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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坐着那人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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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那人闻言微微叹了口气。
林久再道:“白千槿,你大限已至。”
天幕之下一片骚动。
“白千槿?是我知道的那个白千槿吗?”
“是……是吧?除了那位之外,历史上就没有叫白千槿这个名字的了吧?”
“白拓啊!被称为拓后无相的人物,居然也被祸害了!”
“话说白拓是怀玉君身边的人吧……”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俱投向左言湫,那目光中惊愕与难以置信之外又多了恐惧与憎恶。
七君啊,如此传奇的人物啊,那几乎是全玄学界的偶像——谁知道,竟被卷入一小人的阴谋中去了!
画面中,白拓叹了一叹,垂下眼帘。
那人弯下腰去探白拓肩膀,手微微一触,便叫白拓的身体倏然分崩离析。
人群又骚动起来。
慕北望却早懒得看人群的骚动,只使劲瞪着光幕瞧,脑内一遍遍回推自己那一世到底有没有可断章取义的地方,最后绝望的发现,可太多了。
光是左言湫将他们带到那口井处这一件事,便足以给他泼上天大的污水了。
光幕镜像一变,成了个古道景色。一人于前疾驰,面色焦灼,不时向后一望,而另一人的马明显好上一筹,很轻易地便拉近了距离,随着距离的拉近,当先一人面色愈发难看——
已经有人认出了光幕中人物,大喊出声:“这是白虹君!”
而后面那逐渐逼近的人面孔也愈发清晰,正是左言湫模样!
一时间,周遭众人望向左言湫的眼神一变再变。
左言湫却并不回视任何人,只抬头望着天幕,面色略有怅然,似有怀念之色。
这一幕不能代表什么,但下一幕可就叫许多人面色突变了:白虹君自井口跃下,而那长得与左言湫一半模样的人却只靠在一旁,冷冷的漠然的看着。
半晌,他慢吞吞走到井口,向下看了一眼,割破自己的手腕洒了些血。
诸人面色再次大变。
需要鲜血的术法,尤其是需要鲜血也需要人命的术法,几乎不可能是什么正道了。
这一招下来,几乎便是将左言湫钉死了这当口他到底有没有害无执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单单害了二君,且还使用邪术。
足以人人得而诛之。
慕迟夜早已从崖底爬上来,在外围听了片刻,连生气都懒得气了,只觉得荒谬得可笑。不可否认,楚帝摆出的证据的确有极大的可信性,这叫他更觉荒谬了。
加害者历数着不实的证据,妄图将受害者钉死在耻辱柱上——多荒谬啊。
左言湫一直没有反驳,慕迟夜知道为什么,他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及自己。而现在,最合适的时机已经到了——楚帝已经为他们铺垫好了,不必有任何话术,将实话和盘托出,便能叫那楚帝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他于是拨开人群,挤到前面去。
左言湫与慕北望二人俱似有所感般,向他望过来。
慕迟夜对他们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上前,扯下了左言湫身上缠绕的锁链——他早看这东西不爽了。
慕北望似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毕竟方才左言湫那不反驳不愤怒的态度的确叫他有些心惊。
所有人俱义愤填膺地讨伐着左言湫,忽有人突然来上这一手,叫附近的人群全静上了一静,有人含着怒气大声问:“慕少主,你干什么?你想包庇他?”
慕迟夜冷笑一声,不管那人,只遥遥望向楚帝。
楚帝面色微沉,旋即又温和地笑了笑:“这位……少家主,为何如此做派?”
慕迟夜带着点讽意,只冷笑:“我永远看不惯你们这副人云亦云的模样。”
楚帝面色又略沉了些。
他面色一沉,又很快微笑起来,道:“不知慕家少主有何高见?”
慕迟夜虽讽刺了玄学界诸人一句,但玄学界诸人在此事上的确没什么过大的错处,于是他的火力随后便集中在楚帝身上了。他冷冷道:“我有何高见?我的高见便是你真聪明啊,仗着左先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反驳你,恣意抹黑、扭曲事实,还妄图将黑锅扣到他身上——我真惊讶啊,这件事你怪得任何人都怪不到他。”
左言湫在他身后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
慕迟夜便微微一顿,不再开口。
楚帝见此,便以为他这一遭戳左言湫痛处的计划很是成功,成功到左言湫彻底失去了辩驳的欲望只任由他泼脏水,目光微亮,又变得不急不缓起来,笑道:“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就是!可有证据!”人群中不知是谁在附和。
这次却是左言湫开的口:“自然。”
他的声音微微压下了一分灵力,即使这里如今沸反盈天,他的声音也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人群的喧哗缓了缓,他说的话太过笃定,有人的语气中便显出几分谨慎来,问他:“你有何证据?”
慕迟夜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将场子交给左言湫发挥。
左言湫也学着楚帝模样,伸出一根手指,极轻的笑了一下:“第一点证据,他根本便不是河阳氏中人。”
人群静了一静,喧哗声倏然放大了。
楚帝面色微白,显然没想到左言湫居然会亲自为自己辩驳,却还是笑了下,撑出副从容模样:“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怎么就不是河阳氏中人了?”
