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S级诡异竟是我自己》韦编十三绝

17、Chapter 17 奇怪的机器

　　阴暗狭小的单间里，一扇只小臂长的透气窗聊胜于无，透气窗外头几丈远便是一堵灰扑扑的墙，压抑感扑面而来，自然也没有多少光线能透进来。
　　赵祯翊开了电灯，又入乡随俗地点燃一盏燃气灯置于简陋木桌上，尽管她并不需要用火光来防御魔物。

　　黄狗虽然不喜欢火光，但也谈不上害怕，它似乎在距离火光过近时会不大舒服，不过总体来说，火光对中阶幽雾黑魔的影响不大，在赵祯翊点燃燃气灯后，它还上前凑了凑，看着赵祯翊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的几行字。
　　可惜它不认字，并且没有太多求知的欲望，它只是想提醒赵祯翊，它饿了。

　　赵祯翊听到它的诉求，从自己身上扯出几缕黑雾，丢给了黄狗——这是她前几天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黄狗不吃任何人类的食物，刚开始喊饿的时候说要去污染人类搞出一只堕者，赵祯翊就寻思着，它的喊饿大约是要补充黑雾。
　　所以她就用了给出自己身上黑雾的法子，虽说这会减弱她自己的力量，但好在黄狗的胃口不大，几缕雾丝就能让它几天不喊饿，在短期内对赵祯翊来说影响小到忽略不计，她自然也不会吝啬于那几缕雾丝了。

　　喂饱黄狗后，赵祯翊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
　　昏黄的燃气灯映照出她隽秀的文字。
　　「房租，-1200佑币/月」
　　「生活物资购买，-356佑币」
　　「老式电脑，17000佑币（划去）」
　　「通讯手表，75000佑币（划去）」
　　「网费（最低套餐），15000佑币/月（划去）」

　　此时她又新写下了两行。
　　「燃气灯燃气充值，-100佑币」
　　「兼职，+80佑币」
　　随后她看着这份简单的记账，轻轻叹了一口气。
　　收支严重失衡。

　　赵祯翊的手边放着她的ID卡，那是靠络腮胡给她的身份证明办来的，铅灰的底色代表着这是一张五等公民的ID卡，也就是安全城中最底层的公民。
　　从黑市上买来的身份证明，当然不能指望它等级有多高。
　　ID卡左侧印着赵祯翊的证件照，右侧是她的身份信息，在姓名一栏，水灵灵地印着三个字：林柒柒。

　　这是光头的手笔。根据他所说，他不知道赵祯翊的名字，而“赵三”这个假名根本不能用，声称姓赵就已经是冒充眷者了，必然会有人上门查验身份。
　　所以他“灵机一动”，直接起了“林柒柒”这个名儿，对应077。
　　木已成舟，赵祯翊只能咬牙认了。

　　此时的赵祯翊已经无所谓ID卡上的名字，让她最糟心的还是没能找到一份生计。
　　这已经是赵祯翊在此住下的第七天。
　　她摸清了这周围的环境，也对安全城有了更具象的了解，当然，只限于她所在的七号平民区——下等公民没有通行证进不了中心区，至于其他平民区，远距离跨区交通费用着实有点高，赵祯翊还没有尝试过。
　　在她居住的这片区域，她另一视角下没有看到除自身与黄狗外的任何黑雾，好似这里就是一片普通底层人民在生存线上下挣扎的地方。

　　而在前几天，她去招聘会转了一圈，发现大多数稳定的长期工作在招聘之时就将五等公民排除在外，有的甚至不收任何下等公民，也就是连四等公民都够不上格，她能做的就只是一些日结的零工。
　　就比如今天，她在地下格斗场打扫卫生，赚了80佑币。

　　赵祯翊想过很多种方式打破这困局。
　　但她无奈地发现，在这座安全城里，信息壁垒将底层公民牢牢捆住，堵死了他们所有的上升渠道。
　　他们买不起昂贵的书籍，学校教育也因为其学费门槛而遥不可及。
　　连接虚空终端所需要的巨额上网费更是切断了他们最后一道获取信息的渠道。
　　要不是赵祯翊先前机敏地在黑诊所上了次网，恐怕到现在她对这个世界以及所谓的黑暗力量都云里雾里。

　　此时，赵祯翊依然有很多信息想要了解，就比如诡异077突破封印出逃事件，目前究竟是个怎样的后续，比如是否有一种神赐可以穿越时空，把她这个“古代人”拉到了这里，是否还有让她回家的办法。
　　赵祯翊依然有着强烈的回家欲望。
　　然而这一切她都无从得知。

　　赵祯翊苦恼地盯着记账本上被她划去的几项支出，捏着笔杆重重地在纸上画了个圈。
　　她需要获得更多信息，而不是浑浑噩噩打着零工混日子。
　　至少，她得弄到上网渠道。

　　脑机隐形片这种高端物件赵祯翊已经不想了，平民区甚至找不到卖脑机隐形片的地方。
　　退一个档次就是通讯手表，但75000佑币的价格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这还不算每月15000的上网费。
　　所以，即便她能买下17000佑币的老式电脑，也无力承担每月15000佑币的上网费。

