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Ⅱ]人皮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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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展昭回来时正值傍晚。
渐近冬日了，白昼短暂。虽天边还有红霞似火的妖娆，却敌不过渐渐暗下来的夜幕，开封府门前也早早就点上了大红灯笼。
他拢拢双袖，快步走进府门，交代了事情便直奔客房而去，嘴角上还带着一丝温润笑容。
开封府一向廉洁，也没什么繁复的庭院景致可以供人欣赏的，可展昭就觉得今日的开封府变得有生气了，怎么看怎么的顺眼，也难得的一路笑着，高兴得只想哼上两句。展昭也笑自己，怎么今儿个就像个黄毛小儿呢？
才走进西厢客房，一眼就看到展慕夏的房间还点着灯，窗上还映着她的身影，手中不知是拿了什么东西，一上一下的来回穿梭。展昭便在门外先理了理衣衫，这才推门而入。进去后才发现展慕夏是在给自己缝补衣裳，一时间感动无限。
也不是说展慕夏缝补得如何不专心，但人已至房中，面前一片黑影，怎生能不晓得是有人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计，一面儿用空出的双手倒了杯清茶递到前方，一面儿抬头对面前那个还身穿着大红官袍、脸上是感慨无限的男人说道：“哥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展昭也不客气，掀袍一坐便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茶水早就凉了，滑过喉间还觉一丝清凉，可展昭就觉得暖，暖到了胃里，暖上了心房。
见展昭接过饮下，展慕夏也不怪罪他不请自入，只是又重新摆弄起手上的活计，一边笑着问道：“哥哥，今日还顺利吧？有没有受伤？”
“嗯，一切都很顺利，三娘不必担忧。怎么样，在府中会不会觉得烦闷无聊？”展昭随手拿起一件完工的衣裳，笑着看看，发现原先自己随手先乱缝合起来的口子已被一朵蓝梅代替，若不细细观察，这一眼看去就像原先就在上边一样，不禁说道，“三娘，你的女红真是进步了不少！”
“呵，我还怕哥哥不喜欢我这般弄呢！现在倒好，喜欢就成。”展慕夏好笑的看着展昭摆弄着他自己那堆这破一道口、那多一块补丁的衣裳，不觉想要打趣打趣他，“哥，你看看你这些个衣裳，怎么上边要不尽是小蜈蚣，要不就伤痕累累的呢？是不是让百足小卒给拿去玩耍了？”
“是是是，哥哥的手艺不好，你尽管笑吧。”展昭无奈，却又找不着话语来反驳，只好睡着展慕夏的说法，来博得她一笑。“不过三娘，怎么今日如此有空替哥哥我缝衣裳？你不是要去捉妖么？”
“捉妖？哈哈！哥哥！你莫不是将你妹妹我当成茅山道士了吧？”闻言展慕夏捂着腹部大笑，直到笑弯了腰，感觉肚子传来一阵疼痛才缓了缓气息，又挑眉慢慢道，“怎么，哥哥是如此希望开封府中妖孽横行，好让妹妹我累个半死不活的才好。还是不想让妹妹我帮你缝这些个破衣裳？”
“不不不，这......哥哥怎么会如何想呢？只是你昨日说要来开封助包大人一臂之力的啊，现如今见你闲在府中，有些奇怪罢了。而且哥哥不是不喜欢你帮哥哥缝衣，只是不想你太累了！”展昭急忙摆手辩解，不想让展慕夏误会什么。却不知是展慕夏在故意逗弄自己，只得自己干着急，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
