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梦 而在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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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深处腾腾的烟气里面，
我看到烧着永恒烈火的城市
—————《浮士德》
我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世界远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加虚假
当景光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时间像是被突然关小的水龙头，以一种荒诞而扭曲的方式逐步变慢，最终凝固成一个定格。
他身后的降谷零也被定格在一个可笑的姿势上。
这让我回想起了列表里粉的像个黑一样的降谷厨，她天天在空间里面发一堆从原作里面截出来的表情包。
有点上头的鬼畜。
空气中飞扬的灰尘，窗外随风而动的树影，时针停下，分针静止 ，办公室里靠墙摆放的挂钟停止了转动像是死去那般寂静。
寂静到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
我在寂静的死去世界里痛苦到要剖开心脏。
重压之下，几乎无法呼吸。手指，牙齿，身体的末端处都不由自主地颤动着，我能同时听到一百万人的合唱，尖叫，欢呼与哭泣：潮热的，濡湿的粘稠血液，从眼角里漫了出来，顺着脸庞的轮廓往下流。
不知道是不是我咬破了舌头，还是有一部分流到了嘴中，我的口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血气。
我的大脑，我的头，它们像一个被层层剥去的洋葱，或者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苞。
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东西”，它们要挣扎着从我的身体里爬出来，要把我的身体撑开，冲破，要膨胀变大，要奋力挣脱我的躯壳
或者是截然相反，它们要把过分庞大的自己挤进来，塞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强烈而巨大的痛苦顺着神经末梢不断攀延，纤细的神经此时像钢筋一样沉重坚硬，随着急促的喘息起落，灼热的痛苦与恐惧烧灼着我的灵魂
是的，灵魂。
我在难以形容无法承受之痛苦中确切地感知到了这一概念，虚无而飘渺的概念在痛苦中被放大，赋予了形体，变得具象化到可以感知的地步。
无数的幻象，是记忆也是梦境。碎片般地纷纭从眼前飞掠而过。
那是西藏的雪山日出，是深沉午夜里粘腻扭曲的黑色流体，是校门前璀璨耀眼一整个秋天的银杏长街，是通体血红的满月在群星颤抖中睁开了独眼———继而这个天空都暗了下去，群星如逃离般争相下坠，燃烧了自己的全部光辉。
我看到灭世的洪水掀起高达十余米巨幕般的墙，看到在灰沉的云块里像蛇一样游走的球形闪电，看到在融化的冰川和龟裂的岩浆间不断上升的青铜宫殿，看到了熏染着晚香兰色的暖风，看到了盛夏时节的冰雹和在樱花木的枝头上不断生长出又凋谢的残破人类肢体——不或许我也无法断言那还究竟是不是人类。
脏污的眼珠滚落在地上，混着灰尘，以混浊的目光凝视着我。
战争，瘟疫，硝烟与死神的披风。
耳边有嘈杂的噪音，一会是圣歌，一会是哀嚎，一会是校园上课的晨钟，一会是宣告审判的小号。
一千万个人哭，一千万个人笑，一千万个人欢叫，一千万个人哀嚎。
然后正如同盛大的戏剧也終有落幕，它们敲敲打打复又在一瞬间里全部戛然而止地归于平静。
最后呈现在我眼中的是一间苍白而空荡的教室，神似我高中时的那一间，就连前面墙上挂着“奋斗百天，金榜题名”的标语也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它没有房顶，台风天的暴雨毫不费力地从头顶上宣泄而下，豆粒那么大的雨水打在身上，像是重音按下的琴键，有着令人生疼的力度。
从高处向外张望，天与地之间一片迷蒙，水流串珠帘玉，汇成倾盆而下的磅礴气势。雨水接连不断，洗着视线远处的森然林海。
这个天气，适合沐浴，适合洗澡，适合踩着泥水在城市的街道上飞跑。
讲台上什么都没有，教室里的桌子也孤孤单单的只剩下最中间的那一张。台风撞碎了玻璃窗，现在这里四面漏风，雨水一会儿便积到了脚踝，一个女孩拿着书坐在那里，校服裤角挽起来，光着脚，任小腿在雨水里泡到苍白。
我在幻境之中的教室里看到了“我”
是以前的我，本来的我，上辈子的我。
她更加年长而从容，“我”支着下巴，圆珠笔在指尖飞快地转动，手里拿着的是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
我记得那还是我高三从生活费里挤钱买下的精装本。
窗外枝头残破的晚玉兰被暴雨打的零落，颓败的花瓣顺着风夹杂在雨水里涌进教室———在雷鸣轰隆隆响彻在天边的时候，“我”突然间对我说话了。
一张口却是大学时现代文学老师的声音：
“文学是给人以希望的，它与现实不同，它的使命是救赎，救赎读者，救赎社会，甚至于救赎作者自己本身”
声音复而变得嘶哑，一晃变成了更加低沉的声线，听起来大概是我的文学理论老师“而致力于以文学为研究对象的人往往比理科生更加狂妄与可悲——他们谦卑地保有对知识的追求，祈求在世界外物之中找寻真理，而我们放弃了纯粹的探索，我们向内探索自身的灵魂。我们要更加的浪漫和理想主义，表同情于他人，即使自己也深陷其中，我们也会向他人伸出援助的手——”
“我们想做的太多而能做的太少”
“同情和自责会拉着你下坠，你对于事物的理解会成为你痛苦的根源，而你的善心会把你撕碎”
又变成了心理医生的声音。
最后一字一顿，像是卡了壳的老式磁带，运转不良间有着扭曲的变形，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你、会、杀、死、你、自、己”
左眼上突然一阵烧灼，强烈的异物感伴随着利器戳破眼球的韧膜的声音。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起来，线条和框架失去了区别界分色彩的能力，好比一桶水满满当当地浇在了刚画好的水彩上，颜色与形体线条们搅和搅和，糊成一团，向内旋转成一个不断向外延展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深沉到透不进任何光线的黑洞。
我的意识一头栽进去，耳边在漫长的雪花噪音后终于又捕捉到了连续的有意义词句
“……脑域扩展已完成”
“……标记建立……世界自适应模式开启……”
“……稳定联络通道搭建请求……已赋予……”
“……进度百分之十三……百分之十七……”
我撑不住了放任自己陷入到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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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迷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