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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再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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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逃跑失败后,洛凛川把她带回了宅子,关进了后院最深处的房间里。
那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从外面锁上,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简单得像是囚室。
楚相仪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间,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门被打开的时候,有光从外面透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洛凛川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桌上,低声说:"吃点东西。"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洛凛川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蹲下身,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发。楚相仪猛地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了回去。
"昭阳,你恨我没关系。"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可你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你若是饿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亲人了。"
楚相仪的肩膀猛地一颤,她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眼底满是血丝,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洛凛川,你还有脸提我亲人?"
洛凛川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是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将她彻底锁在了这片黑暗里。
楚相仪坐在黑暗中,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想起父亲临刑前对她说的那句话:"昭阳,人心隔肚皮,凡事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人都信。"
她信了洛凛川,把自己的一生都搭了进去。
她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查清真相,一定要让洛凛川付出代价。
可她现在被困在这里,连这扇门都出不去,又能做什么?
楚相仪闭上眼睛,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鬓发间。
又过了几天,洛凛川终于把她从那间黑屋子里放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他心软了,还是因为他觉得她已经彻底屈服了。楚相仪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是沉默地跟着青禾回到原来的院子,沉默地坐在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洛凛川来看她的时候,她不再躲闪他的目光,也不再对他冷言冷语。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洛凛川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也没说。他放下手中的食盒,转身走了出去。
楚相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蜷起。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彻底离开这里的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傍晚,洛凛川被紧急召入宫中,说是北境军报有急事。临走前,他特意吩咐守卫加派人手,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可他没想到,楚相仪真正的帮手,根本就不在院子里。
兰香自从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暗中与沈厉保持着联系。她知道楚相仪被抓回来后被关进了黑屋子,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她听说洛凛川被召入宫中,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立刻赶到太尉府,见到了沈厉。
"太尉大人,小姐她……她又被关起来了,这次关得更严,求您快想办法救救她!"兰香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沈厉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凝重。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出府了?"
"是,被召入宫中,今晚怕是回不来。"
"好。"沈厉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柄长剑,目光沉冷,"我亲自去接她。"
夜半时分,太尉府的暗卫倾巢而出。
沈厉亲自带队,带着三十余名精锐暗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座宅子。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暗卫们一一制服,连一声示警都没来得及发出。
沈厉提剑,大步走进后院,推开那扇紧锁的房门。
楚相仪正坐在床边,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猛地抬起头。当她看见门外那个挺拔的身影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外祖父!"
"走。"沈厉没有多言,伸手将她拉起来,"他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我们必须赶在他回来之前出城。"
楚相仪点头,跟着沈厉快步走出房间。院子里,暗卫们已经清出了一条通路,月光下,那些被制服的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是被秋风扫落的落叶。
她跟着沈厉,快步穿过回廊,从角门出了宅子。门外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给暗卫们乘坐的,另一辆是给沈厉和楚相仪准备的。
"上车。"沈厉低声道。
楚相仪提着裙摆,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猛地回头,只见街道尽头,一片火把的光芒正迅速逼近,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她的心猛地一沉。
洛凛川回来了。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冲在最前面,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火把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出他冷峻的面容。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火星。
"走!"沈厉一把将她推上马车,随即翻身上马,抽出长剑,挡在车前。
两辆马车同时启动,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洛凛川的马队紧追不舍,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迅速收紧。
楚相仪坐在马车里,紧紧攥着车帘,指尖泛白。风从车帘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凌乱,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快!再快一点!"车夫嘶吼着,拼命催马。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车身剧烈颠簸,楚相仪几次差点被甩出去,她死死抓住车壁上的扶手,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们追上来了!"暗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沈厉勒住马,调转马头,挡在追兵前方。他高举长剑,厉声道:"拦住他们!"
暗卫们齐刷刷地拔刀,迎着追兵冲了上去。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人的呐喊,整条街道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马车趁机转向,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朝着城郊的方向狂奔而去。
楚相仪掀开车帘,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火光冲天,厮杀声震天响,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外祖父……
她咬着牙,逼回涌上眼眶的泪水,转过头,不再看身后。
马车在黑暗中疾驰,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绕过一道又一道关卡,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冲出了城南的城门。
出了城,道路变得宽阔起来,马车在官道上飞驰,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楚相仪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逃出来了。
她真的逃出来了。
可她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就在马车驶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火把的光芒将整条官道照得如同白昼,楚相仪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前方黑压压地站着一排人,足足有上百人,全都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洛凛川。
他骑在那匹黑色的骏马上,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翻飞,火把的光芒在他身后跳跃,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影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豹。
马车猛地停住了。车夫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火把的光芒中显得格外不安。
楚相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这才明白,洛凛川早就料到她会向沈厉求救。他甚至早就布好了防线——从宅子到城门,从城门到官道,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故意让沈厉的人把她救出来,然后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
他就是要让她亲眼看到,就算她逃出来了,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要让她彻底绝望,彻底死心。
"下车。"洛凛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楚相仪坐在马车里,没有动。
"昭阳,下车。"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楚相仪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缓缓走下马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挺直了脊背,站在火把的光芒中,平静地看着洛凛川。
"洛凛川,你就这么想抓我回去?"
"我说过,你走不了。"他翻身下马,朝她走来,靴子踩在官道的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相仪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悲凉。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海棠树下,春风拂过他的衣角,他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像三月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可如今,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洛凛川,你追了我这么久,从京城追到城郊,你不累吗?"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洛凛川脚步一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累,可我不会放弃。"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恨我父亲,你报仇了,你赢了。你已经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抓着我?"
洛凛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因为我只有你了。昭阳,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楚相仪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她缓缓抬手,摸向发间——那支素银簪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手里,是兰香在之前塞给她的。
她将那支银簪拔下来,握在手中,簪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