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苟命后我有了男朋友》弦烛

87、第 87 章 慕迟夜似乎

　　慕迟夜似乎有些开心的模样，连话都多了些：“这次的食品库种类比上次更丰富了点，我拿了两个最大的，回去一起吃吧。“
　　左言湫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也不能老是不拿东西吃……下次你也挑两样吧，只吃糖可一点都不顶饱。“
　　“好。“

　　慕迟夜连走路的姿态都似乎变得轻松愉悦了些，他语调轻快地道：“嘿，我还真没想过你会答应我，虽然从没有什么人开过这个先河，况且你几乎没什么作用，但谁叫我喜欢你呢。”
　　左言湫停下了脚步。

　　慕迟夜便也不明所以地停下，回头望他。
　　左言湫略带点严肃地同慕迟夜正名：“我还是有用的。”

　　慕迟夜怔愣片刻，失笑道：“你就找我问这个？”
　　“不问这个问什么，”左言湫道：“我还是有些用处的。”

　　慕迟夜迟疑着似乎想问他什么，但最终只笑叹一声：“好吧。”他抓起左言湫的手，认认真真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进自己的指缝中，摆出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好吧，好吧，咱们回去吧。”

　　他们便一道向回走去了。
　　回到卡座上，左言湫又一次拿起笔，毫不意外地看到笔尖在纸上落下一道长长的红墨水。

　　“安静些。”他略蹙了下眉头，低斥道。
　　笔不甘地颤动几下，左言湫用笔在纸上涂了涂，涂出一串颜色渐渐浅下去的似乎没水了一般的红色，他不做理会，继续在纸上涂着。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片空白——然后，一点浅黑色的印记终于出现在纸上。几下之后，笔终于出水流畅，足够他流畅的写出字来。
　　他于是低下头，继续写字。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感觉自己没有握笔的那只手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那东西是温热、柔软的，触感很像——另一只手。
　　左言湫微微怔了一下。

　　他的手又被另一只手碰了一下。
　　左言湫这次终于做出了反应。他掌心向上摊开手，让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握住了它。

　　那只手终于不动了。
　　左言湫便复又垂下头，继续着自己的文字。

　　但拉着那只手，他似乎终于能看懂自己写下的那些文字了。在写下一个字与另一个字的间隙，他余光打眼向上一扫，只看到满纸的“十七中学”。

　　自己写这些干什么？
　　他笔尖微微一顿，拉出长长一条墨痕来。

　　便这片刻，左言湫眼前忽一阵恍惚。
　　他站在一片操场上，夜风略有些冷，附近的草败了，透出几分萧条来。远处大楼还亮着的灯不多了，夜色茫茫，放眼望去，只看得到三五隐约的黑影。

　　左言湫抬起头，然后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向那方向走了一段，一道黑影忽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一道熟悉的人影匆匆忙忙跑过来，拉住他的手，焦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实在熟悉，他想了想，才隐约想起自己似乎正与他谈恋爱。于是左言湫回握了他的手，问：“我为何不该在这里？”
　　慕迟夜微微愣了下，仔细去观察他的表情，未果，于是只叹一口气，紧了紧二人交握的手，道：“既然来了，就跟着我吧。”

　　说着便想拉着左言湫一道走，但扯一下，左言湫却纹丝不动。
　　慕迟夜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现在在上晚自习。”左言湫道：“你们该回楼上课的。”
　　慕迟夜又愣了愣。

　　他的眉心不明显地蹙起来，想了想，劝道：“我有个同学的东西丢了，是很贵重的东西，一定得找到的，我们在帮他找。”
　　左言湫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片刻道：“嗯。”

　　慕迟夜于是又试探着拉着左言湫走了一步。这次很轻易便扯动了。
　　操场上几个人影都低着头、弯着腰，走得很慢，似乎的确正细细寻找着什么。左言湫慢慢地跟着慕迟夜的步子，看他们在寻找途中汇合到一起。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看到左言湫似乎很激动的模样，大声地同慕迟夜争论着什么。左言湫握着慕迟夜的手，慢慢将目光投向教学楼旁侧，凝住不动。
　　一道刺目的手电筒的光忽然打了过来。

　　有人远远地嚷着什么，气喘吁吁地向这边奔跑。另几个人似乎倏然便僵硬在那里，很快的作鸟兽散状。左言湫望向慕迟夜，道：“他们跑什么？”
　　“我们下来没跟老师讲，”慕迟夜似乎有些焦急的模样，说话间隙不断地回头去看：“老师在抓晚自习逃课的人但是那个东西真的很重要。”

　　手电筒的光芒山下摇摆，拿着手电筒的人似已经近了许多，慕迟夜扯了扯左言湫的手：“我们也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左言湫微微蹙起眉，略带不解道：“倘若如此，向老师请个假就好了。”

