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芳摇落独暄妍》dieuphi

14、风雪急而车马慢，归来迟1 当暄妍再次

　　当暄妍再次再次出现在陈王府，晴方愣是哭得三条街都听见了去。将暄妍从头到脚检查了三遍，这才放了心。
　　“小姐，你可吓死我了。我和素然醒来不见你，我们在山上找了好几个时辰，我们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随殿下去了……”暄妍嘴角噙着笑，看着面前又哭又笑的晴方。
　　“小姐，你还好意思笑，以后你可别想再甩开我。八天了，盛公公带着陈王府的人快把祁山翻了个遍，都没看到你的人影。”
　　“那日我亏得山中的农妇救了我，我身上有伤又得了风寒，咳咳咳~”说着暄妍咳了几声，这几日虽然日夜用药，但是风寒倒还是没有彻底好转，“迷迷糊糊了几日，怕你们着急，今日刚有些好转就赶紧下山了。”
　　“刚好我就见着小姐的脸色不大好，晴方吵吵闹闹我都没机会问。赶紧找个大夫来瞧瞧吧。”素然一听说暄妍得了风寒，立马紧张了起来。
　　“无妨，已经大好了，最近这几日你们都住在陈王府？”暄妍问道。
　　“盛公公说住在府里方便，小姐要是回来了，定是要来府里寻的。”素然回答道，摸了摸暄妍的额头，好在并没有发烧。
　　“收拾一下，我们还是去客栈住吧。”这里毕竟是陈王府，自己住在府上还是多有不便的。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还未出大门，就撞见匆匆从外面回来的盛公公和暮云。“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想来是府上的人将自己回来的事情告诉了盛公公。
　　“这几日可将老奴急坏了，小姐还好吧。”
　　“让盛公公费心了，小姐得了风寒，我准备去给小姐找个大夫。”在晴方还在抽泣的时候，素然先开了口。
　　“老奴刚才已经遣人去请大夫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府上住吧，长公主回京了，小姐您就再陪陪我这老头子。 “
　　“好。”暄妍答，盛公公于陈王和自己而言，如父亲一般，如今陈王……
　　盛公公带暄妍到偏院，不一会儿大夫就来了，给暄妍把了脉开了两副药。
　　“盛公公，日后有何打算，不若跟我一起回京吧，我们家在京郊有一处宅子。”这几日操劳，盛公公眼看着比半年前老了不止十岁，原本就是花甲之年，现下更添了几分苍老。
　　“小姐，老奴老了，余生只想陪着殿下。”盛公公其实一早就做好了打算，早前嘉禾公主也问过，只是看了殿下半辈子，盛公公还是放心不下留着殿下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的锦州。
　　“小的时候，我和殿下不少闯祸，那时候让公公费心了不少，当时殿下常念叨，有一日是要为公公养老送终的。”说到此，暄妍不禁叹了口气。盛公公也悄悄抹了抹眼泪。
　　“公公还记得吧，有一年，我与殿下出游，我非闹着吃现摘的橘子，殿下亲自上树给我摘，不小心脚滑，被刺划伤了手臂，流了不少血，那时候殿下怕受伤的事被家父知道罚我，悄悄瞒了下来，都是盛公公亲自包扎的。”
　　“自是记得的，老奴包扎的手艺哪有御医好啊，被老奴这么一折腾，留了疤，殿下倒是没什么，可把小姐哭惨了。”盛公公笑道，“殿下还打趣道，是不是留了疤，小姐就不要他了。”
　　“哎，终究是让殿下带着那道疤痕入了土。”暄妍说道，当初苏睿璃怎么说来着，这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标记，以后过了奈何桥自己也不能忘，下辈子还得带着这标记来找他赎罪呢。
　　“那日给殿下入殓，老奴一眼就看到那伤痕，老奴也想起这个事，如今物是人非，还望小姐也不要太过伤心，殿下是希望小姐平安喜乐的。”听到这么说，暄妍思绪飘远，愣了愣神。
　　“小姐今后有何打算，老奴还没问，您是怎么能到锦州的。”盛公公心里还是担心，身为皇上的贵妃，怎能轻易来到锦州，而且那日受了伤，被人送到了王府门外，但听门房形容，应是个武功极高之人，是谁盛公公不知道，但肯定与皇上有关。嫁衣送葬的那一幕肯定是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中，这今后，暄妍该要何去何从。
　　“我仍然是皇上的贵妃，自是要回宫的。而且，盛公公，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让我不得不回皇宫的人。”
　　“是谁？”即是让暄妍不得不回皇宫的人，盛公公想必是与殿下之死有关，所以难免有些激动。
　　“现在暄妍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日后你肯定会见到的，既然公公不愿意跟我走，暄妍也不好强求。”终有一日，暄妍还希望给公公养老送终，不过此话暄妍并没有说出口，此次回京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前方有什么，暄妍并不知道。
