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央莺打量的目光放在陆长衍身上。
陆长衍很讨厌别人打量的目光,那会让他觉得逾矩和冒犯,但是眼前人的目光,却是温和,一眼便收回去。让他有一种这人的目光好像是再说: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宝贝,噢原来是这种宝贝,还行。
央莺自己站了起来,陆长衍收回手,走在前方带着路,并告诉她今晚可能遇见的人和事情:
“我也刚回来没有多久,义父告诉我,我可能会遇见为难我的人……”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央莺身上,发现央莺不感兴趣。他想起央莺留恋的目光放在晚霞身上,于是很快息声换了个话题:
“在义父带我回来之前我一直住在山上,是那种很高很高的山,一般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云雾弥漫,好像登上云就能乘风而去。”
央莺想了想那个画面:
“踩上云的确能顺风而去,只不过是一下去下山崖。”
陆长衍戛然而止的眨了眨茫然地眼:是哦,他原先一直想的是踩着云上去,其实也能踩着云下去,是摔死。
他被央莺逗笑,笑了一会才接上:
“对啊,我先前却没想过这个,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看武侠书看多了,我一直以为我的名字应该有那种拯救苍生的伟大含义,后来我师父受不了我每天瞎嘟囔,就拿他敲牛的棍子敲我。”
陆长衍像模像样的顺着下巴捋出一把空气,假装是胡子,学着他师父的腔调:
“我不过就是希望这里的草不要被牛吃完的那么快,我想让他多长点,为师不想去别的山头放牛,那太累了。”
央莺恍然大悟:
“是让草多多繁衍,长长久久的繁衍滋生。”
“对啊,”
陆长衍皱着嘴,语调哀怨:
“幸好纯听名字听不出来,不然我都要被人家笑死啦。”
央莺想起来摄政王府的各位的名字,也是有点想笑。
不知不觉已经快走到麟德殿。陆长衍收住笑,神情严肃:
“好啦,我们之后还会在一起很久,之后我再慢慢给你讲吧。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央莺这才想起来她忘记问,他说的会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敬英殿下到,世子殿下到。”
门口的小太监尖声通传。央莺随着陆长衍走进去。
文武百官估计来了大半。
央莺走过,微垂眼,不去看四面八方传来的打量的目光。
此次摄政王殿下倒是提前到了。
央莺看着摄政王殿下的目光如那晚一样阴鸷的放在自己身上。
皇帝陛下的位置还空着。
她随着陆长衍落座,在摄政王上首,皇帝的下首。
这个位置的涵义昭然若揭。
宋子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刚刚央鹰的脚步紧紧跟在那人身后,就好像他未来也会这样跟在谁的身后,而自己只能坐在一边看着。他执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未来?央鹰会成为别人的下属?他刚刚不是还在想方设法得到自己的关注吗?这么快就投诚别人了?宋子行嘲讽的看着酒杯。
他很清楚,在身后坐着的人从未将目光投向自己一点,他无端的有些愤怒。
“这菜你吃的惯吗?”
声音透过重重嘈杂传入宋子行耳朵。
“还行吧,主要是太饿了。”
央莺耿直的回复,她已经饿了一天,吃什么都是香的。
“你慢点吃,喏,茶水,不要噎到了。”
旁边的人温声说道,给她倒了一杯茶。
宋子行右手撑着头,漫不经心捏紧酒杯,轻着力度不把酒杯捏碎:他现在怎么不怕别人把他毒死了?
央莺注意着礼仪,小口小口吃的艰难。还好只是片刻,就听到了门口的通传。
“陛下驾到!”
百官呼啦啦的跪爬了一地,央莺也准备跪,发现跪不下去,架在她胳膊上的力度强硬而不容置喙。
是陆长衍,她微微侧头,陆长衍没有看她,轻轻的给了她一个微笑。
嘉泽皇帝一步步走进大殿的最上端,央莺看遍全场:摄政王,她和陆长衍都没有跪拜。
难道这就是权利的好处吗?
真令人陶醉。央莺狗腿子的想,她再离经叛道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不跪拜皇帝。
嘉泽皇帝走到最上端,温润的目光划过他们三人,眼中闪过满意。随即对百官说:
“众爱卿平身,今天将大家聚在此,只为简单吃顿饭。众爱卿是表演才艺还是做什么,都要尽兴的来。”
皇帝率先喝了杯茶,这是主人宣布宴会开始的意思。
央莺这才放心开吃,她一边吃一边悄悄的给身边的陆长衍说:
“下次你不要再拉着我了。”
她不想被瞩目。
陆长衍耸耸肩,继续给她添上一杯茶。看着央莺像小兔子进食不停的吃了好久,他才见缝插针的说:
“我等会要表演才艺,你要一同吗?”