慕迟夜忍不住失笑。的确,楚帝说自己是河阳氏人的那一刻,他就开始自取灭亡了。
左言湫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
楚帝扯出河阳氏的虎皮,这是他们所未曾想到了,于是便也没有提前准备。现在山上一个河阳氏中人都没有,自也无人为他作证。
但河阳氏与慕家常年互通有无,慕家山上便有座双向的传送阵法,找人帮他作证是极轻易的。
其实最有力的证明是将柳渠叫来,但柳渠是老年人作息,倒是他儿子,曾经被他压抑久了,如今成了个每天追剧打游戏到两三点的网瘾少年,现在大概率还没休息。
他于是打给了柳渠的儿子。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左言湫将这边局面粗略交代了一下,不知道那面说了什么,他微微颔首,道了一句好。
他的声音不大,于是围绕着他的玄学界诸人俱屏息敛声以待,拼命的想要听清电话里都在讲些什么。
柳渠的儿子是下一任河阳氏家主,虽然这两年便该曝光身份了,但到底现在还没有曝光,对他好奇的自大有人在。
这次倒也算个曝光的好机会。
不久,外围的人群便渐渐骚动起来,人群自发让开了一条道,一个辨不清年龄的穿着白色道袍的人带着个青年模样也穿着白色道袍的人大跨步地走过来。
这二人俱是很英俊的,生得也很相似,不难猜测出该是父子。而年长些那人在场不少人都认得,正是河阳氏家主柳渠。
这两人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一时间所有人看左言湫与楚帝的目光都变了再变。
楚帝的面色微微沉了下去。
柳渠领着他的儿子一路目不斜视地走到左言湫面前,面上才露出点笑样来:“好久不见,左导。”
左言湫冲他微微颔首:“家主。”
这一问一答间便有人憋不住问:“柳家主,他真的是你河阳氏中人?”
柳渠闻言看过去,面上显出分不很明显的情绪,仔细辨别,那情绪似乎叫做……与有荣焉。
他朗声道:“自然!左导可是我们此代河阳氏大宗!”
河阳氏大宗,是个地位比肩河阳氏家主、甚至略高于河阳氏家主的位子。
这一通折腾下来,不少围观群众都有些疲累了,但柳渠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惊愕之情自不必言说。
左言湫再一次的被围观了,这次的目光中却没什么很不友好的东西了,那是种含着惊异的眼神,是种很纯粹的惊讶。
左言湫倒不很在乎,只转向楚帝,重复:“你不是河阳氏中人。”
人群中又有人问:“他不是河阳氏中人,他怎么拿到的溯回镜?”
这次倒是柳渠抢答的:“河阳氏轻易不入世,入世也很是神秘,因此外界有所不知,溯回镜早已遗失了。”
这句话仿佛是将热水泼进油锅中,天师界诸人一时俱沸腾了。这当真怪不得他们,慕迟夜自己也极度惊讶,一时颇有猝不及防之感。
有人提出疑问:“丢失了,你们难道不去找吗?”
柳渠笑道:“诸位有所不知,溯回镜当年非是我们自己遗失,而是被族中败类拿去献给那位楚朝帝王了。河阳氏追不回,于是只能作罢。”
楚朝帝王,那位名传千古的暴君。
这的的确确追不回了。一时间诸人俱是沉默。
这当口,柳渠却将矛头对准了楚帝,面色微沉,似乎从方才开始别走的火气终于有了发泄处,厉声道:“但我倒不知,你从何处找来溯回镜、竟还敢冒充河阳氏人!”
楚帝却似已彻底冷静了,微微笑了笑,不急不缓地拱了拱手:“我之所作为虽则有所偏颇,却俱是有原因的,请柳家主听我几言。”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渠不能不听,遂压着火气示意他有话快说。
楚帝便道:“这溯回镜乃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当时下定决心探查那位左导时它忽然显出画面来,我那时候才知道这是溯回镜。而众所周知溯回镜乃是河阳氏至宝,我一无名小卒倘若不冒领河阳氏身份,拿出溯回镜便是大大的罪过了。我虽希望揭穿恶人的真面目,却也不想自己被卷进去,一时鬼迷心窍,还请柳家主见谅。”
言毕,他很郑重地向柳渠鞠躬。
楚帝与左言湫二人这便掰扯起来了,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有些判断力的,在掰扯出个子丑寅卯之前不会再随意站队。楚帝面上笑着,心里早已将这一群人千刀万剐。如此,即使他将左言湫打为罪人了,也没办法靠着“用他解决封印之事”的借口动用左言湫身上的灵力了。
若无人起疑还好,但当有人有所怀疑时,自己这样做只会勾起他们更大的怀疑。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便被左言湫冷冷淡淡的打断:“你自不是鬼迷心窍,也当然不希望揭穿恶人的真面目。你当然能够拿到溯回镜——因为溯回镜就是你藏起来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