　　“既然小姐已经下定决心，老奴也只盼小姐珍重。老奴日后天天为小姐诵经祈福，愿小姐余生无忧。”
　　盛公公走后，暮云来了，暄妍问他日后的打算。
　　“殿下之前吩咐我，守着娘娘，这是殿下对暮云的最后一道命令，从此之后，暮云不会违抗。”
　　“既然如此，今后是不是就听我一人的。”
　　暮云没有说话，不过这沉默算是给了暄妍答案。
　　“暮云，有些事情，可能我们真的尚未触及真相，但是我希望你听我的，不论何时都听我的，要想真正为殿下报仇，你必须听我的，懂吗？“其实暄妍也在怕，见到苏睿璃死后的惨状，他不敢断定暮云到底是怎么想的。
　　”娘娘。“那日嫁衣送葬，暄妍对殿下的情谊暮云看在眼中，眼下听暄妍说报仇，暮云并不奇怪，只是报仇不易，他也想替殿下守着小姐。
　　“回宫吧。“暄妍道，”我已经去信京中，你的父亲会为你找好理由，继续留在宫中，但不可轻举妄动。”
　　“娘娘怕我杀了皇上？“暮云问道。说到刺杀，暄妍想起那日问苏睿璃，为何不直接刺杀皇上，到时候天下大乱，皇位依然唾手可得，可苏睿璃说他要亲手打下这一片江山，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
　　“你对于殿下的忠义我看在眼里，但你不是莽夫，你不会这么做。“暮云跟着自己这么多年，暄妍对他太了解了。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报仇的事情不必小姐来，我定会护住小姐。”暮云说道，这一路，他将小姐对殿下的情谊看在眼中，从头到尾，殿下也是舍不得小姐的。
　　喝了两日药，暄妍已经大好，让晴方和素然收拾东西，准备返京。
　　“小姐，这锦州富甲一方，说是咱东陆的钱袋子也不为过，这来去匆匆，都未曾领略过锦州繁华。”晴方一边收拾一边抱怨道。这趟锦州之行，匆匆赶路，之后就在不停的找暄妍，都未曾有过片刻休息。
　　“晴方，你刚才说什么？”暄妍放下手中的茶，激动的说道。
　　“我说，小姐，我们逛逛再回京也不迟啊。”
　　“不是这个。”
　　“哦，我说锦州富甲一方，是东陆的钱袋子。”晴方回答道，
　　“逛，今天不论你想买什么，本小姐都满足你。”这话像是给了暄妍什么刺激，片刻之后，暄妍对晴方说道，顺势满意的拍了拍晴方的小脑袋瓜子。将那一沓银票交给晴方。
　　在锦州逛了一圈，尝了这锦州知名的酒楼，晴方买了不少锦州丝绸，稀奇首饰，总算是满意的拎不动也逛不动了才回了陈王府。
　　第二日，作别了盛公公，暄妍带着晴方和素然回京了。
　　半月之后。
　　“小姐，到临冬城了。再过两日就能回京了。”回京的这一路，暄妍并未赶忙，弄了个马车，雇了车夫，慢慢走着，半月的时间，才算是走到了临冬城。
　　“你很急着回京吗？”暄妍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漫不经心的问晴方。
　　“不急不急，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姐不急着回宫，我也不急。”虽然说的是回京，但是晴方知道回京意味着回宫，看自家小姐这半个月心事重重的样子，怕也是不愿意回宫的。
　　“不急的话，就找家客栈住下吧，据说这临冬城的美食美景不错，倒不如多住几日，在这城里逛一逛？“闻此，晴方脸上的笑意都挂不住了，早就听闻临冬城的美食无数，这下终于能饱饱口福了。
　　“这馋猫。”说道馋猫，暄妍就想起了欢喜，月余不见，不知道欢喜是不是又胖了。“等回京了，你去把欢喜接回来吧。”
　　“嗯。”晴方轻声答了一声，看着自家小姐提到欢喜时的惆怅，怕是又想起殿下伤心了，自动禁了言，怕又勾起了小姐的伤心。
　　到了客栈，要了间上房，暄妍就把自己和俩丫头关在了房间内。
　　“素然，别忙着整理，你过来。”一进屋，素然就赶紧收拾床铺，想着小姐这一路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再下去用晚餐。
　　“我头有点晕，你俩赶紧将我扶去床上休息。”闻此，素然和晴方赶紧扶住暄妍。
　　“我们来的路上有一家聂氏医馆，素然你去找到掌柜的，让他来替我看病。”暄妍用只有三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交代。
　　“小姐这是……”素然着急的询问，担心暄妍是不是伤寒未好又赶了半月的路。
　　“晴方，你去楼下让掌柜的烧些开水过来为我擦拭，要作出一副我病来如山倒的样子。我无妨，只是有些事跟着我们的那些尾巴不便知道。”那日山上，见了元铎，而且盛公公也说，除了他们还有一路人也在找暄妍，想来是那些影卫。
　　一炷香之后，晴方慌慌张张的下了楼，找到客栈老板娘，老板娘也是个热心肠的，赶紧吩咐着小厮提了几桶热水上去，又交代的说，附近有个老中医灵得很，几位这里人生地不熟，可以让小厮帮忙去请。若不是晴方告诉老板娘已经去请了，还得听老板娘唠叨一阵。
　　想了想，晴方又塞了一锭银子给老板娘，吩咐着去买一些上好的补品，炖好了送到客房，老板娘接了银子，高高兴兴的安排下去了。
