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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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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别睡了。”狱卒将牢狱门打开,神色郁闷,脸上又带着一丝庆幸。
幸亏这个贵人在里面有要求时自己没有拒绝他,否则就怕眼前人如那些面善心恶的人一样,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他们。
喊了两三遍,里面的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丝怀疑的念头浮上狱卒心上,他吓得钥匙扔在地上,轻着脚步,一下又一下的往前探去。
狱卒矮下身子,将颤抖的右手放在他的鼻息下。
“没死啊……”狱卒蹲在熟睡的人身前,猛然的推他:
“醒醒啊,贵人,贵人,行行好,你能出去啦,别睡啦!”
央莺熟睡中被人摇晃醒,眼睛酸痛,神色不耐,盯着晃着自己的人:
“有事?”
狱卒被这眼神锁定,声音打颤:
“没,没有。就是圣上下旨说您能走了。贵人,您可以现在离开了。”
眼前的贵人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带上尾音:
“我知道。”
过了几息,狱卒没得到更多的反应,他悄悄绕到另一边:
眼前人又睡着了。
狱卒讪笑着,也不敢说什么:
“那,那我给您留着门哈。”
也不管眼前人能听见不能,他一溜烟跑了。圣上下令人可以离开了,又没说啥时候再离开。
况且又说了,人家不离开,自己还能撵人吗?
只有阿园在外等的神色郁闷:“不是这个牢狱吗?不可能的吧。”
过了两个时辰,天边的晚霞几乎都散了,只留着余晖供世人瞻仰。
高墙正在进行例行第六次询问:“世子还没出来吗?”
阿园用剑指指空空如也的牢狱门口,高墙干巴巴的‘哦’了一句,低头继续看自己面前的书。
一点水滴从天上滴下,坐在马车里的高墙无所觉。
阿园在车外抱着剑,仰头看向天空。
央莺此时从门口出来,她同样也察觉到了雨,眯着眼迷恋的看着天空,口中喃喃:
“太阳雨吗。”
阿园已经看到央莺,他回想了一遍:
马车中也没有伞,就在马车处等着央莺。
高墙已经放下书,冲了过去,手中抱着一把尚未打开的伞。
阿园诧异,她是什么时候带了伞?
“阿墙?”央莺想张开手给她一个拥抱。
几近生死离别嘛,值得一个拥抱。
她刚要张开,就察觉到自己的袖摆因为血和水混着,湿了再干,干了再湿,脏污的不得了。
于是她笑着退后一步:
“好阿墙,别过来,我身上脏。”
高墙点了点头,仍旧往她的方向走去。
央莺无奈,只好几步远,张开手掌:“把伞给我吧,我来打。”
阿园看着他们在远处说了些不知什么,二人一退一进,一进一退的。
最后是央莺打着伞,远远的走了过来。
她说:“我来驾车吧。”
阿园用木着脸回答她:
你驾车,那我是干什么的?
“你进去坐?”
阿园不回答。
“我想吹吹风,在里面带着太闷了。”
央莺指了指牢狱里,又指了指马车里。
她和阿园各坐一边,在马车边上。
风吹起央莺一缕一缕的脏发,央莺嫌难闻,用力将里衣手腕处的衣服撕下一段,松散的束发。
现在的央莺浑身又脏又不体面,坐在马车外被人一眼又一眼的。
阿园以为他是心性坚韧,不在乎外表。
只央莺知道,见过太多不体面的人和事,反而发觉,真正的体面不是在外表,而是在心中。
因此,外表的这些也算不上什么了。
她感觉到曾经路遇劫匪而在脸上划的一道伤痕,现在隐隐的泛着痛,也许是发炎了。
可央莺从未觉得心情如此的畅快。
“是你们摄政王让来接我的吗?”
央莺喝了一嘴风,声音带着点笑询问。
阿园手上不停又甩了一下马车,点点头。
“真好,我还以为我出来了之后就要风餐露宿,喝西北风了呢。”
央莺靠在马车上,随着马车颠簸。突然又问了阿园一句:
“你们今天出来也带兵器了吧。”
阿园点点头,想问央莺怎么了,一阵急而迅猛的剑声冲破风声,直刺而来。
此处正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处,偷袭的人专挑阿园无法放开手的时候来,想给央莺这个草包致命一击。央莺轻笑:“
驾绳予我,你打架,阿墙要不要来?”
“你会驾车吗?”
