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彩色莲花

23、张良

　　天上的星星很亮。
　　亮得乔天涯睡不着。
　　离丑时还有段时间，他掏出琴谱，又开始琢磨，一路上他没少看，翻来覆去地看，琴谱就快残了，乔天涯索性不翻开，盯着封皮发呆。其实里面每一句词他都记得，可还是无章可循。
　　“元琢啊，元琢，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乔天涯将琴谱抱在怀里，望着天上的星星，“你是不是已经化为天上星？如果是，你就闪闪，让我看见。”
　　一颗星星闪了闪。
　　乔天涯愣了一下，旋即低笑起来，“这还真是……心想事成！哎，看来自己离疯不远了……”
　　霍凌云躺在一旁假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想自己也要疯了……谁都在思念和痛苦中煎熬，谁都无法心想事成，谁都得不到也放不下！
　　“两位叔叔，时辰到了。”潘辰没他们想得多，睡到时辰就爬了起来。
　　乔天涯将琴谱塞回怀里，拍拍屁股道：“辰安，你待会和我骑一匹马，我护着你。”
　　“是，师父。”潘辰身体绷得笔直，一看就很紧张。
　　霍凌云放走信鸽，拍了拍潘辰的肩膀安慰他：“别怕！城里已经做好准备。我们走！”
　　“嗯。”潘辰抱紧乔天涯，跟着他奔赴战场。
　　马蹄声骤响。
　　灯火陆续亮起来。
　　“有敌袭！”
　　匪贼敲锣打鼓地大喊起来。
　　黄大锤一直率领亲众守在南门，没想到援军冲击北门，气得他破口大骂，爬上马就往北门赶。
　　城头上一个白衣少年冷笑一声，“蠢贼！”
　　乔天涯和霍凌云率领着二十个骑卫冲进守在北门的匪群里，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樊州北门被缓缓抬起，里面漆黑一片，像个黑洞，匪贼们本以为会有守备军杀出来，打算趁机攻进城去，谁知无人出来。
　　“他娘的，肯定有诈！兄弟们，先杀光这几个援军，再等老大来攻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瞎指挥。
　　“中计了！”霍凌云暗喜，与乔天涯交换了个眼色。
　　两人各领十个骑卫往两侧跑，匪贼基本都是步兵，根本追不上。
　　黄大锤刚跑出五十步，樊州南门“哐”一下打开，冲出三千守备军追杀黄大锤，等黄大锤回转身，这三千守备军已经退回城中。
　　乔天涯等人跑到东门，东门打开，二千守卫军冲出来与匪贼战成一团，乔天涯带着潘辰和十名骑卫冲进城去。
　　另一边，霍凌云也顺利从西门入城。
　　“哈哈！蠢贼！一群乌合之众还想进入我大靖之城，想屁吃嘞！左营，弓箭放！右营，火铳打！”白衣少年站在城头指挥，一派镇定自若。
　　乔天涯将潘辰拎下马，眯着眼睛望向白衣少年，见他指挥有度，气宇轩昂，不禁暗赞一声：“好个将才！”
　　霍凌云紧随其后，一跃下马，直奔城墙上。
　　“舅舅！您可来晚了！”白衣少年面向霍凌云行了个大礼。
　　潘辰往城下一望，匪贼们被打得东奔西蹿，活像落水狗。
　　“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空城计、连环计！白衣哥哥，你可真厉害！”潘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衣少年面前，气都不带喘地夸他。
　　乔天涯脸色微变，伸手摸了摸下巴，暗笑：“元琢倒是不会这么夸人……”
　　白衣少年转过身，仔细打量眼前的小少年。他见潘辰一脸稚气，长得像个小姑娘似的，有些失望。他微微抬起下巴，不屑地说道：“纸上谈兵，我这叫反守为攻。哪来的小屁孩，一边玩去！”说完还嫌弃地摆摆手。
　　霍凌云摸了白衣少年脑袋一下，教训他：“子房，不得无礼！这是你乔叔叔的徒弟潘辰，也是你的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