　　素然这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聂氏医官，气都没喘匀，“谁……谁……谁是郎中，跟我去看看我家小姐吧。”说起来其实素然也不用这么急，不过既然是演戏给别人看，那就得尽职尽责。
　　见此情形，一个小厮赶紧过来，“姑娘，聂大夫这会儿出诊去了，姑娘若是能等，聂大夫出诊回来就能随你走；若不能等的话，附近几个医馆再看看吧。“
　　“这可怎么办啊，我家小姐可等不起，你们家就聂大夫一个郎中不成？就再没个主事的了？”这下子素然也是慌了神，若自家小姐病来如山倒那自是没有在一家店等下去的道理，莫不是让身后的影卫怀疑，若是去了其他店铺，又不是小姐要找的人。
　　“董志，是谁在外面吵啊？”正在争执中，一个老者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回聂老，是一个姑娘，说自家小姐病了，可是聂大夫出诊去了，还不知道几时回来呢。”董至回话的时候，素然看到一位鹤发老者从里屋出来，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却仍是精神。
　　“聂老也是大夫吗？”素然看着聂老的样子，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头好得很，猜想应也是一位行医之人，不然身体不会调理的这么好。
　　“聂老年纪大了，早就不看病了。”未等聂老开口，董志倒是先说话了。
　　“我家小姐是不是疑难杂症我也不知道啊，这刚才都还好好地呢，突然就发起了高烧。”素然说着，举手间将手上的碧玉戒指露了出来，“店家不要怕我们给不起钱，若是能治好小姐，再多的金银珠宝我们都舍得的。”
　　听着素然哭诉完，聂老愣了愣，然后就吩咐董志收拾东西，备好马车和素然一起出发去了客栈。
　　“董志，你就在这里等着吧，里头的毕竟是姑娘，你进去了不好。”到达客栈之后，聂老把董志安排在了屋外，自己跟随素然进了屋。
　　暄妍还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既是大病，自是不便起身。晴方和素然领着聂老到床前，又给聂老搬了把椅子让其坐下。
　　“主子。”见到素然手中的戒指聂老就明白了。如今再见到暄妍，聂老赶紧行礼。
　　“是聂大夫？”暄妍并不认识聂大夫，也从未见过又一村的人，这是自己第一次以主子的身份出现在又一村的人面前。
　　“是的，主子，不知主子找老翁来，是哪里不舒服。”聂老仍是佯装把脉，看几位的样子，应该是又不得让别人发现的理由，于是便仍小声的说着话。
　　“我身子无妨，此次找到你是有一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主子言重了，殿下于又一村众人有再造之恩，现在将又一村的众人交给主子，我们又一村所有人都任凭主子调遣。”说这话的时候，聂老又示意暄妍换了只手，继续把脉。
　　当初苏睿璃给暄妍碧玉戒指的时候，暄妍是拒绝的，宫墙之内，位高权重的人，都拼命想握住一个护身符，这只碧玉戒指就是先皇后给苏睿璃的护身符。
　　又一村一开始并不是一个村，当年北疆来犯，副将通敌叛国，被株连九族，旗下十八人，被无辜牵连，人头落地，他们的妻小族人被流放千里之外，其中这十八人，不乏镇国公的门生，他们对于副将通敌叛国之情并不知情，镇国公在跪了三日，却还是没能改变君王心意。先皇后让人悄悄将人救了下来，这几百人就是又一村，现下想来，也是先皇授意。只是，后来，先皇后又救下不少人，并将这些人培养成为一只能为自己所用的护身符。又一村人，在东陆各地，是一张天然的情报网，也不乏各中高手，也是一支隐秘的队伍。
　　先皇后将这护身符给了苏睿璃，苏睿璃又将这张护身符给了自己，护自己在这吃人的皇宫一世周全，如今是该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不用主子主子的，就叫我小姐吧，我想要个武功好一点做事机灵的丫头，我要带进宫中，最好是身世清白，让人挑不出漏洞的。”暄妍也不转弯抹角的，直接将来意说明。
　　“好的，小姐，老夫这就去安排。“说罢，聂老起身，来到桌子上写方子。
　　“对了，聂大夫，您常年在临冬城，又一村的事情知道多少，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找过又一村的人吗？“
　　“又一村众人只认拿着碧玉戒指的主子，据老夫所知，这一年都未曾有人找过又一村任何一个人。”说话间聂老将方子写好交给素然。
　　“大夫，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素然赶紧问问。
　　“身子虚，又劳神过度，加上长途颠簸自是亏了底子了，我这药现在去煎一道，若是还没退烧晚间再服一道，我明日再来复诊。”
　　素然接过药单，聂老又觉着不妥，“这药就不用你们去抓了，人生地不熟的，一会儿我让董至将抓好的药给你们送过来。”
　　“麻烦聂老了。”说着素然递了一锭银子作诊金，送聂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