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彩色莲花

22、同袍 暗恋

　　“都督大人，要不然咱们先回府，我让费昀去订一桌宴席，给两位大人接风洗尘。”杵在霍凌云身后半天的费翔瞅着空插话。
　　费适没买几个菜，餐桌上盘碟早就见底，乔天涯和霍凌云只能干喝酒，其实也没喝几口，酒也不多。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生分得很，气氛颇有些尴尬。
　　“也好，乔指挥使，今日难得一见，不如我们回去再叙旧？”霍凌云开口问乔天涯。
　　乔天涯本想拒绝，一想自己刚收了徒弟，得为他谋点人脉，霍凌云是个有本事的，以后应能提携一把辰安。
　　乔天涯不肯入仕，不代表他不懂官场，他将潘辰拉到身边，爽朗一笑：“这是我徒弟潘辰，先让他去跟他娘告个别，我们再走。”
　　霍凌云立马心领神会，起身冲费翔吩咐道：“畅游，这侯府就麻烦你帮着照应，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写信，钱、人都没有问题。”
　　费翔立马诚惶诚恐，“都督吩咐，下官自然竭尽全力，哪能这点小事都要都督挂心，我……”
　　乔天涯实在厌烦这种场面话，“凌云，我们走吧。”
　　“凌云？！”霍凌云听到乔天涯这样叫他，顿时浑身一颤，心潮澎湃，强装镇定说“好”，耳朵却烧起来。
　　当然谁也没发现，除了潘辰，潘辰早就注意到这位霍大叔有些奇怪，总盯着师父看。
　　到了知州府，管家费昀已经准备好接风宴，费城主要官员都在场。
　　乔天涯一进屋，见那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还挺不自在。
　　霍凌云轻拍着乔天涯的肩膀解释道：“让辰安认认脸。”
　　站在乔天涯右侧的潘辰听到这话，偏着头看向霍凌云，心里有点纳闷，“他怎么叫我字？总有种被师娘惦记的奇怪感觉……”
　　“来，辰安，坐你师父身旁。”霍凌云热情招呼潘辰，引得一众费城官员侧目而视。
　　潘辰越发觉得这位大叔有古怪。
　　乔天涯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好酒，顿时馋涎欲滴。
　　费城官员一一上前敬酒，让乔天涯喝了个饱。
　　酒过三巡，屋内进来一名军使，跪地急报：“八百里加急！土匪黄大锤率领两万匪徒攻打樊州，知州派我传讯给都督大人。”
　　众人一惊，端着酒杯面面相觑。
　　管家费昀连忙上前接过讯报，交给霍凌云。
　　霍凌云看完讯报随手便递给了乔天涯。
　　乔天涯倒酒的手一顿，“事情很棘手？”他踌躇了片刻才接过讯报。
　　“什么？守城将军被杀？有内鬼？……果然有点麻烦！”乔天涯看完讯报朝霍凌云望去。
　　霍凌云微微点头，起身吩咐下去：“费翔，准备两匹马，我和乔指挥使要即刻赶去樊州，你派二十个骑卫跟随我。然后费城警戒，关闭城门，实行宵禁，加强防守，以防匪贼流窜到费城。”
　　费翔和一众费城官员接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
　　“辰安，你就留在费城，等我剿灭匪贼再来接你，可好？”乔天涯想快去快回，所以不打算带上潘辰。
　　潘辰不想留下，但又不敢违逆师父，下意识地看向霍凌云。
　　霍凌云心领神会，上前揽着潘辰的肩膀说：“此次剿匪行动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我觉得看再多兵法也不如实战一次，你说呢，辰安？”
　　潘辰内心大为感动，忙接话道：“是，我已经读完了十几本兵书，但总是有些地方看不明白。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霍叔叔说得有理，我想趁此机会见识一番。师父，您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
　　乔天涯还未答话，霍凌云又对他说：“我会亲自保护辰安，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必不让辰安少一根毫毛。”
　　乔天涯突然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你霍凌云什么时候跟辰安感情这么好了？！我也才刚认识他！”
　　潘辰见乔天涯不说话，便皱起眉头叹气道：“算了，作为弟子，不该让师父为难，我这就回家照顾娘亲。我等着师父您来接我，您是剑客，说话肯定算话。”
　　乔天涯摸着下巴，依然没有说话。
　　霍凌云拍了拍潘辰的小肩膀，宽慰他：“不妨事，你师父他巴不得你跟着他闯荡江湖呢，是吧，乔指挥使？”
　　乔天涯哑然失笑，“我什么时候成江湖人士了？！”
　　经过潘辰和霍凌云这一唱一和，乔天涯算是听明白了。
　　“行了，上马，别墨迹！”乔天涯终于决定带上潘辰，“辰安，你会骑马吗？”
　　潘辰立马喜笑颜开，跑到一匹白马旁答道：“师父，我会！我在阒都的时候舅舅总带我去骑马。谢谢师父！”说完自己爬上了马。
　　霍凌云走到潘辰马旁，笑着问他：“辰安，我与你同骑可否？”
　　潘辰拍拍马鞍，冲霍凌云点点头，“霍叔叔，快上来！”
　　霍凌云粲然一笑，踩着脚蹬，一跃而上。
　　乔天涯盯着说说笑笑的两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霍凌云和潘辰同时望向乔天涯，示意他上马。
　　“完蛋，怎么感觉我这刚收的徒弟要被人拐跑了！”
　　乔天涯轻叹了一口气，也跨上了马。
　　费翔已经按照霍凌云的吩咐准备好一切。
　　三人扬马而去，后面跟着二十个骑卫。
　　残阳似血。
　　马蹄溅起一路尘土。

