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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左言湫陷入 ...

  •   左言湫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左言湫不说话,慕迟夜便不再开口,只盯着他的后背,耐心等待着他的答案。

      半晌,左言湫的脊背微微一松,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中终于压了几分释然,轻声道:“既然你想……那便这样吧。”
      纵使这样说着,他似乎却还是没有什么转过身的意思。

      但慕迟夜现在已经有了能够名正言顺要求他的身份了:“你不然转过来先?”
      左言湫顿了顿,半侧过身,终于露了半张脸给慕迟夜。他的心绪大抵还没有完全平定,眸子低低垂着,其中一片平静已然如搅碎的涟漪般。但他并不看慕迟夜,于是慕迟夜便也无从得知。

      慕迟夜掀开被子,也随着左言湫一道坐到床沿上,问他:“你怎么了?”他本想开个玩笑似的补一句“害羞了?”,但大抵身份转变得突然,又是方才当上男朋友,自然收敛了分本性,想了想,终于没有说。

      左言湫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他示意慕迟夜去看他的右手:“不过……我想,大抵与它有关罢。”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已再没了那点小痣的影子。
      慕迟夜呼吸微微一窒,本下意识要俯身去看,但又思及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遂将左言湫的右手抬起来,细细去看。

      陡然被慕迟夜握住,左言湫的手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慕迟夜没有注意这么微弱一个动作,只凑近了找寻片刻,抬头道:“你的封印,破除了?”

      自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开始,他便在想着如何破除封印。却不想,那本该是个大难题的东西方才开始困扰他便被解除了。
      左言湫望着他,半晌,微微笑了下:“嗯。”

      慕迟夜略松了口气,然后忽然便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那个“左言湫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的念头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叫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为了掩饰这种无措,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向外望了望。
      天光已然大亮。

      那股无措来得快去得也快,便这一个动作下来,那股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已然淡去,他回头道:“我们也该起床了,也不知道这一次睡了多久。”
      左言湫应:“嗯,好。”

      他们穿戴整齐,推门出去。
      宋宅的管家站在门口,他虽然站得笔直,但显然是已极疲惫了,眼中布满血丝,眼下青黑一片,也不知在门口守了多久。

      见到慕迟夜二人出来,他眼睛微微一动,欲要上前,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微微漏出分迟疑来。
      慕迟夜便冲他笑了下:“劳驾帮忙叫一下宋总吧,他弟弟的事我们大抵解决了。”

      管家应:“好。”又道:“二位先生吩咐的清酒与烧鸡已经订好了,要现在送来还是……”
      慕迟夜才想起左言湫入梦前吩咐的清酒与烧鸡,脑中思绪又不自觉拐到宋桢那场梦境的最后一幕上,神色微微一顿,望向左言湫。

      左言湫道:“先不急。等宋桢醒来再说。”顿了顿,又道:“劳驾。”
      管家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很快上了楼。

      慕迟夜依旧若有所思地望着左言湫。
      左言湫终于漏出半分不自在来,微微抿了抿唇,垂下眼,想了想,伸手握住了慕迟夜的手。

      慕迟夜握回去,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叫左言湫不太自在似乎叫他也不好意思起来,自醒来以来的坦荡荡被磨了大半,他挪开视线,目光在墙壁上一点出漫无目的的盯了半晌。
      半晌,才接上自己方才的思绪:“你要烧鸡和酒……”

      “给宋桢。”左言湫接过话头,语气终于恢复了平淡:“现实中,他在死前,便曾经同我说过这样一番话。这是他择定的道,我自当助他一臂之力。”
      说起正事,慕迟夜也略略严肃起来:“除此之外,我还想问你,梦境刚刚开始,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心头一直梗着一根刺,他从未想象过左言湫竟会有虚弱的时候,况且那段最打头的记忆也早不是一句虚弱可以概括的了。
      左言湫顿了顿。

      他似乎是想要说的,但思索片刻,他终于含混道:“我被人设下陷阱暗算了,当时我也没什么警戒,那暗算我的人想要我去复活他的爱人。我当然没那个能力,所以我先是座上宾,后沦为阶下囚。不知为什么他似乎认定了我能够活死人,于是将我关了起来……”

      “我……”左言湫想了想,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当时很不平,我决计不可以长时间沉湎于负面情感中,当时又做不到,于是一股脑将所有感情都封印了,就是你起初看到的那副样子。”
      慕迟夜望了他半晌,叹了口气。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觉得出左言湫这番话中万分凶险之处,但左言湫既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慕迟夜便也轻描淡写地接下来,只道:“这样啊。”
      顿了顿,他问:“那个人……他和沈筵秋、季盛渊他们是一类人?”

