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恶浪蚀骨 遥不可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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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冬阳透过车窗倾泻在金发少年的脸上，浅褐色的瞳仁忧郁、暗淡且毫无生气。他抬臂遮住刺目的亮光，合上眼涩痛的双眼。
至少成功出道了。
夏景烻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接下来的几天，AZ-ONLY全员忙着赶行程，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吃饭睡觉都是草率应付，更别提留空给夏景烻调整心理情况了。
泡练习室、做造型、跑节目、上打歌、日常饭撒、直播互动……每一项活动都在消耗成员们的精力，透支他们年轻的身体。
连轴转的日子很是难熬，对身理和心理有着极大的考验。
躁郁交替的特殊时期加上过度节食引发的胃病，夏景烻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庆幸”自己还活着。
“又是活着的一天，太好了……”他从后台休息室的沙发上疲惫地爬起身，气愤地掐着大腿内侧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靠！老天……为什么不收了我，我好想死……”
“别骂了，快过来彩排。”付汶敲了敲门，把印着名字的背心递给他，“预录结束后给你买冰激凌。”
“行吧，我要薄荷巧克力的和开心果。”夏景烻掀开毯子，走出休息室与成员们汇合。
六人按照队长的指示，确定好各自的站位，开始了第一遍彩排。
CPM是目前国内最大的音乐节目，面向歌手、乐队以及idol组合。出身于头部公司的AZ-ONLY，自出道那天起，就与同期的所有偶像组合拉开了差距。
不仅是在起点上，更在他们优秀的个人素质上。无论是沟通交流，还是踩点排练、确认机位，他们毫不拖泥带水，完成的效率相当之高。
两遍彩排结束，七人已然掌握了舞台动线和镜头切换规律。趁着离预录还有好些时间，他们快速回到休息室进行下面的项目——该做妆造的做妆造，该调整服装的调整，该补觉的不用人说便裹着毯子休眠了。
凌晨五点，寒风呼啸，锋利如银针的冬雨砸落在伞面，发出细微声响。CPM电视台外，粉丝们扒在围栏边高举手机，时刻准备录下自担的帅貌和互动。
北风不止，吹得更狂，衣衫单薄的长发少年鼻尖通红，指尖冰冷。他不停地呼出热气，揉搓着双手，然后拉了拉只有风度没有温度的大衣，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幸好那群狂热粉丝依旧紧紧贴挤在他身后，没有退开一步。好处是能够抵挡住些许寒意的侵袭，坏处是动弹不得半分。
“拿着。”舒凛霄扶住被挤外的长发少年，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也不看看什么天气，穿这么薄不冻你冻谁？”
栖淞两手捧住温热的暖手宝，顿时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扯高打底衫的领子，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噤，活像瑟瑟发抖的一只小猫。
“我乐意。”他使坏踩了对方一脚，“多管闲事的男妈妈。”
舒凛霄不屑跟幼稚鬼争论，于是看向旁边激情开麦大骂的两人，心生一计，打算逗逗他们：“还联机打游戏呢，你亲爱的景哥都出来了！”
果不其然，这俩身躯一震，手机险些脱手甩飞。
两人慌忙收起手机，探头去寻夏景烻的身影，却发现被这个姓舒的王八蛋忽悠了。
郑提川扫了眼满是嘲讽的赛后发言，平静地吸了口气。
慕木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败涂地”四个大字：“舒凛霄！都怪你！”
话音未落，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忽然炸起，粉丝们激动地喊着自担爱豆的名字，拼命向前挤，想要和成员们互动。
AZ-ONLY七位成员分散开来，给在寒冬里坚持陪伴他们的粉丝们分发暖宝宝和热饮。
人海推着四人扑向栏杆，即便有安保人员在内侧扶着确保安全，也小看了狂热女粉的实力。栖淞来不及躲避旁边的花式袭击，左脚踩右脚，一时失了重心，向前栽去。
“栖淞！”衣角从舒凛霄指尖滑过，他抓了个空。
想象中冰冷坚硬的地面并未如期到来，迎接栖淞的是个温暖的、带着淡淡檀香木的怀抱。
“怎么两个月不见？就要对我投怀送抱了？”柔润如珠又夹杂微哑的嗓音闯入他的耳道。
“唔……”栖淞摸着撞痛的胸口，，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
“别动。”那阵热气挠得他耳朵泛痒，颇有恶作剧意味的笑音在对方喉中沉沉响起，“你好冷。”
“喂，夏景烻，这么多粉丝看着呢。”栖淞用力挣脱，装作十分歉意的模样，边鞠躬边客气道谢，“谢谢。”
夏景烻一愣，显然没料到栖淞会这么做，当着粉丝和其他人面前自然要顺着演下去。他取出四瓶热饮和四个暖宝宝，塞进长发少年手中：“不客气，应该的。”
接着，借弯腰取热饮的几秒，用仅能让他们几个听见的音量说：“等下跟staff走。”
“好。”“男妈妈”贴心的分配完物资，顺便和栖淞换了个位置，让他站到空旷点的边上。
粉丝们热情不减，呼喊声欲图震破天际。夏景烻尽到idol角色应有的职业态度，和成员们相互配合来了一波又一波饭撒。
刺眼耀目的闪光灯照在夏景烻身上，期待多年的梦想在好友的亲眼见证下终于有了实感。
冬日凌晨的冰冷细雨下个不停。
而他的心脏无比滚烫。
这份炽热的情感暂时逼退了心底翻涌的烦躁、愁郁、痛苦和悲伤。
栖淞四人本是临时赶来蹲守的，没抽中预录观看资格也在意料之中。
