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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终章: 执手相看,殊途同归1 临冬战事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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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冬战事平息之后,诸侯之乱在一个月内陆续平息。
胜利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西京,随着传回西京的还有皇后受伤的消息。
当日皇后前往临冬事发突然,待到第二日众多老臣反应过来,再多的奏疏送来时,苏睿璟也已经在临冬。
非常时期非常情况,皇后娘娘将门出身,能体皇上分忧是天下之福。那些迂腐的老臣也只能这么自我说服。
可是,如今,皇后娘娘伤重回京,一众老臣是又恼又悔。
朝中上下来了一次大洗牌,之前与嘉禾公主和圣王相交过甚的,依照他们在此次事情上的参与程度,或罢或贬。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这种事情上苏睿璟是果决的。
凤仪宫内,皇后换好了一身简装,红衣张扬,衬的皇后愈发飒爽。元铎下手是知道分寸的,并未伤及要害,伤口看着吓人,却是轻伤,修养几日,皇后便已痊愈,只是对外,一直宣称皇后重伤,需要好好修养。
“让阿姐受苦了。”虽说皇后已经痊愈,但是以如此方式,苏睿璟心里还是愧疚的。
“方法是我想的,你不必愧疚。”暄妍在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开心,似乎为了自由,那些疼痛都是值得的。
皇后以重伤修养之名,逃离皇宫,是皇后和苏睿璟早就商量好的对策。毕竟身为皇后,去留关乎太多事情。
“阿姐,若是日后不想在外了,这皇宫也随时欢迎阿姐回来的。”
“回来做笼中雀、池里鱼吗?还是广袤河山更适合我,父兄那边已经回我,他们深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既然我俩还不可能,也不会再强求。”
皇后看向苏睿璟一旁的暄妍,“日后,待你根基稳固,你就对外宣称我离世,
“阿姐,不论何时,东陆永远是你的后盾。”说罢,苏睿璟将一块令牌塞到皇后手中。“走吧,阿姐,我送你出宫。”
皇后娘娘牵着霜白走在牵头,苏睿璟踩着影子,慢慢走在皇后身后。“阿姐,小时候,我也是喜欢这样跟着你的,像你的小尾巴。”
皇后已经为他付出了够多,而到了如今,苏睿璟能给她的,也就只有自由而已了。
“不用觉得亏欠于我,你我成婚六年多,我心甘情愿的,整个虎威将军府都愿意做你的垫脚石,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如今这样,很好,于我而言,于父兄不亏欠,于江山不亏欠,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谁家的大小姐,也不再是谁的妻子,我只是我,卫凝霜,这样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卫凝霜将这些说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可以卸下身份、放下家国,去做自己了。
“阿姐,你会看到越来越好的江山。”
“嗯,阿姐相信你。”
宫墙之上,苏睿璟望着一席红衣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夜幕中。
从宫墙下来,就看见暄妍在等待。“夜里吃得有些多,陪我走走吧。”
“好。”有些时候其实安慰一个人不需要言语,静静的陪伴就是最好的。
苏睿璟给李牧安排的好去处,是去了西北,这一次,李牧建功颇丰,获封车骑将军;获封当日,暄妍私下召见了李牧。
“暮云,你与本宫认识多久了?”
