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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左言湫的故 ...

  •   左言湫的故事告一段落,转眼发现慕迟夜的状态有些不对,似是压抑了天大的火气一般。他于是微微蹙了下眉头,带着点忧心地唤了声:“阿慕。”
      慕迟夜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张开眼时已面无异样,很自然地冲左言湫笑了下:“没事。”

      这件左言湫千方百计设法隐瞒的事是他心结所在,那是生了数千年、慕迟夜无法撼动的心结,但慕迟夜在听到的一刻便意识到了,心结虽深,化解却也并不困难,只是需要到已恢复记忆的几位“七君”处各走一趟。

      他们都已各自有了事业,要走完一趟是须费一段时间的,而当下之事早火烧眉毛,慕迟夜便决定将这件事暂且向后押一押,解决了剑冢暴动之后便立刻带着左言湫启程。
      但“剑冢”此事之间,竟已混了左言湫的心结所在——那么这份心结便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他正心不在焉地盘算着,忽听得左言湫叫了他几声。
      慕迟夜立刻回过神来,下意识带上了点笑意:“怎么了?”

      左言湫定定望了他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顺着方才的话说了下去:“……那楚帝大抵是想要借助怨的力量来复活他的恋人,方才刻意将那封印扯得松动。但此时我既已到了,我想,他大抵会换种方案。毕竟,那怨气之力,非但不好借取,还见不得光,自己一己之力对抗不了整个玄术界,想要得到便必须得在些旁门左道上下下功夫,阻扰玄学界中人之来路,叫那玄学界人无法齐聚一堂……”

      他摇了摇头,面上略带着点泛冷的哂笑:“……多么麻烦。”
      “但我来了,”他说:“我来了,那么事情便不一样了。扯松封印的污水可以泼到我身上,七君之事略微修改便成了我对于封印图谋不轨的重要证据,即使做不了证据也是确凿的残害忠良的证据。届时我一跃而成玄学界公敌,而他便成了挺身而出揭穿阴谋的大英雄。”

      左言湫顿了顿,缓缓地、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怒气地道:“如此,我这通身灵气,便是可以叫他随取随用,在他看来,恋人的复生,自是近在咫尺了。”
      慕迟夜的脑子比左言湫的话转动得略快了一步,在左言湫说出最后一句时已微一晃神,想到别处去了。

      他听得见左言湫的怒气,并很无奈地认识到那股怒气并不针对“有人想要暗害他”这一事实,而是针对“有人动了怨的封印”这件事。
      甚至,慕迟夜抓着这条线略想了想,愈向深处想便愈发心惊。

      甚至,如果没有他和慕北望,如果那位楚帝没有动那只封印,如果封印不是左言湫的逆鳞所在之处……慕迟夜很清晰地意识到,如果左言湫当真是孤单一人,那么他大抵会任由楚帝动作,即使最终他当真身败名裂、通身灵气被抽去也并不在乎。

      这叫慕迟夜心里发堵,怒气终究是舍不得往左言湫身上撒,最终统统十倍百倍地往那位素未谋面的楚帝身上去了。
      左言湫似乎依旧在同他说着什么,但慕迟夜已经听不进了。他蹭地站了起来。

      左言湫微微一愣,似乎被慕迟夜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隔了片刻方才试探性唤了声:“……阿慕?”
      “这事儿你不必管了,”慕迟夜越想越气,想了想,冷笑了声:“放心,我定叫他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言毕,他也不待左言湫反应,兀自回了屋。
      翻出手机,顺着通讯录拨出去几个电话,简单做下去一系列安排,又在床上发了片刻的呆,被腹内饥饿感唤回神时,这才发现,早已过了午饭时间。

      慕迟夜四肢摊开,直直瞪了天花板片刻,忽然翻身而起,推门出去预备找些吃的填填肚子。
      推开门,一股子甜香味便倏然扑面而来,几乎瞬间唤起了慕迟夜腹内全部的饥饿。

      慕迟夜看了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色,脚下一顿,先去厨房看了一圈。
      他的小屋中经年冷落的厨房中终于多了些烟火气。灶台上还带着微微余温,没用完的食材板板正正码在一角,地上落下的浮灰都已消失不见。

      慕迟夜才终于相信这是左言湫亲手所做,但犹有些难以置信,退出厨房,还找正在客厅中坐着的左言湫确定了一翻:“你做的?”

