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明 ...
-
蜂拥而至的鬼仿佛有无数一般，守在本宅的鬼杀队员即使有主公的乌鸦帮助，伤亡人数却仍旧在增长。
好在主公的集合命令已经下达，外围时不时会有队员前来增援。
岩柱藤堂悠刚看了眼远处毁坏的本宅，双手用力将上弦三向山的方向推开，有意将上弦三带离此地，但是上弦三却依旧方向明确，目标直指主公的方向，让他不得不栖身上前阻拦。
因为上弦三能借风攻击，自身速度极快，岩柱难以跟上以至于战况一直非常的被动。能将上弦三拦隔住不向主公靠近已经很尽力了，饶是心性坚韧的岩柱也有些着急了。
但是上弦三却在某次后防时呆愣了一下，尽管只是短短一瞬，可一直在观察对方的他还是发现了，并且在这一瞬之后，上弦三的攻击模式变了。
他放弃了一味地躲闪防御，不再执着于接近主公，开始主动攻击岩柱。因为早有防备，岩柱倒也没有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是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种仿佛落入对方陷阱却不自知的危险感一直缠绕在心头。
“悠刚，不用在意这边，专注战斗。”也一直关注着岩柱的主公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主公的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但是选择了让岩柱专心战斗。
倒不是说忽略了那点预感，而是他选择相信须路守留在身边的乌鸦。
须路守的乌鸦当然值得信任。
它即肩负着传递命令的重任，也接手了保护主公的任务。那些因为受伤而只能暂留在主公身边的队员也会负责解决突破防御冲进来的鬼，可是到底不是久经训练的军队战士，他们的保护也有出现纰漏的时候。
就在一只鬼狰狞着脸孔举着爪子就要攻击到主公的时候，所有人都来不及回防觉得主公危险了的那刻，一直呆在主公身边的乌鸦竟是张嘴喷出了大团的火焰，直接将那只鬼烧了个正着。
突然袭来的高温直接让鬼惨叫出来。火焰虽然不能杀死鬼，却也能阻止鬼的前进，而其他队员也趁着这个时候急忙回援。
好几次危机时刻都是这只乌鸦保护了主公。
可能是乌鸦实在给人的印象超乎想象的厉害，渐渐地守在主公附近的人员都前去支援了，只留下当时须路守回来时敢指着他那个家伙。
须路守分出去的乌鸦也会受他的影响。傲慢的乌鸦仗着自己的感知，飞都不愿意飞起来，这就给那只鬼偷袭的机会了。
本来虚是个眼盲的小偷，仗着自己眼睛看不见就利用别人的好心，次次都能得手，连身手了得的武士都不会发现。像那些武士一样，有的人或天生或后天，对人的视线非常敏感，而他却因为眼盲反而对上这些人非常有利。
就像现在这样，利用成为鬼之后习得的血鬼术，别说是视线了，就连气息都能够完美隐藏，谁都发现不了他的接近。
就算没有无惨大人的命令，他也打算把这只乌鸦杀死。这只乌鸦太诡异了，能传信给其他人甚至还能喷火。现在的鬼杀队身边都带着以前没见过的乌鸦，会不会都跟这只乌鸦一样？万一以后自己就算有完全隐藏的血鬼术却还是能被发现杀掉怎么办？
根据无惨大人的意思，这只乌鸦应该是所有乌鸦的司令塔一样的存在，只要消灭这只乌鸦，其他的乌鸦就收不到鬼杀队主公的命令。
不知道这只乌鸦的要害和普通的是不是一样的，虚的力量低微，一击只能针对一个敌人。为了确保能杀死它……
他屏息咽声，慢慢靠近鬼杀队的主公伺机等待。
和岩柱打斗的上弦三瞥了眼这边，一招风刃直接甩过来将本宅的另外半边屋檐给削飞了。顿时尘土飞扬，遮住了屋檐下的人的视线，而留在主公身边的队员也立刻挥刀用型将瓦砾碎石挡开。
就是现在！
虚没有眼珠的眼眶都睁大了，几乎用尽全力的飞速一爪，直接将停在主公肩头的乌鸦贯穿了。
“什…？！”主公只觉得头皮一紧，肩上的乌鸦就被贯穿了。“须路守！！”
体内没有血可以吐的乌鸦卡顿了一下，下一瞬立马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头，乌鸦嘴像是机械一样僵硬地张开，蓝色的火焰在口腔酝酿，马上就要照脸喷出来了。
但是虚却不给它喷出来的机会。早就料到可能一击杀不死这只乌鸦，他贯穿乌鸦身体的手甚至还没拔出来，另一只手就捏住了乌鸦的头。
可以说是将所有肌肉的力量都用在了这只手上，乌鸦脑袋硬是被捏的嘎吱作响，蓝色火焰直接熄灭在嘴里。
从指缝中被挤出的呜咽就像是进攻的信号一样，被鬼杀队内外夹击的鬼们一转攻势，面对鬼杀队发动了突袭。有血鬼术的用血鬼术，没有血鬼术的顶着日轮刀不要命地扑了上来。
队员们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一下子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伤亡惨重。