阿园的声音带着不信任,他没有忘记上次摄政王殿下问央莺会不会骑马,她说略会。
眼下这个情况,他们当然可以抛下马车,弃车而去,只是这样,央莺势必会受到一些伤害,况且这辆马车还是摄政王殿下比较喜欢的那一驾。
他没有时间思索,不得不放手一搏,相信央莺。
偷袭的人分为两波,一波跳上马车,寒刃直穿马车。
另一波上了马车,准备直刺他们二人。
央莺接过马车,深吸了一口气,猛喝一声:
“驾!”
事出从急嘛,那就怪不得她表演一些比较极限的了。
央莺回想了一下到摄政王的大致路径,策马狂奔,她专心致志的驾驶马车,专挑马车快撞上墙的前一刻,极限转大弯。
以至于根本不知道二人早已经砍完人。
高墙和阿园二人得靠着手紧紧扒栏杆,才不至于在央莺策马时左摔右碰的。
阿园让吓得提心吊胆,嚎叫的嗓音狠狠压在舌头下。
他下车后扶着马车干呕了两下,一抹嘴,夸奖央莺:
“你驾马车的技术确实挺好的。”
就是挺费马车的,阿园摆摆手,无力吐槽。
高墙还有心情星星眼,真心实意的夸奖:
“马车驶的真的很不错!”
“谢谢。”
央莺有些害羞。
阿园被他刺激的忘了,等看着央莺走向府中的身影,才在后面喊:
“对了世子,今晚有殿下为您准备的盛宴。”
央莺站在原地,指了指自己,疑惑。
阿园肯定的点了点头,一股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
谢谢,他第一次看见美人想吐,真是不太美好的体验呢。
对了,央莺是怎么提前知道那里有埋伏的人的,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埋的吧,阿园略有思索:等会得报给摄政王。
央莺现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摄政王:
她明明想帮助摄政王,好投诚,在摄政王这个大树下理直气壮的躺平,谁知道摄政王反手坑了她一把,让她去大牢里待了一趟,还是靠着皇帝为数不多的善心,和不知道作何的打算才出来。
“世子,您需要服侍吗?”
婢女将干净的衣物放下,低眉顺眼的问央莺。
央莺在屏风后将外袍褪下,闻言扭过头:
“不用了,我不习惯,自己来就好。”
婢女行了退礼就让门关上。
央莺舒服的在热水中呼了口气:
她真的坚强,去阴冷的大牢里待了两天,又流血又流汗还被泼水的,这身子就像是铁打了一般,硬生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
她只敢泡了一小会,就赶紧出来,咕咚咚的喝了三大杯热水。
利索的穿上里衣,叫人给自己拧干头发。
高墙噔噔噔的抱着小毛巾跑了进来,自告奋勇:
“我来给您弄干头发吧。”
央莺脸色复杂的看着高墙手上那老厚的茧子,虽然不明显,但她却是也是存在的啊!
明显高墙就不会伺候人。
“阿墙,你已经很能干了,能单手砍人,双手揍壮汉了,你不需要这么能干了。乖,找别人来给我弄干头发吧。”
高墙不愿意,噘着嘴,神色肃穆的瞪了央莺半天,发现央莺没有改口的想法,只好又去把自己刚刚从别人处拿来的毛巾还给别人,在门口乖乖的等着央莺。
央莺的时间把控的不错,她收拾完毕时,已经快到宴会开始的时候了。
摄政王高坐在最上首处,面无表情的自斟自饮。
察觉到她来,仍旧看着手中的酒杯。
央莺思没思索出要用什么态度面对摄政王,干脆面无表情的坐在摄政王下首。
因着摄政王出征回来,因此这次的盛宴里面还有些士族们,央莺不认识,就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菜,感受不同的目光怀着不同的思绪扫过自己。
她用宽大的袍袖掩盖住自己,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第一次见安王世子,一看就仪表堂堂啊!”
下首有个人站了起来,眸中带着笑意。
央莺望过去,是一个头发半白的男子举着酒杯,估计不惑之年,但仍旧身姿挺拔。
央莺勾起唇,坐姿不正,全身的重量支撑在右手上,将茶杯微微举起:
“本殿刚从牢狱里出来,略有不适,暂且以茶代酒。”
不能说是不礼貌,只能说该有的礼仪一点都没有。
央莺将茶一饮而尽,随即不再去看面色各异的士族们。
垂眸将酒杯里的酒尽数洒在地上,她左手把玩着酒杯。
琉璃盏被旋转,各个角度透出来的光线不一,漂亮的堪称绝美。只是年限是最近的,如果是早些年的,品质会更好,工艺会更加的繁复。
最近这些年,士族们什么钱都贪,搞得她们这些二手商人钱越挣越少。央莺看见士族们都觉得烦躁。
更不用提给他们什么好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