      左言湫牵着慕迟夜的手微微一紧,答:“是。”
      慕迟夜道:“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左言湫想了想,缓缓道:“大抵吧。”
      慕迟夜微微眯了眯眼,一点冷意自他眼中掠过,但他终归什么都没说。

      这几句话功夫,也够宋总匆忙赶出来的了。
      慕迟夜本以为那管家已是疲惫至极的模样了,但宋总模样似乎比那管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管家至少还撑得住,但宋总是肉眼看得出的精神萎靡。

      他是一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人方才休息了不久便被强行拽起来的模样,面上却并无被强行拽起来的不耐,只一片焦灼与隐隐期待,嗓音还是哑的,急声问:“大师,我弟弟怎么样了?”

      慕迟夜望向左言湫。
      左言湫道:“并无大碍。只是宋二公子精神疲惫至极,还需休息片刻,便能够醒过来了。”

      宋总切切实实松了口气。
      他扯出一个笑来,便对二人道:“那,还请二位大师暂留片刻,守到我弟弟醒来,他醒来之后,我自有重谢。”

      慕迟夜也知这是宋总还对他们存着些警惕之言,但一则此乃人之常情,二则宋总即使不全信也终归是给足了尊重,于是慕迟夜自不计较,只笑着应了声。
      他们被领到了某处会客室,宋总便又匆忙出去了,大抵是去守着他弟弟了。

      慕迟夜终于彻彻底底闲下来,有了功夫跟左言湫复盘:“你说这次明镜君之事与怨气相关,那我们此行,为何却没有看到怨气?”
      左言湫微微蹙了蹙眉头,道:“我也并不很确定。”

      “但是,”他缓缓道:“我大概有所猜测。我们所在乃是梦境,乃是有神智者方才可以进入之处。怨气终归只是天地间一味气,连本能都无,更不必说神智。它只能够做到将我们困在梦境中,而并不能进入梦境。”

      顿了顿,他补充:“解决宋桢梦境后我们本该立刻离开,却还真真正正做了个梦,这大抵便是怨气所为。”
      说到梦,慕迟夜忽然想起来:“说起来,那梦倒是真古怪。你对那梦境有什么猜测吗?”

      能够被慕迟夜称之为古怪的东西大抵正常不到哪里去。左言湫想了想,道:“依照我的视角,那梦境大体背景算是个……”他斟酌了片刻,终于择了个最类似的表述:“类似于大千世界中小千世界的所在。”

      慕迟夜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个背景我知道,是个无限流背景。”
      左言湫微微颔首,继续:“我大抵是个困在那所谓无限流中的人,梦境伊始,我便在书写。虽则这梦境没有为我补齐背景,但我大抵猜得出,我笔下写出的大抵是……”

      他顿了顿,慕迟夜便很顺畅地接上:“副本。”
      “嗯,副本。”左言湫道:“我大抵有个类似于员工的职位,日日在那处写着副本。每一个副本结束时,参与者从小世界中脱出,进入大世界,而我也得了片刻的休息时间。”

      慕迟夜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沉声问他:“你没有觉得不对吗?”
      “倘若单说我所经历之事。”左言湫坦然道:“并无。”

      慕迟夜眉心皱得更深了些,略有些焦虑的模样。
      左言湫望了他片刻,道:“这大抵也不足为奇。那场梦是我们二人梦境结合而生的。我原本的梦境该是纯粹一个去自习室写剧本的梦——我曾经这样做过,而我猜,你的梦境方才是那所谓无限流。我们梦的结合是以你为主的,我找不出不妥倒也正常。”

      慕迟夜微微前倾了身子,他从头到脚仿佛都绷紧了,蓄满了力道,似乎下一刻便要去与什么搏斗一般。
      僵持半晌,他略吐了口气,脱力似的向后一靠,苦笑:“光靠我自己恐怕是没法闹明白那不对到底如何发生的了。你帮我参谋参谋?”

      左言湫便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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