的时候,你会不会就认不得我了。
      这些年我想到你的次数越来越少,你的脸也越来越模糊,我也害怕,怕有一日,我老去之前彻底记不住你的模样了,这些年我偶然作画,却总觉得再也画不出你的模样,
      所以就算盛公公那样说,你也是怨我的吧。”
      清风拂过暄妍的脸庞,她在惊觉自己已经哭了,恍然见,她看见苏睿璃递给自己一方帕子,上面绣着的红梅鲜艳欲滴,他说“傻丫头,众芳摇落独暄妍,你就应当是那枝头最灿烂的梅,我见过她最绚烂的样子,已经知足,若是他因我而衰败,倒是我的不是了。傻丫头,你从未对不起我,我也从未怨过你,比起记住,我更希望你忘记,我更希望看见你幸福。”
      烛火燃尽的时候,暄妍才堪堪醒来,身边的酒壶已经空了,暄妍拍了怕身上的灰尘,道“苏睿璃,来年再见。”
      待到暄妍出了陵园,盛公公等人已经在等候,丫鬟赶紧为暄妍送上新添的手炉。
      “盛公公,跟我回宫吧。”
      “娘娘,这些年你每年都问一次,老奴每年的回答都一样,那年你差人将老奴从锦州悄悄接上来,后来老奴才知道,娘娘派的那些人解决了多少圣王派来杀人灭口的人,其实老奴这把岁数,早就看淡了生死,当年老奴没有护住殿下,现在老奴只想陪着殿下。”
      暄妍颔首,因为那件事,我们这些人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乱了,如今,不过是沿着命运为我们重新规划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罢了。
      回宫的时候,暄妍一掀开马车的帘子就远远的就看见苏睿璟在宫门口等,这些年都是如此,走的时候他从来不送,但是不论何时回来,他必然在等。
      待到暄妍走近,思安拿着冰糖葫芦从苏睿璟背后冒了出来,甜甜叫了一句“母妃……”
      “今日玩的可好?”暄妍拉过思安的小手,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脸。
      “嗯,父皇今日带我出宫玩去了,母妃,你也尝尝,这冰糖葫芦可甜了……”说罢,将手中的冰糖葫芦塞到暄妍口中。
      暄妍浅浅咬了一口,“嗯,甜。”
      “咳咳……”苏睿璟清了清喉咙,思安抬眼看了看苏睿璟那并不好看的脸色。
      “母妃,我们回宫吧。”
      “好。”暄妍伸了伸手,苏睿璟快速上前握着,将人拖进自己的怀抱,暄妍任由苏睿璟揽着,一手牵着思安,往栖梧宫的方向走去。
      大约是这盛世太平,官员们都有些过于清闲了,于是乎言官们就关心起这后宫之事。
      两年之前,皇后由于临冬伤势久病不愈薨逝之后,这后宫虽说还有两位妃嫔,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惠妃早就已经带着清忆郡主去了行宫居住,宫中实则也就贵妃一人。
      而且贵妃诞下小太子之后便再没生育,但是这后宫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一开始苏睿璟还觉得无所谓,但是也禁不住隔三差五那些要求皇上选妃纳妃的奏折雪花一样的往案前呈。
      暄妍随手捡了两本奏折看了看,“这些言管说的也在理,要不,改日我设宴将京中贵女都请来瞧瞧?或者,将选秀之事提上日程?惠妃在行宫多年,没有子嗣傍身,要不?”