　　言毕，还不待慕迟夜回话，便向老师走过去。
　　慕迟夜向那面追了两步，脚步顿了顿，犹豫片刻，咬咬牙又加紧了追上去。

　　左言湫迎上那位气喘吁吁又横眉立目的老师，还不待老师开口呵斥，便先招呼了一声：“您好。”顿了顿，又道：“有同学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替他们像你请个假。”
　　老师横眉立目的态度便即刻软化下来：“嗯。不早些说。这个手电筒拿着，有光亮好找些。”

　　他将一张卷起来的纸递给左言湫，在左言湫伸手接过时那纸很快变成里个黄色的沉甸甸的手电筒。左言湫礼貌地向老师道了声谢，转身时，那手电筒已经是打开的状态了。
　　他转过身，正好撞上匆匆跑来的慕迟夜。

　　慕迟夜见到他似是有些惊愕的，他撑住膝盖，大喘了片刻的气，说话间都夹杂着粗喘：“那个老师……没把你怎么样吧……”
　　“能怎么样。”左言湫回答，顺便将那只手电筒塞到慕迟夜怀中去：“请个假罢了，老师不会不批的。还给了我们个手电筒让我们照明。”

　　手电筒到慕迟夜手中，顷刻成了个比黄色手电筒更小一圈的绿色手电筒，放出的光芒也变得更强了些。慕迟夜握着手电筒，沉默片刻。
　　“快些找吧。”左言湫望了一眼天幕。灰色的云忽然聚集成“20：04”这几个大字，又忽然散开，于是左言湫道：“已经八点了。不要找太久。”

　　慕迟夜拿起手电筒，应了一声，重新牵起左言湫。
　　这次他走动的速度快了很多，眼睛四下一扫便向下一处去了。很快，在操场边缘一丛半枯的杂草中，他捡起一支破旧的手机。

　　手机入手，很快变得崭新如初，屏幕似乎薄了些，白色的外壳也变成了银色。慕迟夜将手机收起来，轻松道：“好了，任务完成了，咱们回教室吧。”
　　他们向教学楼走去。

　　期间慕迟夜手上的小小的绿色手电筒不见了，但它发出的光似乎还在，左言湫很清晰得看得到路，避过一处凸起的石头，与慕迟夜一道走到教学楼底下。
　　教学楼门口挂着两盏灯，照得几节阶梯并一小圈草地一片雪亮。他们进了教学楼的大门，一道楼梯落到他们面前。

　　二人一起上了楼梯。
　　楼梯看起来是极长的，但他们一共踏了两三节便到了另一楼层。那楼层上正好有个面目模糊的男老师巡视到楼梯口，见他们两人，快步走过来。

　　左言湫发现自己正斜坐在楼梯的扶手上。男老师快步走到他面前，怒斥：“学校楼梯的扶手不让坐，快点下来！”
　　左言湫说不清自己怎么上去的。于是他滑下来，没有辩解什么，只道：“抱歉。”

　　老师依旧很气愤：“去你们自己教室门口罚站，站到晚自习结束！”
　　慕迟夜皱着眉想要理论，但左言湫已经答应了下来。

　　老师盯着他们站到教室门口去，才离开。
　　慕迟夜悄声道：“你怎么就答应了？晚上学校里很冷的。”

　　左言湫偏头想了想。
　　他的手向后一摸，摸到一根温热发烫的金属管，于是他示意慕迟夜往后靠一靠：“有暖气。不碍事的。”

　　一片单人高的暖气片正挂在慕迟夜身后的墙上。慕迟夜望了它片刻，有些疑虑一闪而过，但他很快便不记得自己方才在为何疑虑了，而是靠了上去。
　　靠了片刻，他直起身，对左言湫道：“你也来。”

　　左言湫微微摇了摇头，将手递给慕迟夜：“我不冷。”
　　慕迟夜摸了一下。左言湫的体温是温凉的，但却绝不是外界温度所造成的凉。他真的不冷。

　　但慕迟夜还是分出一溜暖气片，叫左言湫过来靠着。
　　左言湫这次没有拒绝。

　　楼道的灯似乎坏了，明明暗暗，滋滋嘎嘎，最后终于彻底罢了工。原本便昏暗的楼道终于彻彻底底陷入一片黑暗中。
　　慕迟夜显得有些不安，在黑暗中动了动。

　　左言湫觉察到，偏过头问他：“怎么了？”
　　“太黑了，”慕迟夜低声道：“教学楼里不能太黑的，黑暗中，经常……”

　　“无妨，”左言湫将目光投向窗外，道：“你看。”
　　慕迟夜借着隐隐绰绰的光看清左言湫的动作，也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看到一片灿烂的星河。
　　“你看，”左言湫道：“只有在黑暗中，才看得到这个。”
　　慕迟夜沉默片刻。

　　“嗯，”他感叹：“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