“回娘娘,十二年了。”是啊,当年苏睿璃将暮云带给暄妍,一晃已经过去十二年。
“你与晴方认识也有十二年了。这丫头你是知道的,一门心思都在你的身上……”多的话暄妍没有说,如今李牧是昭武校尉李大人的儿子,更是新封的车骑将军。
“微臣想要求娶晴方为妻,请娘娘做主。”李牧知道暄妍此话何意,就算今日不说,他也准备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来请贵妃下旨赐婚的。
赐婚的旨意下的很快,皇上亲自下的旨,陆家远方收了晴方做义女,晴方以陆家表小姐的名义嫁与车骑将军,一时间也成了佳话。
李牧来陆家下聘当日,甚是热闹,毕竟是新任将军与陆家接亲,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凑上这一份热闹。
李牧这一次的聘礼也颇为丰厚,金银细软等足足几十抬,更有田庄铺子。
“李将军这怕不是把将军府都搬空了吧。”景晟站在暄妍旁边,打趣道。
“我们陆家养出来的,配得上这些。”暄妍回道,但是看景晟略有所思的望着暄妍旁边的人。
雪竹重伤之后,将养了一个月,已经好多了。
又一村的那些人,在这一次战乱中暗地里出了不少力,那些不胫而走的传言,一直护卫在暄妍身边之人,以及临冬城这一次一直义诊的聂氏医馆,天下大定之后,暄妍找过聂老,他算是又一村的老人,暄妍从私库里拿了不少银钱,让聂老给大家分一分,战乱平息,暄妍暂时用不上这些人了,都各自某一处营生。
本来暄妍也想放雪竹离开的,可是这丫头说什么也不愿意走,现下想来,暄妍倒是知道缘由了。想来以往这些时日,雪竹常常往来宫内外与景晟接触频繁,俩冤家一来二去渐生情愫。
“雪竹,你脸色不大好,先下去休息吧。”雪竹还想说什么,却被素然带着去看晴方去了。
“本宫许诺过你,飞黄腾达的。”
景晟知道暄妍这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没有做声。
“说起来,英国公不过是个世袭的爵位,并无实权,你爹那身子在朝中没有职务,到了你这里,还能有什么呢?英国公府想要继续立足,需得要一个支撑得起的儿媳妇,她不适合你,至少现在不合适。”若是现在强行塞一个雪竹给英国公府也不是不行,做个侧室,只是现在景晟没有一官半职,家里就这一世袭的爵位,雪竹过去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本宫这里有份苦差事,你要是愿意,功名自己去挣吧,你还年轻,儿女情长日后再说也不迟。”前几日苏睿璟提起锦江堤坝修筑之事,这是份苦差事,非要吃得下这份苦又敢得罪人才能做得下来。
别看景晟是京城出名的纨绔,但是暄妍相信一个能藏拙十多年的人,定能吃的苦中苦。
景晟没有推迟,这是他能够真正走到堂前的机会,他感念贵妃娘娘的提携之恩,儿女情长一事上,贵妃也比自己思虑周全。
厢房内,素然帮着晴方梳妆,今日倒是难得见其羞涩端庄一回。
“本宫的意思,下聘之后你就住在陆家,等日子到了,便从陆家出嫁。”暄妍接过素然的梳子,帮着晴方梳头。这以往都是晴方帮着梳头,说到底,她与自己一起长大,暄妍打心底里并未将她当作下人。
“奴婢还想再陪陪娘娘。”原以为这丫头会恨不得立刻嫁给暮云,但是听她这样说还算这丫头有些良心。
“以后不再是谁的奴婢了,你是陆家的表小姐。再说宫里有雪竹和素然陪着,也够了。”
用过午饭,一众妇人闲话家常,这种场合,自然是各自小辈们争奇斗艳,暄妍没有心思,去到翠玉轩逗弄了一下龙凤胎,便觉得眼皮打架,暄妍便回了以前的闺房休息。
迷迷糊糊间,暄妍一翻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传来熟悉的龙涎香,暄妍未曾睁眼,嘟哝了一句:“何时过来的。”
来人并未回答,将其搂紧,闭目养神。
暄妍又睡了半柱香才算勉强醒来,看着身边的人似乎睡着了,暄妍又闭上了眼睛。
“还不起身吗,听说素然叫了你几次,竟是连晚膳的时辰都睡过了。”苏睿璟压根儿就没睡着,身边的人一动他就知道了,这会儿侧着头看着怀中的人。