“你这混蛋！给我从主公身边滚开！”天王寺松右卫门，那个敢指着须路守的队员怒吼着将日轮刀挥向那只偷袭的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鬼会做出这样有战术的攻击……”主公夫人跌坐在瓦砾中捂着嘴看着这满是鲜血的战场。
主公后退到剑士身后，双拳紧握。
“是鬼舞辻无惨……他居然能在背后指挥鬼进行合作……”主公下意识地向乌鸦询问，“须路守呢！须路守回来了吗！”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糟糕了……”这个身为鬼杀队的支柱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声线里的颤抖，“是我的失责……”是我太过缺乏危机感，明明知道继国缘一前辈大限将至却没有提前预料到鬼舞辻无惨的反扑，也太过寄希望于须路守身上，在失去了乌鸦的传信之后，分散在各地的队员也互相失去了情报和指示……
这次是鬼杀队的……大败……
“主公大人——！！”
将主公从忍不住沉溺下去的绝望中唤回的是天王寺松右卫门和妻子的呼喊，“炎柱大人赶来了！！”
与呼喊相伴的是拔地而起的热浪，炎柱的支援终于到了。盛大的火焰从东北方向扑来，带着势不可挡的志气力挽狂澜，将发狂的鬼尽数吞没。
“大家！没事吧！”炼狱红丸带着道场的众人在屋檐上现身。而炎柱则直接奔向岩柱那边加入战斗。
是了，还不到放弃的时候，距离日出还有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只要鬼杀队员们能撑到天明，就可以存活下来！
现在本宅这里有两位柱，而上弦只有一名，剩下的鬼对柱来说不过一刀的事情。关键还是得想办法取得和其他各地的队员的联络。
主公看向炼狱红丸，询问道：“须路守呢？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炼狱红丸从屋檐上跳下来，小心地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他将包袱拿出来轻轻掀开，只见一只体型很大的乌鸦躺在里面微微抽搐，翅膀开始的部分竟然已经融化成一摊黑色液体。
“须路守大人变成了一只乌鸦，但是突然就失去了意识变成了这样。”显然刚开始须路守的状态还没这么糟糕，见此炼狱红丸也有点慌张，“最开始羽毛还不是这样的，但是在赶来的途中渐渐开始融化了，就只能用布包裹起来……”
主公见此也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他还是不放弃唤醒须路守。他接过包袱，尝试着用手去接触那摊液体。
可是没等他的皮肤彻底贴上液体，却被液体散发的庞大的热量给烫到了。见他急忙收回手，炼狱红丸奇怪道：“主公大人怎么了？”
“你没有感觉到这个热量吗？”
被须路守加护过的炼狱红丸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热度，但是身边的夫人和天王寺松右卫门却也感觉不对劲了，以主公，不，准确来说是主公手里的乌鸦为中心，周围的温度在不断上升，甚至已经到了能靠身体皮肤就能感觉到的热量。
靠近那摊黑色液体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燃烧起来一般。但是奇怪的是，明明这么热，隔着一层布托着的手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烫。
“啊啊啊！！”抓着乌鸦隐匿了身形的虚突然暴露了出来，乌鸦在他手里整个燃烧了起来，连带着他整个鬼都被蓝色的火焰包裹。
那火焰之厉害，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只无影无踪难以斩杀的鬼竟是被烧成了灰烬，无法再生。
然后蓝色的火焰在空中没有停顿，直直地朝着主公手里的乌鸦飞去。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点着了黑色液体，捧着乌鸦的主公整个人也被蓝色火焰包裹了进去。
“主公大人！！”众人见此忍不住惊呼起来，却也在下一秒纷纷被卷进火焰，就连感觉不到热量的炼狱红丸也被吞了进去。
那火焰在吞了几人之后并没有停滞，而是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四面倾倒。顷刻之间，除了上弦三的战场之外，所有的人和鬼都被火焰吞噬了进去。