　　“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各围守着五千匪贼，东门匪贼还有火铳。”霍凌云打探消息回来，跟藏在樊州附近林子里的乔天涯等人说明土匪情况。
　　“樊州守备军有多少人？”乔天涯问。
　　“一万二，不过最近刚派出两千人护送军靴到离北，估计还没回来。”
　　“守城将军和副将都是谁？”
　　“将军谢晖，曾是阒都武骑尉，副将柳中岩，是我以前的副将。”
　　“两人关系如何？”
　　“还好。谢将军是个脾气挺好的人，他的手下都挺忠心。至于柳中岩，能力强，就是心眼不大，爱记仇，不过这么多年也没犯过事，是个聪明人。”
　　乔天涯沉吟不语，总觉得哪里不对。
　　“目前来看，哪座门最为薄弱？”
　　“按理来说应该是北门，北门只有一道城郭，但我刚才发现南门死伤惨重，城门也换过了。东、西两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这倒是奇怪。”
　　“不奇怪。军使从哪个门出来的？”
　　霍凌云恍然大悟，一握拳头说：“南门！好，我们就从北门进城。”
　　潘辰在旁边听他们俩一问一答，都快要听晕了，这会儿突然又说南门北门，更加疑惑，“难道不是该从南门进去吗？”
　　乔天涯笑着摸摸潘辰的脑袋，向他解释道：“所谓兵不厌诈，樊州肯定派了不止一个军使出城，东西南北门都派出了军使，但我们见到的军使是从南门出来的，这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确实是从南门出来，那么匪贼已经知道会有援兵过来，他们会在南门设下陷阱等我们过去；另外一种可能则是那个军使是假的，他故意引我们去南门。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去南门。四个门，偏偏只有最为薄弱的北门受损程度最轻，辰安，你可猜得到是为什么？”乔天涯有心考考他。
　　潘辰手指交叠在一起，敛眉垂目，低头沉思。
　　乔天涯见他这个动作，神色微变，“太像元琢了！”
　　潘辰思考片刻，便抬起头回答：“我猜，北门有火器，他们不敢靠近北门。”
　　霍凌云一拍潘辰肩膀，有些惊喜，“臭小子有两下啊！不错，比我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知道用弹弓射鸟玩。”
　　潘辰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腼腆一笑：“我这不算什么，猜的而已。我表舅舅才厉害，八岁时就能写诗，是阒都神童。”
　　“你表舅舅是？”霍凌云有些不解。
　　“‘璞玉元琢’姚温玉啊！您不认识他？他可聪明了，我娘说，他是天上下凡的仙人，因为动了凡心，才被上天急召回去，所以英年早逝。哎，可惜没有机会亲自见他一面。”潘辰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霍凌云脸色瞬间一黯。
　　“我喜欢你娘说的故事。走，去休息一会，丑时入城。”乔天涯大笑起来，轻轻拍了拍潘辰的后背，催促他去睡觉。
　　“是，师父！我娘还说，您就是我表舅舅的心上人，所以您更厉害。”潘辰似乎有些兴奋，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将话说完。
　　乔天涯刚抬步，听到这话，脚一滑，差点摔倒，霍凌云赶紧扶住他。
　　“这是亲娘吗？怎么能对小孩子说这种话？！少儿不宜，懂不懂？！”乔天涯心里咆哮道。
　　霍凌云轻叹了一口气。

　　匪首黄大锤看着樊州城防图，目光聚焦在最为薄弱的北门，陷入沉思。
　　“他娘的，这姓谢的真不中用！我还没打进去呢，他自己倒先挂了！操蛋的柳中岩，够能忍，守着城门就是不出，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明日叫你们知道爷爷我的厉害！”

　　夜深人静，硝烟暂停。
　　一张小纸条随着鸽子飞向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