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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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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莺的脸色同先前林王在此一样:
“殿下,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会进宫,向皇帝陛下求旨:无论是被监禁,还是回到安王府,我都绝不再留在您的面前,碍您的眼。”
说完她自嘲一笑:
“您去带兵之时,我给您寄了一封信和一个平安福,想必您早就扔了吧。”
宋子行脑海中突然闪过他随手扔下,感觉到里面有异物也没有解开的信件。
那是世子为他求得平安福?
说完她也不等摄政王的反应,扭头就离开,走向夜色。反正最糟糕的已经碰见了,再碰见什么也不会有宋子行恐怖了。
她又不是来给宋子行当下属的,再获得宋子行的信任也没有用。
再说万一宋子行是把她当作敌人呢,想方设法的想获取她所有的讯息,等到找到那一天,就是她头上悬着的刀落下之日。
她是世子,她明白所有人的信任都没有用,只有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沉沉夜色压在央莺身上,她反而感到难以言说的惬意,好像自入京之后的难题已经都被解决了一样。对啊,她的人生信条:
活好当下每一天,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放弃,今天先吃饱了再说,有事情推到明天再做。万一明天就死了呢,就不用做了。
她入京之后就忙活着怎样让未来过的更好。
可是她忘了,生活本就艰难,她更是如此。她没有未来。
出乎她的意料,自己竟然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大致方向:
从假山下来,绕过一段路,另一个方向好像是走去梅花园的,她记不太清也不想去看了,这条路往前走是她喂过鱼,推过左雨下水的湖,嗯,再往前走就是她的寝殿。
对于一个路痴来说,好不容易记住路线是多么不容易的一回事啊,该死的摄政王,非得赶她走。为什么她不能赶摄政王走。
摄政王此人,她哪也不喜欢,就是这个王府建的还不错。央莺骂骂咧咧。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爬到床上,睡不着躺着歇歇也是好的,她哪有那闲心天天陪别人演戏。大多时候她都直接一拳解决战斗。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摄政王从头到尾都做了一个局,在等着自己绕进去。
她真傻,真的,怎么会觉得坑了安王一把,才让她来到京城的摄政王能信任自己啊。
摄政王只是暂时没将狼子野心写在脸上而已,她怎么就觉得摄政王真的没有野心了。
皇帝病重,摄政王需要解决掉这些莫名其妙的草包王爷的子女们,顺便试探皇帝,她就是个不二人选:安王的世子,捞她入局还坑了一把所谓的林王的爱女。
央莺就说,她是真的玩不过这些世家大族的勾心斗角,被坑死了估计得等到阴曹地府才一拍大腿后知后觉。
大腿现在是抱不上了,下一步呢,要去哪?
央莺起起伏伏的心胡思乱想一晚上,勉强有睡意已经到了卯时,她又睡了一个时辰,起床收拾,从衣柜中掏出自己最黑的一身衣服,穿上像去上刑场一般。
她双手撑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看起来就‘熬夜过度,身体空虚’的脸,从柜子边缘掏出一块米粉在脸上盖了盖黑眼圈,她斟酌着量,用多了她是个小姑娘的事情就太明显。
等一切收拾好,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在摄政王府的寝屋,从摄政王府正门离开。
摄政王肯定没必要为了她再下令,就这样离开吧。她也讨厌道别。
倒也不至于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吧,央莺费劲的骂骂咧咧的推开门。
一个小太监正准备敲开门,被她推开门的动作晃得退后好大一步,正在磨指甲的老太监眼神斜过来。
跟上次来的是同一个传旨的老太监,态度截然不同。老太监愣了一下,谄媚的挤到央莺身边:
“怎么劳您亲自来呢,赶巧啦,圣上正在宫中等着您呢,您看下还有没有要收拾的,没有的话您就随着咱家进宫去?”
央莺看了眼,的确是宫中的轿子,可是嘉泽皇帝为什么突然会把自己召进宫里?她想不通,只能随着一起去。
她坐上轿子进了宫:
这又是宋子行的阴招数吗?自己不过是诗兴大发,多说了几句文绉绉的话,这厮就要把她拉进皇宫里折腾?