另一边察觉到不对的两柱一鬼在火焰扑过来之前迅速撤离了现场，柱们跃到紫藤树上，汹涌的火焰在地面游走，而上弦三则利用自己的血鬼术飘在半空。
岩柱感受着底下滔天的热量，他看向对此毫无感觉的炎柱，彼此交换了眼神。他们都看到这火焰对鬼的杀伤力，虽然不能确定被吞进去的人是否安好，但是事到如今主要目的是先解决掉那只棘手的上弦三。
他们两个攻守交换，由感觉不到热度的炎柱主攻，岩柱转而从旁辅助。在没有落脚点的现在，只要将那只鬼击落下来沾上火焰，便是他们的胜利。
火焰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被火焰吞噬的人也在战斗。
尽管所有的鬼在沾上火焰之后就都被燃尽了，但是留下来的人却也陷入了奇怪的幻境。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山谷，旁边的火山在咕嘟咕嘟喷发着热浪，天上的血月在黑色的云下半遮半掩，山谷里有着数不尽的怪物在互相残杀，空气中飘荡着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而他们则像是身临其境一般，被怪物们敌我不分的攻击着。
和普通队员不一样的是身上有须路守印迹的几个人。炼狱道场的三个人在黑色空间失去了意识躺在地上，而产屋敷主公则被失去自我的须路守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须…须路守……”主公艰难地开口企图唤醒须路守，“不要……被愤怒吞没了……理智……”
“唔嘻嘻嘻，你这个人类这几年一直在说这句话呢。”完全被红色侵占的眼睛笑眯了起来，“我都听腻了，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我真是太容易被骗了，这么多年都放着你忍住没吃，现在终于到了享用的时候了。”须路守轻轻地把主公放了下来，相当体贴地替他拍了拍灰，“产屋敷家以前是干什么的啊，你们一家人的灵魂看上去都很好吃哎。”
“咳咳咳咳……”主公扶着脖子呛咳了几声，没有理会这个须路守的自言自语。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不停地思考着能解决这个局面的办法。
现在的须路守毫无疑问是愤怒的。那他为什么愤怒？要怎么样才能一击戳中他的痛脚，把他的理智找回来？
以前告诉过诗的那个办法不可能没有用，甚至是须路守亲口告诉他的。怠惰的须路守特别厌烦自己的愤怒，觉得那是无能狂怒，还在某次交谈中用非常讨厌的语气跟他吐槽过。
主公回想起今晚的一幕幕，记忆停留在须路守离开的那一刻。
他说了什么来着……？对了，是“我的乌鸦被杀死了”。
再联系刚才发生须路守的伴生乌鸦被杀，答案已经到了嘴边。
“你……难道说因为乌鸦被杀了所以着急了？”
“对自己实力如此自信的恶魔仅仅一个晚上就被杀了两次乌鸦，而你却除了事后报复之外什么做不到，该被杀的乌鸦还是被杀，甚至伴生乌鸦被杀自己也收到了伤害，只能龟缩在这里靠人的灵魂恢复。”
“这样狼狈这样凄惨，着实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你的下场。”
“没想到曾经那样嚣张的你居然会恼羞成怒，任由自己被愤怒吞没，是因为自己也没有办法解决是吗？”
“真是有够可怜呢。”
须路守听着没有任何表示，但是耳侧燃起的火焰却随着主公的一句一句话高涨了起来，最后一句可怜刚落下话音，轰的一下蓝色火焰窜天燃起直接把他的脑袋给裹了进去。
“我记得你说过来着，不是自愿的人的灵魂不好吃。” 主公不为所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你现在又不得不吃，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交易吧。”
“哼，你这人类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啊。”
蓝色火焰越发旺盛，将须路守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只留一只已经变成紫色的眼睛盯着主公。
“说说你的要求。”
后来据本宅幸存的队员说，他们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回到本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而之后在产屋敷光少爷成为新一任主公要求的在剩下的鬼杀队全员手背上印藤花雕，就是当时在本宅牺牲的主公最后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