      转念又有些啼笑皆非,明明左言湫曾经是做过饭的,也不知自己惊讶个什么劲儿。
      左言湫将目光从窗边被日光映射出的、翻飞的细小灰尘中收回来,有些迟缓地应了一声,然后解释:“我看你有些不开心。”

      顿了顿,道了句抱歉。
      慕迟夜刚刚平息的火被这一句勾的又有复燃的趋势。

      “抱歉,”左言湫的眼略略垂下去,只道:“我似乎总叫你生气。”
      慕迟夜愣了一愣,心中那点火刚刚有复燃的趋势,便噗的一声灭了。

      “以后不会了。”左言湫顿了顿:“……至多再有一二次,以后再不会了。”
      慕迟夜又愣了愣,一面忍不住的笑一面忍不住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慕迟夜想他该说点什么的,但他却似乎又没什么想说的。于是慕迟夜终归什么也没说,只坐到椅子上,捡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吃饭吧。”

      那天之后,慕迟夜便开始逐渐紧绷起来。
      他虽然确定那位楚帝不会这么快动手——毕竟观众都没来齐好戏自不能开场——但他终归无法彻底放心,只好提起些警惕等着。

      这几日,阻碍玄学界诸人来到景阳山的神秘力量似乎倏然便消隐无踪了,景阳山上的人越聚越多,人声鼎沸间空气中某种无形的气氛愈发紧绷起来。
      慕迟夜却略有些焦灼了。

      慕迟夜与慕北望都不让左言湫管这件事,于是这几日左言湫穷极无聊之下将他一直在写的那个剧本彻底完结,顺便找慕北望要到了一笔投资。
      他并未参与此事,于是也不甚了解慕家二人的进度,以为慕迟夜是为布置不及焦灼,宽慰他:“即使来不及布置这许多,我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好,楚帝唯一的倚仗便是笃定我不会随意揭穿,若我反抗,我问心无愧而他并非如此,少说也能僵持出来个平局来。”

      慕迟夜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为这个,我都布置好了。”
      左言湫似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

      慕迟夜望着他笑了下,只道:“……他赠与我们左先生这么一份大礼,我们自然该回他们一份的。”
      余下的,左言湫再追问,他只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慕迟夜彻底做好一切准备的次日、慕迟夜二人回到景阳山的第七日晚上,那一直隐隐焦灼的气氛似乎终于到达了顶点。傍晚,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犬吠声响起,惊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动物叫声,即使慕家派了人去驱止,那动物叫声还延续了许久。

      慕迟夜站在窗边,撩开窗帘向外望了望。
      “到时候了?”左言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问他。

      “快了,”慕迟夜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再稍微等等吧,今天晚上也记得保持些警惕,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来,我们只能等着……”
      这种做不了什么的等待叫慕迟夜很烦躁。左言湫知道,但他也做不了什么,于是他只好无言地拍了拍慕迟夜肩膀,以资鼓励。

      慕迟夜很想跟左言湫挤一个屋睡一晚,以防半夜出现突发情况,却被左言湫不容置喙地拒绝了,理由是对于半夜突发情况的应对他一个人才最及时,加一个慕迟夜反倒会拖后腿。
      平日里不怎么开口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伶牙俐齿得很,慕迟夜说不过他,只得回到自己屋里去。

      他站在没有开灯的屋子中,侧耳细听门外细细簌簌的声响。门底下透出客厅的光,左言湫的影子偶尔将灯光遮住——然后,然后,半晌之后,灯终于灭了。
      慕迟夜凝神细听。他听到左言湫在客厅中间站了片刻,然后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大抵是他回了房间。

      慕迟夜一跃而起,极迅速而悄无声息地卷了一床被子,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厅里去,正预备将被子铺开——
      左言湫房间内的灯光“喀嚓”一声开了。

      慕迟夜一惊,转过头,正与靠在门边的左言湫对上眼。
      四目相对,一时寂静无声。

      慕迟夜略有些心虚,但没有挪开盯着左言湫的目光,最后还是左言湫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移开目光,走了出来。
      “客厅冷,不要睡在这里。”他似乎略有些无奈,轻声道:“我知道你想守着我,但我当真没那么脆弱——况且难道楚帝想做什么还会走正门不成?”

      最后一句成功的说服了慕迟夜。他于是改变了注意,转移阵地到了左言湫屋里。
      他看左言湫似乎想要说什么,立刻打断:“别跟我来你那一套,我在这儿可不是为了给你半夜示警的,我知道你抵抗的话肯定谁也奈何不得你,但万一你又抽风了呢——毕竟你有前科。”

      那个“前科”彻底叫左言湫无话可说。慕迟夜于是成功地在左言湫屋里睡下了。
      从前那次同处一室左言湫找了张折叠床给慕迟夜睡,但这次一则没有其他地方可供躺人,二则既然已经成了男朋友自不必这样麻烦,同睡一张床即可。

      只是左言湫坚持叫慕迟夜睡在里面,慕迟夜拗不过他,只好遵从。
      毕竟,倘若有人袭击,里面的确安全些。

      但慕迟夜没想到楚帝“动作”的第一步竟不是来攻击左言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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