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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意外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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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整张专辑自从音源发布后，就全专都空降了各大音乐app的热榜前排，现在已经过了一月有余，全专依然强劲地盘踞在前排，似乎形成了一道不可翻越的障壁，接下来让各大娱乐公司对旗下艺人的回归计划都临时做出了改变，而《回归》的非主打不仅表现优秀，作为主打的《come back》更是和第一名绑定了一般，在这个月里不仅霸占着各个音乐榜单的第一名，并且有人预言，接下来的半年若无意外发生，这支“妖单”恐怕不会从它的宝座上掉下去。
《回归》不仅商业成绩优秀得无以复加，在乐评界都获得了惊人的成绩，连向来对流行音乐十分刻薄的乐评机构犁地叉，都用满是赞誉的文章写道：“不知道这位青年受到了怎样的启发，这张专辑便作为他的决心呈现在众人面前。其中不乏偏激的做法，但他将各个激烈的碰撞处理得很好。这张专辑会是一个感性炸弹，无时不刻地抨击着岌岌可危的理性体系，这位少年以他的音乐为武器，向这个世界发起了宣战声明。”
加上先前言安冰和音乐探究者有趣的化学反应在网上大受好评，《回归》这张专辑和言安冰可谓是掌握了今年的互联网流行霸权，世界各地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讨论他本人，和他这张惊人的专辑。按理而言粉丝应该没什么不满意的，但甜橙的官博评论区，以及弗团的各个粉丝群里，几乎每一天都有粉丝在辱骂甜橙怎么还不把言安冰和柳权放出来打歌。
此刻，权冰最大的cp粉丝群里，一场积怨已久的讨伐正式爆发。
【我真的受不了了，再憋着不说我真的会死掉！一个月以前我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cp粉，每天光吃正主发的糖都能当饭吃了！那会儿的我真的被眼前的糖山喂昏了头，还想着这是我们权冰狗配有的待遇吗？
现在权冰小分队出道，两人毫无互动不说，出席宣发活动都是各自参加各自的，这期间看到两个人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同一条博文里都难！这已经很离谱了，但小分队居然一个打歌舞台都没有？甜橙你是不是忘了这两人的职业还是偶像啊？】
【我去……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就算成绩再好，但也不能忽略粉丝的努力啊？一个回馈粉丝的舞台都不愿意给吗？】
【垃圾甜橙，你是不是忘了订舞台行程了？粉丝一人出一块钱都能让权冰办起来世界巡演了！】
【可以说吗……其实舞台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你们难道没觉得小分队期间，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刚出道的那会儿吗？甚至比之前还不熟了，不会be了吧……】
这条消息发出来，原本针对甜橙如火如荼的讨伐瞬间熄了火，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对于真正的问题都心知肚明。
【其实我也想过，而且能感觉到这次闹得应该比出道那会儿严重多了，柯队那边都有粉丝推测出来，小冰好像已经搬出集体宿舍了，估计是闹得很大了。】
【天啊，出道那会cp粉过得什么狗屎不如的日子，现在还要过上比那还艰难的生活吗！】
【你们俩之间什么毛病啊，什么问题不能通过沟通来解决啊！！快给我和好啊啊啊！】
【其实小冰是有点讨好型人格的，而权哥性格里棱角太多了，偶尔不经意间就伤到小冰。小冰会特意装作不会受伤，而权哥察觉到了就会更加自责，然后保持自己与小冰的距离……两个人都太珍惜对方了，但正是因为太珍惜对方了，所以有些时候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
【乌乌，太太您在权冰床底下安家了吗！分析得也太好了吧！】
【饿饿！饭饭！再没有新鲜权冰糖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粉丝内部暗潮涌动，已经逐步出现了分裂，而甜橙这边，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比粉丝要担忧的少。
“停！”导演忍无可忍，道，“如果你们接着这么死气沉沉下去，这个物料拍出去就等于直接跟粉丝说你们已经完蛋了！”
现在是甜橙自己搭建的舞台表演现场，甜橙并不是不想放权冰小分队出来打歌，而是两人的状态在这个月确实不对劲，甜橙根本不敢把两个人送到大台打歌，想着做个自制舞台，用疯狂的后期剪辑来carry一切，却没想到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不怎么样。
“你们就唱歌跳舞这么轻松的一件事，需要拍这么久吗！”导演就差指着言安冰的鼻子骂了，“让这么多人陪你在这干一整天，不觉得羞愧吗！”
“对不起。”言安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旁经纪人看了气氛不对劲，瞄了一眼柳权的脸色，急忙上前打圆场：“各位辛苦了，我们小冰状态确实不好，麻烦你们了！一会儿晚餐时间我们会给大家发秋月阁的自助餐券，就当做赔礼了！”
秋月阁是当地消费水平最高的自助餐厅，此言一出果然让导演的脸色和缓了许多，嘴里嘟嘟囔囔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言安冰深呼一口气，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身边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们也一起去吧。”