下面的百官已经开始了表演:献唱,舞蹈,奏乐等传统的表演比较受到大家的青睐,容易出成绩,不拉人仇恨。
央莺不关注下面的表演,听到陆长衍的话才抽空朝下面看了一眼,世家大族果然是卧虎藏龙,这些传统项目也被大家表演出花来。
央莺嚼嚼嚼,将口中的食物全部咽下去,喝了口茶,疑问:
“你去表演才艺,我干嘛一同,难道我在旁边给你弹琵琶吗?”
她说完不解的又吃了块糕点。
陆长衍认真的想了想:
“好像也不错。”
他随即招手,轻声告诉那侍女些什么。
央莺拼命嚼嚼嚼,试图吃完说话阻止他。
然而很不幸,等他身边的侍女都走了,央莺还在嚼那块糕点,等她拼命咽了下去,陆长衍还在旁边笑眯眯:
“你着急什么,我都吩咐好了。”
“到底谁做的糍粑啊!不知道这样很不利于大家说话啊!”
央莺愤而捶桌,试图挣扎:
“你把她喊回来啊,我根本不会弹琵琶啊。”
陆长衍也没想到她竟然是随口一说,他无辜的眨眨眼:
“没事,等会一大堆人呢,你假装弹就好了,没人敢找你的事。”
“你确定吗?”
央莺不敢再吃那块成双成对的糍粑,转战豌豆黄。
“我确定。”
陆长衍的眉头皱起来,点点头。下嘴唇包裹上嘴唇,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肯定,好让央莺相信:
“没事,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够吃糍粑。”
听到陆长衍都这么保证了,央莺又对那块糍粑跃跃欲试。
突然有位太监从上而下跑到陆长衍身边,贴着他耳朵对他说了些什么。
陆长衍抽空看了眼央莺的糍粑。
央莺鬼使神差的放下了。
小太监又回到皇帝身边,成为一座供人差遣的雕像。
“幸好你没吃,不然你还得吐出来,要么到表演席吃。”
陆长衍轻声对央莺说,随即站了起来。央莺会意,一同站起来,跟在陆长衍身后,只听陆长衍开口:
“儿臣携世子为义父献上字画一副。”
央莺在陆长衍身后一同对皇帝作揖,心中不解:
字画要什么伴奏?
殊不知陆长衍原本也没有伴奏的打算,刚刚临时通知的侍女,调来了除琵琶手意外的教坊司。
宋子行看着他们二人,一人走到了正中间的架子前,轻抬手臂,拢好衣袖,准备献字画一幅,另一人则一身玄色,端正的走到色彩斑斓的教坊司正中,拿起琵琶。
宋子行轻笑:这架势,央鹰是刚偷瞄别人的姿势。他敢说央鹰绝对不会弹。
教坊司谁先轻轻起了个头,众人进入节奏,演奏起来。世子殿下微微低头,手上上下下在琵琶上不断动作。
陆长衍脸色端正,随着奏乐开始,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大字“山河”,随即一点一点的在画上加着细节。教坊司有人注意到,拉快整个乐团的节奏,央莺慌乱一瞬,很快手上也加快起来。
曲闭画完。由两名太监将画抬起来更方便皇帝观赏。
皇帝乐呵呵的:“好画!好字!”
语毕一转,若有所指:
“就是世子的琵琶朕没有听清,略有些可惜啊!”
陆长衍接过画,将已经干了的画卷起来,交由两位小太监放入皇帝宝库,青年声爽朗:
“有甚可惜,世子以后留在宫中,多的是时间弹给父皇听。”
皇帝大笑两声:
“不错,不错。忘记为众位爱卿介绍了:这位是陆长衍,是朕认的干儿子,师从玄德大师,现在大师已仙逝,朕就想将他带回宫教养,成为朝廷之栋梁,敬英刚刚还俗,对这尘世许多地方尚有不解之处。
朕干脆将安王世子调进宫来,一并教养,顺道让世子学一学如何处理政事,说起来,朕也已经有好多年不见安王了啊,甚是想念呐。”
央莺同陆长衍也就是敬英一同跪下,接下皇上的调遣安排。
这段话废话量高,简单总结来就是:
先帝师玄德的弟子,陆长衍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但是你们别急,现在的安王世子已经开始学习处理政事了。有什么冲着安王世子来。
对于央莺来说,这段话含草量太高,她闭眼俯首。
刚脱离跟疯狗一样的摄政王府,又掉进赤手空拳掉进毒蛇窝。她觉得她现在需要砍砍人冷静一下。
陆长衍站在央莺身边,在长袖的遮掩下,攥紧她的袖袍中,安抚性握了握她的手。
央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忍住想要揪他领子的冲动:
非礼勿摸啊!!
摄政王浅笑着,将茶杯捏碎,旁边侍奉的太监头皮发麻,但是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夹紧肩膀,哆哆嗦嗦为摄政王奉上新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