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坠魔渊(三) 奇怪的剑 ...
-
坠魔渊底,魔气无声地流动着,像一条死去的河流,唯有沉寂。
一道凌厉罡风骤然划破了死寂,剑风带着强烈的魔息,撞上石壁之后仍然不减去势,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沟壑,余波在半空中久久激荡。
陆昔年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酣畅淋漓。
自从在噬魂阵重伤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发挥出如此威力的一剑了。
魔气的攻击性比灵力更强,同时也远比灵力更加暴戾,难以控制,这段时间以来,她尝试着融合魔气,终于初见成效。
小毛团跑到她脚下,开心地直转圈圈。
“你也等不及想离开这里吗?”
陆昔年一手挽剑,一手揣起小团子,摸了摸它柔软的绒毛,看着石壁叹道:“可惜,不管法力进步多少,却还是劈不开这道缺口。”
不仅劈不开,甚至就连刚刚留下的那道剑痕,也在逐渐变淡,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坠魔渊被魔气浸泡了成千上万年,连石头都成了精,不过转眼间,那片石壁已经恢复如初。
陆昔年不禁怀疑,阎千罗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打开了天狼谷和坠魔渊的缺口?
她不甘心,全力挥出几剑,每一剑都打在相同的位置,连绵不绝的剑气余波震得坠魔渊嗡嗡作响,犹如闷雷涌动。
剑气震荡把许多鬼面枭从巢穴里震了出来,有些直接被震晕了过去,一只体型硕大、长着长眉的鬼面枭王口吐人言,声音仿佛人类婴孩。
“你想把我们全都害死吗?”
鬼面枭王拍打着翅膀,怒火滔天道:“你每天都要来这里练上十几二十次剑,结果有用吗?我早就跟你说过,坠魔渊从内部是打不开的!”
“这里是座囚牢,关押的就是你这样的暴徒,你就算把坠魔渊翻个底儿掉,也别妄想能打开任何缺口!”
“闭嘴,”陆昔年冷漠道,“否则我下一剑,削的就是你的老巢。”
一群鬼面枭闻声都抖了抖。
那时陆昔年刚开始练习魔气攻击和法术,坠魔渊里找不到其他会飞会逃的东西,只能拿鬼面枭来试手。
她进步飞快有如神助,只花了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就把仙术和魔技融会贯通。一开始,鬼面枭还能凭借数量和环境的优势占据上风,可是很快便毫无还手之力,遇见了她只能跑,否则下场就是魂飞魄散。
鬼面枭王敢怒不敢言,陆昔年的脾气说到做到,说拆它的老家,真的有可能会拆了它的老家。
回到营地,陆昔年给小毛团喂了点吃的,然后取出药瓶,开始今天的疗伤。
她的身体已经修补得差不多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用药,等到身体补全之后,就要琢磨该怎么离开这里了。
既然通往天狼谷的缺口打不开,只能寻找其他出路,或许在坠魔渊的某处角落,还有其他缺口。
解衣带时,陆昔年发现小毛团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
小团子又不是人,就算被它看着,照理说应该也没什么,可不知为何,她却总觉得别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公是母。
陆昔年曾经想辨认一下小毛团的性别,可小毛团害羞得很,夹着尾巴不给她看,她总不能强行把它掰开,看它究竟是雌是雄。
无可奈何,又不能冷声呵斥它走开,陆昔年脱下外衣,把小毛团严严实实裹起来,那股别扭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等上完了药,她把它放出来,小毛团看上去有点委屈,陆昔年挠了挠它的下巴,问:“团子,你有名字吗?。”
小毛团摇了摇头。
“总不能一直叫你团子,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她挠得舒服,小毛团舒适得眯上了眼睛,哼哼了两声,表示同意。
“既然是在坠魔渊捡到了你,你又长得和雪团似的,不如……”陆昔年想了想,“就叫小白吧。”
小毛团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
她试着喊道:“小白?”
小毛团跳起来答应了一声,乖顺地把头枕在她手心,表示喜欢。
按照修真界的习惯,灵宠有了名字,就等于认了主,作为主人需要准备一样信物,能够让人一眼就知道,这只灵宠是有主的。
陆昔年暂时找不到什么像样的信物,便从发带上剪下一枚铃铛,用红绳系在了它右后脚的脚踝上。
这是小毛团曾经被鬼面枭啄伤的地方,绒毛与铃铛相衬,雪白里藏着一点金色,轻轻一动,金铃叮铃作响。
小白在原地跳了几步,铃声清脆活泼,它感到很新奇,不时地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陆昔年。
它转身往坠魔渊深处跑去,陆昔年不知道小毛团要去哪里,只能跟了上去。
铃铛似乎激发了小白的某种天性,以前它走路慢吞吞的,现在却跑得飞快,陆昔年追上小白时,它蹲在一块凹陷的石头前,正在用爪子刨坑。
雪白的爪子沾满了黑泥,陆昔年把小白拎起来,掏出帕子给它擦脚,没想到小家伙一爪子踩在她手背上,留下一朵梅花形状的黑印。
“嗷呜嗷呜……”
小白的叫声意味不明。
“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陆昔年随手捡了根肋骨,在小白刨了一半的坑里翻了翻,什么也没有发现。
小白在坠魔渊里呆的时间比她久,很多时候陆昔年还要靠它来引路,既然小白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那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
陆昔年往下挖去,挖到两尺多深时,肋骨的另一端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这个东西不大,却很长,像是一把兵器,又或是魔兽的牙齿,肋骨只能试探到它的前半截,后半截埋在更深的土里。
陆昔年给自己的手裹上一层魔息,谨慎地探了下去,穿过腥臭潮湿的腐殖,她终于摸到了那个冰凉圆润的东西。
椭圆形,金石质地,外侧刻有浮雕,往下便是一块剑格形状的凸起。
凭借多年的习剑经验,陆昔年几乎瞬间能断定,这是一把剑的剑柄。
她握住剑柄,尝试着往外拔,剑身的另一端却被卡得死死的,陆昔年继续用力,“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从地下响起。
这时,小白纵身一跃,跳进坑里不见了。
“小白!”
陆昔年还没来得及抓住它,随着剑柄一松,整个地面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