他不回头都知道是谁：“我不饿，不想吃饭。”
“昨天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叫他买胃药了。”柳权说，“生气归生气，不能不吃饭。”
“我吃饭了你就会回来吗？”言安冰赌气道。
“你知道我的回答。”
“那我的回答也是不。”言安冰说，“你有你的想法，我也对我自己负责，不需要你管。”
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走出多远，他才注意到自己是可以呼吸的。身体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力气，言安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不自觉地朦胧了起来。方才被导演指着鼻子骂也没掉一滴眼泪，但仅仅只是和柳权说了几句话，他现在的泪水就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自从上次和柳权在停车场相遇后，他便时常做噩梦，梦见成员们出意外去世了，每次都是从梦中惊醒，恍惚间察觉眼角全是湿漉漉的痕迹。这样从梦中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久而久之，入睡甚至都成为了一件可怖的事情。
就在昨天，他在梦里梦见了柳权的死亡。梦中他紧紧抓住柳权的手，但却再也没能得到熟悉的反馈。巨大的崩溃席卷而来将他包裹，这次他从梦中惊醒，迎接他的是剧烈的胃痛。
现今他不能自己去医院，若消息泄露出去，恐怕会引起粉丝的不安。走投无路下他只能麻烦经纪人买胃药过来，虽然现在是凌晨三点，但经纪人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脸上却满是担忧。
“小冰啊，你这样下去不行的。”经纪人皱着眉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显然不对劲！你还记得哥跟你说的吗？你不要用那些负能量攻击自己，就算是发泄出去，都比现在好很多。”
“谢谢你。”言安冰真诚地说。
“光谢谢有什么用，你……唉！”经纪人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说什么了。
经纪人的孩子当年就因为抑郁症去世了，若现在还活着，就和言安冰差不多的岁数，所以他看言安冰，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言安冰也知道经纪人是为了自己好，但当一件事纠缠了太多东西后，剪不断说不清，他即便想要解决，也根本无从下手。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言安冰只希望路上没有被记者和粉丝拍到，不然又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风波。他在酒店中正准备早点睡觉，脑子里没由来想起柳权今天提醒他吃饭的话来，虽然心情因此变得不好了些许，但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决定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填肚子。
最近已入冬了，他就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劲。从便利店里出来，在路灯的照映下，他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了柳权就站在一旁，双眼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里忽然冒起了一阵火，他走上前去，冷声道：“你又来做什么？”
对方闻声回头，而当言安冰看到对方的全貌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但也不怪他，眼前的人和柳权真的太像了，无论是五官脸型，还是那有些生人勿进的气质都一模一样。言安冰现在走近了才发现，那人脸上较之柳权更多了些岁月的痕迹，而这些痕迹将他把这人与柳权区分开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言安冰反应过来立马道歉，口罩遮挡下的脸染上了些尴尬的薄红，“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那看来你是和他吵架了？”那人开口了，是女人的声音，让言安冰愈发窘迫了。
……
“喝吧。”
言安冰接过女人递来的热饮。女人第一眼就看出来言安冰的状态不好，特地折回便利店给他买了热饮，而言安冰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像柳权了，甚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冷香都很相似，让他不知不觉间就放下了对陌生人应有的戒心，在一个冬日的夜晚里，借着路灯昏暗的光，与偶然遇见的路人开始攀谈起来。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女人先开门见山。言安冰闻言有些犹豫，都说人们最常在不会再次遇见的陌生人前卸下心防，但由于言安冰作为艺人的特殊身份，他并不知道对一个陌生人来说，可以说出多少自己的事情。
“你看起来很戒备，那我们聊聊最近的话题吧。”女人作为年长者，很自然地接过了掌控对话走向的大权，“你知道《回归》这张专辑吗？最近网络世界已经被这张专辑病毒式洗脑了，它已经掌握了互联网文化的霸权，就连仅剩的那些、不知道这张专辑的人，也会因此丧失很多社交机会。”
“所有乐评家都很爱这张专辑，但我不喜欢。”女人这么说，“你呢？”
言安冰动了动嘴，没有说出话来，毕竟他作为这张专辑的制作人，很难在此刻发言。