“这天气热起来,人总是疲乏的紧。”暄妍这阵子疲乏的很,胃口倒是出奇的好。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你的闺房……”苏睿璟说道,言语中多了一分暧昧。
听了他的话,暄妍咻的一声就坐起身来,哪儿还有半点疲乏。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苏睿璟从背后抱住暄妍,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惹得暄妍耳朵通红。“今夜,就在陆府过夜吧。”
苏睿璟本来是来接暄妍回宫的,见她困顿,便也不想折腾了。
“我是怎么喜欢上你这个登徒子的。”听了这话,暄妍脸羞得更红了,倒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
怎么说也是个帝王,在朝堂上那也是杀伐决断的,处理其那些与圣王有纠缠的官员,谁不说一句冷面帝王啊;到了自己跟前,却是这么个登徒子的模样。
“日后我会对你更好,让你找不到理由不喜欢这个登徒子。”苏睿璟撑着手臂看着暄妍。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一句喜欢,那日我中毒醒来,看见你,你的眼中有依恋,有不舍,有难过……我就知道,妍儿是喜欢我的,不论多寡,至少是喜欢的,我便舍不得死了,我得活着听到妍儿说这一句喜欢,我得长长久久的护住这一份喜欢。”苏睿璟的鼻息温柔的撒在暄妍的脸上,让她有一刻沉沦。
暄妍伸手环住苏睿璟的脖子,飞快的在他的唇上留下一吻。
“妍儿,我很欢喜,比以往所有时候都欢喜。”情欲已起,苏睿璟哑着喉咙说了一句,吻密密的落下,从额头到脸颊,到嘴唇,最终凝成一个无法呼吸的吻。
暄妍到底是没能在陆府过夜,许是这闺房刺激了苏睿璟,今日他格外的不怜惜,直到暄妍喊疼才缓过神,却发现见了红。
可是此事如何张扬,便称今日暄妍吃坏了肚子,连夜回宫找来了太医。
已经过了子时,太医院院判还是不敢耽搁,这桂公公来请时分明就是说了需得陈院判大人亲自去。
“恭喜皇上,贵妃娘娘这是喜脉,只是胎像不稳,需得好好调养。”陈院判说完,又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苏睿璟不见喜色的脸,把那些“禁欲”之言咽进了肚子里。
太医开了安胎的药,桂公公亲自送了陈院判出门,素然也跟着前去拿药煎药。待到人都走了,苏睿璟才低着头过来。
“我原以为你是开心的!”暄妍说道,言语中有几分委屈,不知道苏睿璟这副模样是为何。
“若是今日……”苏睿璟拉过暄妍的手,今日之事想起来就后怕,知道女人怀孩子生孩子不易,但是怎的这刚怀上就如此凶险,苏睿璟甚至都有些后悔让暄妍生孩子了。
自此之后,暄妍就失去了自由,要不是太医说多走动走动能够有益生产的话,苏睿璟甚至都不许暄妍下床了。
景晟三日之后就前往了锦州,走的那日雪竹望着宫门口的方向发了几次呆。
“怨本宫吗?”暄妍摸了摸并未显怀的肚子,自从知道这里面在孕育一个小生命,她便总是不自觉想要抚上一抚。
“娘娘思虑周全,奴婢不敢有怨言。”雪竹虽然这么说,暄妍却总觉得是亏欠这个曾经对自己舍命相救的丫头。
晴方的婚事定在半年之后,听闻暄妍有孕,时长进宫陪伴,总是能带些时兴的玩意儿和话本子,倒是也让暄妍没那么无聊。
初春之时,暄妍产下一皇子,生产当日,苏睿璟在产房前一步都不曾离开,听着屋内惨叫连连,苏睿璟还是忍不住推门进去了,看着暄妍抓着自己的手臂,不停的哭喊,暗自下决心,再也不让暄妍受这等罪了。
直到听到孩子的哭声,还有稳婆那句母子平安,苏睿璟才放下心来,甚至没有看稳婆抱过来的孩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暄妍,怕她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