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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蔓枝楼遭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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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陵郡蔓枝楼。
栀子树遍布了蔓枝楼,摇摇曳曳,皆是当年在此居住六载之长,赵辞宁亲手种下赠他的。
“师兄在哪,哪里就有栀子相伴。”含着温情垂眸,“正因师兄不曾去过赵府,我也在赵府种了满府的栀子。”
他依旧笑盈盈:“所以师兄是我的。”
“……”陈哲绪伸出手在近身的栀子树前婆娑,好像碰到了赵辞宁。落肆嗅着栀子,也嗅到了几缕情深。
许久,陈哲绪轻声道。
“百年前有赵辞宁,”
“愿百年后也有其赵逢安。”
他褪下緅裘递与许芒:“若竹,你且去休息吧。”
许芒接过緅裘道:“可……太先生您……”“不必,”陈哲绪道,“栀子性寒,”
“明白的。”
从始至终都明明白白。
自翌日,清陵郡又继其月湘府所辖之地,赐下的蔓枝符亦有了实权。
看天,看地,周视一番。
“是我害了她。”
许芒回屋整理着衣物,门却“嘎吱”一响,他起身正色道:“谁?”话音方落,见着了误闯屋舍的“人”,原来是落肆。落肆闻言,困惑地歪着白乎乎的脑袋。
“?”
许芒这才松了口气,抱起落肆安条斯理地给它顺毛,“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落肆舒服地眯着眼,许芒便明白了它的来意。“好啊,太先生倦了,你便来霍霍我!”才要下手,又忆起不得凌辱打骂宫主的律条(这律条还是陈哲绪添上的),遂慢腾腾张开了爆青筋的拳头,尽心尽力地为落肆顺毛。顺着顺着,展开了紧锁的眉,含着似笑非笑之神情,一遍又一遍的顺毛。落肆大抵在想。
这人怎么和陈哲绪一样,没脾气。
正值此时,陈哲绪正伏于栀子案阅籍之际,见人送来一封落崦。
那人抱拳道:“府主。”
陈哲绪起身接过落崦问:“何事?”
那人回答:“您离了京城,眼下皇上驾崩,宫中起了乱子,沈御史毫无办法,遂派小的请您与六府主即刻回京。”陈哲绪闻言,将落崦笺揉做一团而弃之,落崦笺滚落到栀子案下。
那人便懂得了用意。
陈哲绪扶起那人,递了些碎银:“有劳孟将军。”
黎国的规矩素来都是向归往的信使们碎银为赏,以示尊重。
孟良不拘束,接过碎银又抱拳:“多谢府主。”
话毕,离去。
一路上,许芒讲述着宫中情况:“如今皇上驾崩,宫中尔虞我诈,才上来的小皇帝是镇不住那群妃子的。”陈哲绪正为落肆顺毛,闻言淡淡道:“小皇帝名甚?”许芒道:“赵姓名……”陈哲绪顿下手中的动作。
“……名辞宁,字逢安?”他一字一顿,犹如怨恨多年的咬牙切齿,许芒疑道:“太先生怎么了?”陈哲绪盯着他,重复着那句话:“名辞宁字逢安?”面色苍白,身上微微地打颤。许芒连忙应了:“是。”
“……好。”陈哲绪按了会子眉心,“有劳了。”
落肆仰头去看陈哲绪。只见陈哲绪蜷着手,眼里满是疲惫,落肆亲昵的蹭了蹭陈哲绪发凉的手。
陈哲绪没理会他。
……赵辞宁含笑勾起他的青丝,“师兄,”
“逢安决不离开师兄。”
“永远。”
他不知怎的,只是不自觉要躲赵辞宁。赵辞宁凝住了笑意,化做阴恻面色。“师兄又要去哪儿?”他说不出口,压根没想走,不过是有几分压抑罢了。见赵辞宁如此,他什么动作都没有。
杵了许久,赵辞宁又浮现起笑意,自顾自言语:“没事儿,师兄去哪逢安就去哪。”说罢,捧起他的手仔细打量,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突然。清脆的声音在他身上漫延,然后吃痛,痛得他蹙眉,眼里有泪打转。是腕骨。
又是一阵痛。他整个人瘫下来,赵辞宁却一面揽着他一面笑。“弄疼师兄了?”又是两声清脆。他将腕骨又接了回去。
他疼得直冒冷汗,赵辞宁依旧含笑盈盈。
见状,赵辞宁面露不忍之色,拭去他的冷汗。
“逢安弄疼师兄了,师兄怎么不提醒逢安要轻点呢?”
这话不就是变相怪他吗?
“……”陈哲绪没法子,他只好默认了。
噙着泪的双目可怜,赵辞宁只觉凄美。
“师兄真好看。”
赵辞宁面容俊美,吻着他的眉心。
修养几日,赵辞宁便整日整日地道歉个没完没了。陈哲绪不责怪他。摇摇头说了句:“无事。”
对赵辞宁的宠溺大过了恐惧,此时若云烟,藏匿得严严实实。
可如今,他害怕了。
全是因为他陈君平而起的!
见太先生发怔,许芒不好说什么,他心里隐约觉得,太先生不大想见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