      第二日,暄妍一身散架似的不想起床,好在这宫中并无人管自己,昨夜就不该说那话,害得苏睿璟折腾了自己一整晚,天快亮了才放过自己。
      晚间,苏睿璟回到栖梧宫的时候,栖梧宫已经熄了灯,苏睿璟摸黑准备上床歇息,却被人一脚蹬翻在了地上。
      “听说你要退位,传位给我儿子?”暄妍坐起来,看着地上假装疼的龇牙咧嘴的皇帝。
      听宫人说,今日早间,又有言官提了选妃的事情,苏睿璟抚了抚额,一脸委屈的说,“诸位爱卿不是不知道,当年朕中了毒,到如今仍是余毒为情,近日来,朕深觉有心无力。”苏睿璟咳了咳,又继续道,“如今天下太平,诸位爱卿又都是贤能之人,朕有意传位太子,遍访天下名医……”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知道你不要脸,倒不知道你这么能演。”暄妍扶了扶仍旧酸痛的腰,昨夜床上那样子,哪像是个余毒未情的人,若说有毒,怕不是中了春药吧。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那些老臣能管得了皇上的后宫,总不能管太上皇的后宫吧。”苏睿璟从地上爬起来,赔着笑脸又准备上床。
      却见暄妍瞥了自己一眼,自觉后劲脖一凉,“回你的景阳宫去,啥时候能不霍霍我儿子了,啥时候再回来。”
      苏睿璟抱着自己的披风出门的时候,桂公公正在努力的憋笑,谁曾想,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竟会被扫地出门。
      “皇上,还是去偏殿?”桂公公接过披风,给苏睿璟披上。
      苏睿璟没有吭声,桂公公打提着灯笼还是往偏殿去了。
      咱这位娘娘将皇上赶来偏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宫女也早就见怪不怪的,谁会嫌脖子上顶个脑袋累呢。反正第二日,皇上想方设法哄上一哄,就又能回主殿了,百试不爽。
      朝堂之上,三天没有动静,纳妃之事没人再提,退位之事也不敢有人再提。
      “娘娘,皇上都三日未曾来了。”见着暄妍一脸愁容,丫鬟一边给暄妍梳头一边道。
      这个丫鬟是素然和雪竹出嫁之后选过来的,跟了暄妍几年了,以往贵妃和皇上闹矛盾顶多不过一日,皇上就将人哄得好好的,从未像现在这样。
      “不来正好,偏殿估计睡的挺舒服。”暄妍没好气的道。
      午间晴方、素然和雪竹带着孩子求见。每月这几位总会约着进宫一日,为暄妍解解闷。
      晴方五年抱三,得了一个儿子两个闺女;如今是个稳重的将军夫人了。
      素然是在第二年由皇上指婚给当年的探花郎的,如今也已经生有一子,肚子里又揣着一个。
      雪竹是前年出嫁的,景晟修筑锦江有功,皇上赐婚了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陈兰茵,可惜那孩子是个福薄的,第二年难产而亡,留下一子,暄妍问雪竹是否愿意过去做个填房的,雪竹羞得点了点头。
      “娘娘,听闻皇上准备传位给太子?”晴方还是那么藏不住话,一坐下便忙不急的问。
      暄妍笑了笑,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娘娘,这么些年,皇上的宫中也只有你一人,皇上对娘娘的情谊大家都知晓,只是臣妇有一事不明,为何皇上不愿意立娘娘为后呢?”若是其他人,说这话,暄妍怕是要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但是她们三人不同。
      “当年,本宫让皇上赐婚景晟,你可曾怨过我。”暄妍没有回答素然的问题,却转头问雪竹。
      “怨过。”当初自己以命相救,雪竹以为,待到景晟功成名就,就能娶自己,却没想到,皇上赐婚了尚书家的二小姐,“可是如今,臣妇夫妻和睦,婆媳融洽,臣妇突然就理解娘娘当初的决定了,若是皇上强行将臣妇塞到国公府,国公府上众人不会青眼于我,他们想要的是一段会对国公府有裨益的婚姻,娘家无权无势,就算有娘娘照拂,臣妇在国公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想通这一点,臣妇便不怨了,如今这样,臣妇倒是觉得亏欠陈姐姐的。”
      雪竹说完,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了,封后之事,皇上提了很多次,暄妍都拒绝了,内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一人,所以即使对外宣称皇后病逝两年了,暄妍也从未想过那后位。
      “娘娘,皇上想要和娘娘厮守,便不只是给你贵妃的名头,当年的婚仪在皇上心中实在不算完美,他想给你全天下最好的。这些年,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晴方道,“若是皇上实在不愿纳妃,娘娘多给皇上生几个皇子公主的,老臣们也是没话说的。”
      “是啊,宫中只有太子一人,也未免太孤单了些。”素然看着太子领着一众孩子,在花园玩得不亦乐乎,附和道。
      这些年,倒不是暄妍不愿意生,确实是没有怀上,太医日常来请平安脉,都无大碍。
      摘星楼上风大,暄妍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听到动静,苏睿璟转身便看见暄妍拎着一坛酒走来。
      “我记得这摘星楼你是藏了酒的。”说罢,便再也忍不住,快步钻进苏睿璟的大氅中。
      “出门也不多穿一些,生病了可如何是好。”苏睿璟将人抱紧。
      “那倒是不会,今日我去了一趟太医院,太医说我身体好着呢,但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暄妍摊开手,露出手中的中药。
      苏睿璟看了看暄妍手中的雷公藤,没有作声。
      “刚知道的时候,我很生气,可是来这里的路上,我想明白了。当年你见到我生产,是不是很害怕了;这些年你对思安总是不够亲近,也是如此吧?”