夏景烻没瞧见栖淞的身影，微微有些遗憾，但很快敛起了情绪，切换成专业idol的营业模式，和台下的粉丝积极互动。
预录很顺利，一共跳了三遍。尤其是一镜到底，七人配合默契，火力全开，表情管理到位，魅力四射，整首曲子一气呵成，仅录了一遍便完美结束。
“大家辛苦了！谢谢！”成员们齐声说道，有序下台回到了休息室。
夏景烻刚踏出演播厅，手上就多出来了一样东西——是彩排前说好的冰激凌。
经纪人提着一袋子冰激凌将他从队列中拽走，往怀里塞了一套备用常服：“我已经和你朋友说好了，下班路时你先跟我们一起走，司机会在小巷里放你下车。这是备用衣服，车上后赶紧换上。”
“OK.”夏景烻小口抿着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劳累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临近七点，天色渐明，凛冽的寒风呼呼作响，吹得栖淞浑身僵冷。
趴在铁栏杆上补觉的慕木伸了个懒腰：“哈……困死我了，景哥竟然还没出来。”
郑提川瞄了眼时间：“应该快了。”
人影尚未看见，熟悉的尖叫声率先传来。
AZ-ONLY身着简约时尚的私服从CPM正门走出，夏景烻走在最前面。但迎接他的不是粉丝们热情的应援，而是记者们争先恐后提出的问题。
“夏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霸凌同期练习生吗？”
“夏先生，你为什么不正面回应网上的舆论？”
“夏先生，这样空降霸占别人的出道名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夏先生……”
…………
唰唰的快门声回荡在金发少年的耳畔，数不尽的耀眼白光刺激着他浅褐色的眼球。
他看不清前方的景象，呆滞地站在原地。
骤然飙升的心率使那股痛苦的卡喉感再次发作。
不……我没有……我没有！
他在心里发疯似的吼叫，才修复了一点的心理防线经不起瞬间崩塌。
夏景烻不禁用虎齿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腥甜的血味通过舌尖神经直通大脑。突如其来的一阵嗡鸣让他跌跄了几步，胸腔内烧灼的怒火愈发旺盛，受冤的委屈宛如猛烈的狂风，煽动着被理性死死压制住的感性。
此时此刻，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漆黑冰冷且隔绝声响的无人之境。
了无视线的他瞬时慌乱，双臂乱舞，打掉了怼在脸上的话筒，甚至误伤了挡路的记者。
“夏景烻！夏景烻！”
急切的呼唤冲破层层束缚屏障，落进了夏景烻的耳中。
栖淞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翻过铁栏杆冲上前抱住了即将摔倒的金发少年。
得知消息的付汶匆匆赶来，和staff合力开辟出一条通道，让成员们上车，剩余的小事则交给了相关人员处理。
“我来吧。”
栖淞点点头，把夏景烻交付给经纪人。
保姆车启动，专程过来堵门的记者们悻悻散去，四人钻过后排拥挤的人群，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车厢内，夏景烻静静望着玻璃上的倒影，烫热的泪水滚红了眼圈。他抽了抽鼻子，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纸巾，深呼了几口气，擦去泪痕。
“景烻，要不今天就别去了。”付汶思考再三说道。
“不，我要去。”夏景烻否决了他的提议，“我有数，别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看你……”
“是啊景哥，付哥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安珺赞成道。
夏景烻从纸巾的一角开始卷起：“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恕我不能从命。”
此话一出，无人再劝，只好由他去了。
小巷拐角，栖淞密切关注着大眼上的热搜榜，不停刷新着最新话题。不出所料，夏景烻方才的发病行为成功登上了热搜第一。此种迅速的操作，很难不让人怀疑存有幕后之人的刻意推动。
#夏景烻发疯打伤记者#
这九个大字单看平凡无奇，组合在一起却是一条令路人震惊、粉丝质疑和亲友心疼的词条。
“你们说景哥他……”慕木余光瞥见热搜词条，不免有些担心。虽然平日里总没心没肺的讲话，但要是朋友真遇上事，他也会记挂于心的。
他一定没事的。
栖淞摁灭屏幕，背靠墙壁，把半张脸都埋进高领毛衣里。
“你们偷摸躲在这，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夏景烻悄无声息地像鬼一样出现在四人身后，指尖卷着栖淞扎起的小辫，凑上去闻了一下。
温柔沁心的茉莉香。
躁动的心绪与极端的念头即刻间化尘散去。
“吓人。”栖淞抬起眼皮低声嘟囔，还欲说些什么，却被站在面前某位少年勾去了心神。
未卸去妆容的夏景烻美得惊人，跟他们几个完全不是一个图层的存在。金发少年轻扇黑睫，挂坠于上的晶莹泪珠像是以圆润珍珠为主题特意设计的妆容，忧郁含情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只是盯着自己。
明媚的阳光穿过狭小的巷道落在脸上，明晰锋利的下颌线配上紧致帅气的脸蛋，宛如漫撕男现世。
他似乎比出道前更瘦了。
出来的匆忙，夏景烻没来得及穿上羽绒服，身着一件宽松的休闲卫衣便赶到了目的地。栖淞在视频通话中见过这件衣服，上个月见他穿的时候还是合身的，而现在却是大了一圈。
夏景烻读不懂对方眼中奇怪的情感，及时移开目光：“走吧，请你们吃早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恶浪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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