“哥哥，我的好哥哥哎，你还真是淳朴......好啦，我没有误会，你放心！”见到展昭这般模样，展慕夏自知玩笑开得有些过了，便轻咳一声缓解笑意，又正正经经地说道，“今日我去帮哥哥整理整理了房间，发现了这些衣服，又看上面不是粗略的补丁就是一道道纵横的开口，就先拿来缝补缝补，好让你不要再穿这些个有补丁的破衣裳。还有，你房中的脏衣服我也拿去洗了晾了，明日就可取下；你房中一些杂物我也顺道理了理，怎么摆的都写在纸上用镇石压在你的桌上了。至于你所说的那些‘除妖’之事，自然是有便去了，无则清闲。现在还是挺太平的，若是有事自会有什么东西来找我。”展慕夏眼珠一滴溜，看了看展昭，伸手去拉拉他的衣袖道，“哥哥，你这身官服可有什么破损的地方，脱下来让我看看，替你补补？”
“不用了三娘，哥哥自然是穿好的官服去公干了，这件衣服还完好无损的，就不用麻烦你了。”展昭听着展慕夏的絮叨，只觉心中温暖一片，觉得那种有人在家等着、替自己料理家务的感觉十分美好。又害怕会累着展慕夏，见她将目光投到自己的这身官服上，只得无奈的将她的手拉下握住，轻声道，“真是辛苦你了三娘，不过也不必这么累的，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哥哥！”展慕夏吐吐舌头，俏皮一笑，“对了！哥，今天早上那件事情我已经和包夫人解释清楚了，她不会在误会我们了，想必也会和包大人、公孙先生还有你的同僚们解释清楚的，你不必担心。”
“嗯，辛苦了。”
“好了，你今儿个都说了多少遍‘辛苦’了？我们可是亲人啊！兄妹之间何须言谢？”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啊。”言罢，又是一阵感慨。十年了，终于又有了家人！
“呐，天都黑了，你外出一天也累了，我们先去用膳吧！”展慕夏笑笑，放下这终于完工的最后一件衣裳，就要拉起展昭去前厅。
“好！”
且说展昭和展慕夏出了西厢前去前厅与包公等人一同用膳，那头包公等人是一阵阵的失望与懊恼。
“啥？这苏姑娘不是展大人的表妹级别的或者未婚妻之类的？她不是咱们大嫂？”赵虎本就是个大嗓门，在听了包夫人的解释后就开始吼了起来。
“哎呀赵虎你小声点！”张龙急忙用手将招呼的嘴堵住，“至于这么激动吗你！人展大哥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展姑娘是他的未婚妻啊，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瞎猜的！”
“也是......”王朝和马汉同时叹道，“展大哥何时才能不是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呢？连赵虎这个愣头青都娶上媳妇快做娃娃他爹了，展大哥怎么就是慢上一拍呢！”
“本府也是为这事干着急啊！本以为来的是个展护卫的红颜知己，可未曾想红颜是红颜了，却是他的妹妹。哎，这展护卫的终身大事，该如何解决啊......”包拯也是抚须长叹，失了计策。一阵喟叹后又转头看看公孙先生瞧瞧是否有妙计，见到的却也是一副和自己相差无几的惨淡模样。再看看身旁端坐的夫人，也是一脸的遗憾之情，复又拊膺长叹起来。
“就是啊夫君，妾身本来满心欢喜的去找那苏姑娘套话，就差开始量身裁衣去定制新婚礼服了！哎，真是令人遗憾啊......瞧这姑娘那模样长得多好？那性情也好，懂事，又很会女红，和妾身又谈得来。瞧她今儿个一来就去帮展护卫整理房间啊洗衣补裳的，多勤快啊！可惜咯，却只是兄妹啊......”包夫人见自家相公看向自己，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计将安出？笑话！自己怎么知道有什么计策啊！只是这姑娘还真是讨自己的喜欢，但府中的有大好前途的青年除了展昭这个呆儿其他都已娶妻生子了，连最晚的那个赵虎也将在来年开春就当爹了！这怕是在府中找不到什么好婆家可以介绍的，看来自己要去为她好好合计合计，寻寻媒婆，为他们兄妹俩张罗张罗婚事了。这男子可等，女子可耽误不得啊！只是真不舍得......哎，展护卫啊展护卫，你怎么就偏偏是人家哥哥呢？
“呜，呜呜呜呜......”