      苏睿璟轻声“嗯”了一声,像是被人揭穿最难堪的心事。当年暄妍生产的样子总是在自己眼前,苏睿璟太怕因为子嗣一事让暄妍再次涉险,所以就让太医在自己每日调理的汤药中加入了这可避孕得雷公藤。
      “傻瓜。”暄妍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你仍旧是患得患失。”
      “当年,我答应给你生孩子,可不只是因为想给你生孩子这么简单的。”暄妍将头靠在苏睿璟的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么多年,自己已经习惯听着这心跳声入睡了,只有听着才觉得安心。
      “我知道的。”苏睿璟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所以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我们有了思安,不需要更多的子嗣,就这样携手白头挺好的。”
      “苏睿璟,那日,我问盛公公,若是真有黄泉,等我百岁之后,他还会认得我吗?盛公公说,在他心中,我永远都会是少年模样。”暄妍望着满城灯火,像在讲述一个很遥远的故事,这些年,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聊过苏睿璃,每年苏睿璃的冥诞和忌日,暄妍会前往皇陵,他也默许了,这是他们俩之间的默契。
      “在你心中,我会是什么模样呢?”
      “妍儿,我爱你每一种模样,清晨不愿醒来睡眼惺忪的你,害羞时红着脸色的你,生气时的你……我很庆幸我见过你的各种样子,我也想长长久久的见着。若是真有来世,我私心的想,这一世将你拥有的更久一点,久到他失去黄泉路上等你的耐心,那样,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能和你携手。”
      “可是,苏睿璟,不管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模样,但我绝不是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花朵。尤其是,你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我。”暄妍还是有些生气的,尤其是知道雷公藤有毒。
      “好。”苏睿璟低头,虔诚的在暄妍额头印上一吻。
      暄妍转身搂住苏睿璟的脖子,附上了微凉的唇。“苏睿璟,我们再生个闺女吧,思安一个人太孤单了。”
      “好,像你一样漂亮的。”苏睿璟附身,给了暄妍一个虔诚而绵长的吻。
      三日之后,暄妍被立为皇后,封后大典在三月后举行。
      朝堂之上再也没有纳妃的声音传出,他们这位皇帝,可是会甩手不干的。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太皇太后托玉姑姑将拿顶凤冠送进了宫,而且,果真,凤冠上已经镶了一颗顶顶好的南珠。
      礼服虽然暄妍一再要求从简,但是苏睿璟却说礼服早已经绣好,全国最好的绣娘足足绣了一年才完工。
      待到封后大典这一日,初春的阳光温暖而灿烂,徐徐洒在暄妍的脸上,她戴上拿顶沉重的凤冠,走出了栖梧宫。
      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上玉阶,每一步都沉稳而笃定。
      苏睿璟转身含笑望着他,两人缓缓坐在皇座之上,听着文武百官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觉察有人望着自己,暄妍一抬头,就装进苏睿璟的眼中,那双只有自己的眼眸。
      “你终于是我的皇后了。”苏睿璟低声在她的耳边轻语道,言语中有惊喜也有蛊惑。
      “从此以后,你我携手笑看万里河山,可好。”
      “还有他。”暄妍指了指不远处被繁文缛节折磨到昏昏欲睡的思安,又拉过苏睿璟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还有她。”
      苏睿璟惊喜又惆怅的笑了笑,海清河晏,你们在我身旁,不论一世有多远,这样就很好。
      每个人都是命运的附庸,幸好在命运的岔路口,我们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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