　　潘辰人小心大，并不生气，凑到白衣少年面前笑眯眯道：“子房？谋圣张良吗？白衣哥哥，你长得确实挺好看。”
　　白衣少年瞪大眼，嘴角抽搐了两下，也不理潘辰，径直走到乔天涯面前，行了个大礼，“小子张良，拜见乔叔叔！早就听舅舅提起您文韬武略，有心拜见，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不必多礼。你今年多大？我刚才看你坐镇城头还挺有气势，指挥得不错。”乔天涯真心夸了他一句。
　　“回乔叔叔，我今年十五。平时跟舅舅学习武术和兵法。不过我想做个像汉朝‘谋圣’张良一样的谋士。”张良恭敬地答道，似乎对自己与谋圣同名而感到非常自豪。
　　“行了，臭小子。经不起夸，一夸尾巴就翘上天。还谋圣，你能先将《太公兵法》背熟再说。走，回去跟我讲讲这匪贼情况。”霍凌云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两人一起下了城楼。
　　乔天涯和潘辰跟在后面，一边打量樊城，一边小声交谈。
　　守备军副将柳中石继续守卫城门。
　　众人回到霍凌云的都督府，管家已经守候多时。
　　乔天涯跑了两天两夜，又累又饿，管家赶紧带他去沐浴更衣，然后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子房，来，跟舅舅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霍凌云在饭桌旁坐下，就开始问张良。
　　张良放下筷子，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然后答道：“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事，你们或许能猜到，谢将军是内奸，是他勾结黄大锤，打算趁您不在的时候抢劫樊州粮库。他没有成功，被柳叔叔杀了。第二件事，樊城目前可用的守备军只有五千人，另外五千人被下了泻药，基本卧床不起。”
　　乔天涯吃了一惊，只有五千人，怎么对抗黄大锤的两万匪徒？
　　霍凌云望向乔天涯，神色也很凝重。
　　“这五千人都躺着？大夫给看了病，怎么说？”霍凌云回头问张良。
　　“是的，泻药下得猛，许多人差点没命，幸亏发现及时，大夫给开了药止住腹泻。休息了几天，有些轻症的应该可以上城头守卫，不过预计还有三千人不能上战场。”张良稚嫩的脸上满是忧愁。
　　“那黄大锤什么来头？”乔天涯突然插话问了一句。
　　“黄大锤是前朝武将，与谢将军是旧相识。他的手下很多都是前朝兵士，还有一些以前樊、灯两州的野匪。这些前朝余孽贼心不死，居然勾结谢晖里应外合，真是卑鄙无耻可恨至极！”张良对土匪深恶痛绝，当年他外公就是被土匪害死的，连舅舅都落入他们手中备受折磨。
　　霍凌云果然被这些话触动了旧伤，面色难看起来。
　　乔天涯心细，立马伸手拍了拍霍凌云的肩膀，安慰他道：“子房说得对。都是那些土匪的错，他们的错由他们自己承担。”
　　张良这才发现自己说了错话，赶紧岔开话题，“我有一计，可破匪军。”
　　三人同时望向他。
　　张良毫不在意他们疑惑的目光，勾了勾嘴角，胸有成竹地说：“擒贼先擒王。抓住黄大锤，那些乌合之众自然溃不成军，到时候我们再一一破之。”
　　“这是个靠谱想法，只是如何才能混进去抓人？”乔天涯又问。
　　张良看向霍凌云，霍凌云偏过头不看他，张良叹了口气：“黄大锤好男色，所以可以施用‘美人计’。”
　　潘辰瞪大眼睛望着他们，不明所以。
　　“那黄大锤一直垂涎我舅舅的美貌，嗯，要是有人说送我舅舅上门，黄大锤应该会接见……”
　　“什么？！”
　　乔天涯和潘辰都吃了一惊。
　　张良身子一缩，偏过脸小声嘀咕：“别这样看我，怪吓人的！又不是让你们牺牲色相，是我舅舅而已。”
　　乔天涯心里顿时狂笑不止，”这还真是亲外甥！坑舅舅不带拐弯的，哈哈哈……”
　　霍凌云猛地起身，一脸严肃地对乔天涯说：“就这么定了。你来送我。”
　　乔天涯放下筷子，忍着笑，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