“赵虎啊，你就别叫唤啦，现在再怎么叫唤也没用！人家是兄妹就是兄妹，变不了啦！”张龙叹道，忽然间抬头看到走道上展昭与展慕夏的身影，忙向包拯等人使眼色，小声道，“嘘，大家都别讲了，他们来了——”
展慕夏一到前厅就看到了被张龙捂住嘴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并且白眼不断可见十分痛苦的赵虎，觉得前厅气氛虽然怪怪的但是还是出口提醒一下吧，不然赵虎就快一命呜呼了！
于是——
“那个，张大哥，你能不能先放开赵大哥，他好像不大舒服......”展慕夏点头向众人打过招呼后便急速开口道。
“啊......咳咳......抱歉啊......”听到展慕夏指名道姓的对自己说话，张龙绷紧的身体马上一颤，看了眼已经被自己捂得几近休克的赵虎兄弟，连忙放开。心中不断默念‘对不起哈兄弟，不要怪哥哥我这么心狠手辣......这不也是形势所迫嘛！’一面握拳放至嘴边并以轻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顿饭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吃了下去，期间还要忍受包夫人等八卦人士的目光扫射，真是无比的痛苦。展昭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子都要笑得僵了，可是又是一头雾水。腹语到：三娘不是说已经解释清楚了么，怎么他们还......如此的......诡异......嗯，诡异！
展慕夏也是被看得头皮发麻，但好歹一张脸上还挂着自然的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吃饭。心中感叹道：真是不得不自己赞叹一下自己的好功力，果然这么多年是没有白活的啊！
且说开封府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饭过后，展昭被包拯召去书房，同行的当然还有公孙策和王朝马汉等人，进行的是开封七子的例行会议。展昭只好先和展慕夏打个招呼，无奈笑笑说等会再陪她说会儿话便随着去了。
展慕夏倒是无所谓，毕竟以后说话的机会也多的是，而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大事要说。况且她觉得还是展昭的公事重要，便挥挥手直说‘无碍’，含笑目送展昭走了。
展昭走后，展慕夏便帮着包夫人和厨娘一同收拾起了碗筷，有说有笑的。至于展昭是被叫去具体是要说些什么暂且不表。
整理完后便被包夫人拉着说话，一面又随她在府中随处走走。
“早先还误会你和展护卫了，可别生嫂子的气啊！”包夫人狡黠地笑，伸手拍拍展慕夏搀着她的手。
“夫人哎，这么说话真是折杀小女了！”展慕夏也回以狡黠一笑，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小狐狸。
看着甜甜笑着的展慕夏，包夫人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其实还有一事，嫂子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解惑。”
“夫人请讲，小女定当竭力解答。”
“你说你与展昭是亲兄妹，那为何你姓苏？”
“噗呲。”展慕夏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忍俊不禁，“夫人莫怪，其实小女只是在逗哥哥玩儿呢！家慈为苏氏，我冠以苏姓，倒也不为过。夫人若不嫌弃，今后便唤小女‘慕夏’可好？”
“如此甚好！”包夫人其实心中欢喜，好不容易府里来了个聪明的女娃，这样以后就有人陪她唠嗑了。虽说这女娃不是她家的吧，但这出嫁前还是要呆这儿的嘛！不过还是得问问这慕夏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将来嫁了才不会吃亏后悔。“慕夏，你看你哥哥也老大不小了吧，到现在居然都还没有娶亲！虽说是兄妹，你可不要学他啊！咱们女人家是耽搁不起的！”
“呵，这话呀，老早的就写在夫人和大人他们的脸上了，慕夏早就已经看出。”闻言，展慕夏觉得包夫人实在是太可爱了，虽然已经是不再年轻，但总算还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夫人请放心，慕夏自有打算的，不会让自己吃亏。不过哥哥毕竟是哥哥，怎么都得长幼有序，自然是哥哥先娶亲慕夏才好出阁的。”
“话虽是如此，但慕夏，遇到好的呀就要先抓住，不然到时就追悔莫及啦！”包夫人对展慕夏的话一半赞同一半不赞同，决心要好好开导一番。“告诉你，想当初嫂子我也是和你这么样想的，只不过遇着了家里的那位，想法瞬间就改变了！你瞧，嫂子现在过得不是很滋润么？”
“是夫人命好，况且大人友爱待人，自然是与夫人举案齐眉了。”展慕夏掩嘴轻笑，想到星君那张黑炭般的脸，再看看包夫人闪着光芒的眸子，没由来的一阵好笑。
“那是当然！慕夏啊，你在这里除了展昭也没别的亲人或是长辈什么的了，那在这开封府中嫂子就是你的长辈。若是你看上了那家的小伙子，定要来和嫂子说说，让我为你合计合计。”包夫人一讲一个激动，真是恨不得恨不得马上就将她送上花轿啊送入洞房（误）。
“......”展慕夏正将答时，只觉阴风阵阵，信手一占，心中已了然。便笑着对包夫人道：“夫人，已有访客到了，我们去迎接吧！”
“访客？哪有什么访客啊？”包夫人只觉得看着展慕夏忽然而来的笑容莫名其妙，可话语落下之时就听见从府衙门口传来一阵鼓声，原来是有人击响了鸣冤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Ⅱ]人皮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