　　赵祯翊咬着笔头，忧愁地叹了口气。
　　有异能有什么用？一张五等公民的ID卡就把她给框死了。
　　哦是了，更糟糕的是她还不敢被旁人发现自己的异能，不是神谕者却有异能，会直接被判定为是拥有黑暗力量的魔物，到时就会面临神谕者的追杀。

　　在一瞬间，天色全然暗下，人造太阳在安全城的西侧彻底隐藏。
　　周遭一切好似在刹那间沉寂下来。
　　事实上，无需说“好似”，这里一旦到了夜间，家家户户都会门窗紧闭，至少在七号平民区是如此。
　　这儿没有夜生活，公共交通也会在入夜的时候全部停摆，普通公民几乎不会选择在夜间出门，一切都变得那样寂静无声，唯有那些从窗口透出来的幽暗火光上透着几分人气儿。
　　人们惧怕黑暗，一旦到了夜里就喜欢躲在昏黄的火光下。

　　赵祯翊阖上她的记账本。
　　黄狗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睡觉，睡觉，出去玩。”
　　意思是让赵祯翊睡觉，它自个儿出去玩。
　　黄狗的伤势早就好了，跟赵祯翊一样，一点儿伤疤都没留下，它白天时候都被赵祯翊拘在这狭小的单间里，所以到了夜深人静时，它迫切地需要去外头撒欢。

　　赵祯翊没有意见，她一向不拘着黄狗，只需要它远离人类。
　　她并不担心黄狗外出会引来神谕者，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神谕者会踏足这片下等公民聚集的区域，就连七号平民区区政厅的治安官都只会巡逻平民区中心地带，根本不会到边缘来。

　　赵祯翊只是如往常般嘱咐道：“天亮前回来，遇见人类就避开，不准靠近他们，不能伤害他们，不然等你被神谕者追杀，我可不会窝藏你。”
　　赵祯翊禁止黄狗靠近人类，因为她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会造成污染而形成堕者堕物。但总归所谓的“污染”是跟黑雾有关，黄狗周身黑雾呈现扩散状，由深至浅，半径差不多有一米左右，与神谕者周身黑雾紧紧裹住形成一层如外套一般的黑膜不同。所以，赵祯翊严格要求黄狗远离人类，相隔距离至少在两米以上，杜绝黑雾沾染人类的可能性。
　　“好的，哥们儿。”黄狗乖乖应下。

　　黄狗出门后，赵祯翊洗漱上床，关闭了电灯。
　　在躺下前，她又看向简陋木桌上的燃气灯。
　　照理，她应该学着那些普通人们，在入夜睡觉时都留着一盏燃气灯，让火光持续笼罩着他们。
　　但是燃气费真的不便宜，若让燃气灯烧上一整夜，她明天又得去燃气供应处充气，她一天靠打扫卫生赚的钱都不够充满一盏燃气灯。
　　迟疑片刻之后，赵祯翊还是将燃气灯熄灭——穷人就是死抠死抠的，在手头吃紧的时候，“谨慎行事”只能排在“省钱”后面，何况谁会盯着这一幢只住着底层公民的筒子楼里哪户人家住着人却晚上不点火呢？

　　黄狗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
　　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单纯地撒欢，享受着它热爱的黑暗，感受着自由的风。
　　安全城里没有风，但它狂奔起来就有了。
　　自从成为赵祯翊的宠物，它的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度过的，今晚也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今天它遇见了一个人类。
　　在平民区，有人类夜晚出门是很不寻常的事情，不过以黄狗那简单的脑子，想不了那么多。
　　它只是如赵祯翊嘱咐那般，一个急刹，止住了狂奔，然后掉头转向远离人类的方向。
　　身后有什么机器声音在响动着，“滴滴——滴滴——滴——滴——”
　　黄狗完全没有在意，只是换了区域，继续撒欢狂奔。

　　“滴——滴——”
　　奇怪的机器声总是时不时传来。
　　那个人类似乎总在周围转悠。
　　黄狗还没跑够，但在第三次于狭窄的巷道里和那人类迎面遇上时，它简单的脑袋稍微转动了一下。
　　它觉得如果赵祯翊知道今晚它遇上了人类三次，可能会骂它。
　　算了，回家吧，明晚再继续跑。

　　黑暗里，一道人影站在筒子楼前，看着黄狗进入了三楼的一间公寓里。
　　片刻后，人影缓步踏进了筒子楼的楼道。
　　“滴——滴——”他手里的机器还在发出声响。
　　人影动作顿了顿，大概是怕惊扰到筒子楼里居住的人，他伸手关闭了机器，随后，继续拾级而上。

　　人影来到三楼，穿过过道，在黄狗进入的那间公寓门前停下，驻足良久。
　　这里与左右邻里不同的是，门缝处一片黑暗，没有透出任何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