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仁参

2、家 他这么想别

　　“老画家就没有活的希望吗？”

　　元谣没想到荆一还能反问，还好她了解这篇小说，轻声和他解释：“嗯……但是老画家身上有另一种宝贵的品质。”

　　元荆一不明白，老画家为什么要在雨天去画一片叶子？他这么想别人活下来，现在自己却死了，他应该很后悔吧。

　　“现在呢，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晚安，荆一。”

　　边说着元谣一边把小夜灯关掉，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消失，元荆一从床上探出半边身子，用手摸索着打开小夜灯。

　　第二天，天刚亮，元荆一就醒了。他本来习惯早睡早起，即使昨晚睡不着，也被生物钟叫醒。他知道元姨不会起这么早，就趴在窗台边往下看。

　　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小区边的一条路，一排商铺陆续开门营业；也能看到远处几条马路，路上行驶着小汽车、公交车。再远一些就是隐隐约约的楼房。他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可哪个地方他都仔仔细细地观察。

　　这两天的经历像梦一样……不对，即使是梦，他也没梦过这些。

　　他以前，最羡慕村长家的哥哥，读了书、去外地打工，能够赚钱养活自己和家人。他没上过几天学，自从村里的小学关了转移到镇上，就再也没有人管过他学习的事情。

　　荆一最后还是打开房门，去客厅待着。客厅里有两个大大的书柜，里面有书、有玩具。

　　他忍不住伸手摸摸书脊。他没有动书架，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翻看上面的杂志。

　　时尚杂志里大幅的图片、夸张的动作和妆容，对于他来说还是难以理解，却打开了他对于“时尚”这一概念的眼界。

　　早上９时，元谣的闹钟终于把她叫醒。

　　比小孩子还能睡，还是有些惭愧。家里久不下厨，早上还是要去出去觅食，顺带逛家居城，床上四件套、新地毯、新窗帘什么的，她对于装饰房间充满了期待！荆一还是不会表达自己的喜好倾向，只好她小试身手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摄影师，布景和审美可不在话下。

　　想想她小时候，总是闹着要自己装修房间，爸妈从来都不同意。进入家居城的时候可是见一套爱一套，恨不得房间每天都不重样。

　　再看看现下走在她旁边的荆一，目光克制，好似这些都不能打动他，只在她询问的时候看着她说：“都好看。”

　　在样板间里看到一套以宇航员和宇宙为主题的，主题色是蓝色、黑色和黄色，十分耐看，当下就敲定了大部分物件。

　　而这些东西还需要等第二天才能安排配送，也方便工作人员的安装服务。

　　等到所有东西归位，房间大变样，蓝色的壁纸温馨可爱，新的床铺柔软温暖，就连床头的小夜灯都换成了星球的样子。原来的月亮灯和新风格完全相合，依旧摆在了床头柜上。

　　荆一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５岁前的一切早就回忆不起来。情亲离他远去，他太久没有接受过这样热烈直白的善意。

　　他坐在床边，耳边是元姨在打开洗衣机给他洗新床单的声音，想到阳台晒衣杆上挂满了他的新衣服的画面，鼻子酸、眼睛也涩涩的。

　　他以前挨饿、受冻、被其他小孩子推搡嘲笑的时候从来不哭，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孤儿的眼泪伸出援手。可是现在，他真的有一个家了。

　　等到元谣找过来，发现他低着头看不清脸，身上的情绪很不对劲。元谣以为他不喜欢这个房间，有些手忙脚乱，蹲在他面前焦急地说：“荆一，你怎么了？是这个房间有哪里不好吗？你说出来，我们还可以继续改的。”

　　荆一死死低着头，任凭元谣怎么哄都不肯抬头，好像还哭得更厉害了，都开始吸鼻子。

　　元谣低下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脸颊全是泪痕，哭得一塌糊涂，只好先帮他擦擦脸，等他缓过劲来。

　　“你别怕，不管什么事情，元姨都可以解决的。”

　　听了这句话，荆一彻底憋不住眼泪，俯身搂住元谣的脖子，哭出声来。

　　哭得嗓子都哑了，他才抽噎着说：“元姨，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元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毕竟他们已经相处了近一个月，小孩子一直内向不爱说话，更别说流露出这种脆弱的情绪。

　　她拍拍孩子的背，缓缓地说：“那你更不用害怕，元姨已经是你的监护人，相当于你的妈妈。你是我的孩子，我会保护你。”

　　她不知道对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孩子怎么沟通才是有效的，只能尽可能说得坚定，再用实际行动去关爱他。她避免谈及过去，继续说：“这里是你的家，你会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荆一已经止住眼泪，眼睛和脸颊翻红，皮肤被弄得干裂。后知后觉的，他察觉到自己的反映过于激烈。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元谣，元谣被这个小眼神看得心尖发软，低声叹了一口气。顺势牵着他去洗把脸。

　　“在元姨这里，任何事都可以说，我可不会嘲笑你。”

　　“知道了，元姨。”

　　她看着荆一拿小方巾洗脸，这个时候皮肤才不是干巴巴的，透着一股男孩子的奶气，忍不住笑着说道：“小花猫！”

　　荆一的脸颊更红了，嘴唇不自在的抿着，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忽然开玩笑的元谣。

　　“待会元姨带你去我的爸爸妈妈家，他们很想见见你。我们去蹭顿饭，在那住一晚，明天回来你就可以住上这个新房间啦。”

　　荆一嘴上说着，都听元谣的，心里又升起一股面对未知的焦虑。

　　“他们也是你的家人，荆一懂事又可爱，他们都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