“乐评家们盛赞这张专辑就是一个感性炸弹，但我最讨厌这样黏黏糊糊的音乐了，像是个精神还没脱离母体的幼崽，无时不刻都在无病呻吟，请求别人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女人说，“从前的人类生活在丛林中，仅凭血肉之躯与自然就能共处，而现代人倒好，已经变成这副德性了，这算哪门子回归。”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言安冰真诚地说。他创作出这张专辑以来，听到的一直只有赞美，说并没有迷失在溢美之词里是不可能的，但得到更多赞扬的同时，心中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空虚，像柳权那般与他心灵相通人终究是少数，而现在柳权也将离他而去了，现在他又回到了孤独的状态。
而且女人有一点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一个无法脱离过去的“幼崽”，这点他向来有着很深的自知之明。言安冰想，最其他人都在大步向前，只有他留在了过去。成员之间变成现在的模样，并不是因为刻意的疏远，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步调太不一致了，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走了很远。
“看你默不作声的样子，你应该是《回归》的粉丝咯？”女人说，“我好像说了一些让你不舒服的话，希望你能理解这只是我的观点。”
“不，世界上需要您这种持有反对观点的人，而且你的观点很有趣，我很喜欢。”言安冰说，“你也是从事音乐方面工作的人吗？我看你对这方面很有自己的看法。”
“一定要做过这行才有资格评价吗？”女人说。
“不……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女人笑了，“其实我也对《回归》的创作者没有恶意，他确实是玩音乐的天才，但他的天分被局限住了，他似乎很执着于自己的世界，导致他所描绘的情感内核在我看来都大同小异，都是一个过早失去母亲的幼崽在恳请母亲的温暖。”
“有这样的天分，为什么只局限于这样的世界。”女人说，“看到天才这么使用自己的才能，我会觉得很生气。”
女人的这番话让言安冰想起来柯雅歌借【折杨柳】的皮想要跟他说的话，两人在不同的情况下，居然说出了如此相似的话来。
心里有什么豁然开朗了，言安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之前认错你，是因为你长得很像我最爱的人。”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沉重，但是如果过去他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得有多糟糕。”
或许是在陌生人面前，有时反而更容易敞开心扉。言安冰认真地讲自己与柳权的事情细细说来，言语间充满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坦诚。他会因为要不要接受柳权的爱而犹豫一整个晚上，现在倒是能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对柳权的爱。
是啊。言安冰想着，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他虽然性格温柔，但并不是懦弱，若有旁人与他疏远，他只会觉得此人并不是良缘。只有柳权，能让他牵肠挂肚三年，甚至到了现在，心中一提到他，语气都忍不住放柔了些许，像是说起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
“嘟——嘟——嘟——”
“喂？你这该死的不孝子，终于接了我的电话了，我是来……嘟——”
柳权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挂断了电话。他生理上的父亲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即将远走高飞、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正在想方设法地将他抓回牢笼里。柳权若是孤身一人，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在哪，他偶尔甚至会想，自己的姐姐和父亲为了争夺权势斗得你死我活，但其中关键却是最想逃离局外的他，不可谓是一种讽刺。
“他还是不死心。”
不远处传来了柳廉的声音，柳权头也不抬，就知道这个女人早已在父亲之前，找到了自己。
“你记得保护好他，不要再让他遭受三年前的事情了。”柳权道。
“放心吧，我也不是过去的我了。”柳廉说。
两人说完，再度陷入沉默。这对姐弟长了一张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就连性子也有九份相似，但两人却走上了两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不带我走吗？”柳权说，“如果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还以为你会和他道完别才舍得走。”
“……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柳廉眼睫低垂，“虽然最后一面不是很愉快，但是我相信他很快就能走出来的。”
“既然你这么说了。”柳廉击掌，很快几支训练有素的人从附近出现，一辆牌照崭新的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们身边，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我做了一个决定。”
就在柳权关上车门后，柳廉突然开口。
“这件事结束后，我会放过我自己。”她说，“我再也不要被那些过去所纠缠了。”
“需要我说可喜可贺吗？”柳权冷冷道。
“剩下的话，等你出院后再说吧。”柳廉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即变回了原本那冷漠的模样，威严地下令：“开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