“殿下,轿子只能驶到这里啦。”
央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低头下马车,老太监已经拱背撑在地上等着她踩。
她皱眉呵斥:
“让开。”
老太监利索的爬到一边,等贵人下了马车远去看不到自己才拂去灰尘,收拾衣装。
央莺跟着小太监,一路走到了御花园。她皱眉看着眼前的低头弯腰退在一旁的小太监,几乎以为他想要坑害自己。
但是小太监恭敬的态度又似乎不是如此,央莺提步走了进去。
杏花白的红的压在枝头,一整片随着风来扑朔朔的落下。央莺不喜欢那些花瓣落在自己身上,好像那些花瓣会因此而变得脏兮兮似的,她挑了个偏远的地方坐着。
小太监把她带来这里,说明这里有些人在等着她。
不会是嘉泽皇帝,他病重又繁忙,连出来看花的时间都没有;更不会是宋子行,那厮不把见面的地点选择在大牢里面就感天谢地了。
她躺在偏远角落一隅,手支着头,整个人懒散的躺在长凳上,看着花朵顺着春天轻柔温暖的微风,绵绵从树上飘落,悠悠打转,落在远方的地上,周而复始,央莺打了瞌睡,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袭来,央莺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身上披着的白衣落在地上。
远处杏树下也坐了个人,他很敏锐,在央莺坐起来后同样醒来,只是没有睁开眼,耳朵微动,感受央莺有没有恶意,便仍旧闭着眼小憩。
央莺单指勾起来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衣袍,目光一转便看见了树下睡觉的人,她将外袍拿起来,走向那人。
“这是你的?”
她看出来此人没有睡觉,只是在闭着眼。
那人坦然睁开眼,一双桃花眼并不风流,他坦然一笑,将衣袍接过来:
“是我的。”随后他看着央莺,像在等着一句什么。
央莺思索半天,想起自己的确忘了什么:
“谢谢你的衣袍。”
“不用谢。”
声音温润,如长风穿过。
“是你让小太监把我带到此地的吗?”
央莺的目光又落在杏花上,并不看御花园中的另一人。
“是。”
那人看了看央莺眼神的方向,又将眼神转在央莺身上。见央莺久久将目光落在杏花上,才开口:
“你不问问我的身份吗?”
央莺的目光仍旧一点没分给他,直白道:
“不感兴趣,我不想死。”
那人轻声笑了,随即在地上翻找些什么,随即越走越远,几乎央莺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他才从远处踱步而来。
央莺眯着眼看他的脚步,那人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脚下却精准无误没有踩到一片花朵。央莺将目光对他的眼神,他突然歪头笑了出来。几步之间到了她身边。
“喏,送你的。”
这人将花放在央莺身前,便并肩跟央莺坐在一起。
“我喜欢女生。”
央莺多看了两眼他折的花朵,每一片叶型都很完美,怪不得他刚刚走了那么远,说是百里挑一也不为过。
“又有什么呢?”
那人突然笑出来:
“喜欢本来就是主观的,我亦是,借花献美人,所图不过是美人一笑。”
话里句句不离风流,神态明目张胆的彰显着纯真。
发觉到央莺的目光要看向他,他匆忙的将目光转回去,微微睁大的眼眶里的眼珠不停地转,竭力控制着自己不与央莺对视。
央莺看着他,发现他先前一直自己的目光移开,耳边有些微的红,她拿起来放鼻前微微闻了闻:
“那就谢谢你,我收下了。”
青年的手在央莺没有看到的地方害羞的蜷了蜷。
两人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来自春天的寂静。
少顷,陆长衍开口:
“你可能不认识我,不对,我肯定不认识我。我叫陆长衍,至于字嘛,义父还没有给我取。是我喊他们把你带到这里的。唔,因为我想提前见见你?我们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待在一起啦。”
陆长衍转过来,神情温柔的看着她,见她跟自己对视,他又想要将目光转过去,挣扎片刻,又不忍,克制着自己同她对视:
“你呢?见到我开心吗?”
央莺一头雾水:
“谢谢你能让我看到这么美的景色,所以我见到你很开心。”
还有,怎么又是义父,眼前这位的义父又是谁?
陆长衍并没有因为央莺将他放在后面就生气,他率先站起来,伸出手,想将地面的央莺拉起来。
央莺摇头拒绝,她自己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来:
“怎么了,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陆长衍指给央莺看晚霞,粉红紫一层一层渲染,铺满了整片天空:
“晚霞很好看,我想要跟你在这里一起观赏下去。但是不行,义父告诉我今晚有个宴会,需要我带着你准时参加。”
在皇宫里举办宴会,是皇帝?皇帝是他的义父?皇帝现在后继无人,所以四舍五入,这是未来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