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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尾声 正文完结。 ...
一个项目组中薪水最高的两个人才,如果同时提离职,大老板大概会激动地跳起来。
考虑到大老板的身心健康,贺南鸿和戚鸣雁决定分步骤分时段让他慢慢接受这个现实,谁值钱谁先说。
贺南鸿交辞职信,交了整整一天,早上出去,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来。
戚鸣雁看着跟她先后脚进家门的人,一头雾水:
“你是辞职还是入职啊,怎么花了一整天?交个辞职申请这么难吗?”
贺南鸿还带着一身酒气,捏着眉心轻叹:
“他以为我要跳槽,提了好多涨薪的方案。我说我真的不是跳槽,是离开咨询界,他不信,拉着我喝茶打球泡酒吧,折腾了整整一天才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高级顾问Candice心有戚戚:“那下个月,我不会也得走这么一套流程吧?”
已经迫不及待搬进女朋友家并退掉自己公寓的男人,搂着温香软玉坏笑:
“需不需要我传授你一些语重心长声情并茂的剖白经验?”
不过,现实再一次让贺博士目瞪口呆。
一个月后,戚鸣雁背着包包去上班,中午不到十一点,就搬着小纸箱回了家,手里还拎了一盒酱鸭脖。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在厨房切菜的人一脸懵逼。
戚鸣雁闷闷不乐地把小纸箱扔在鞋柜上,坐在茶几前面撕开了鸭脖包装盒:
“他没留我啊。”
“不可能吧,你不是他从虹港挖来的吗?他不怕你跳槽?你跟他说了什么理由啊?”
她啃着手里的鸭脖子,幽幽开口:
“实话实说啊,我要结婚了,接下来打算生个孩子。他祝我新婚快乐,然后随便哈拉了几句有的没的就让我走了。”
“……”
贺南鸿呆滞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觉得我此时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我又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
戚鸣雁吐出一块鸭骨头,长叹一声:“唉,做女人,难啊。”
贺南鸿洗干净手,跟她一起坐下来啃鸭脖: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个行业工作啊?我们正好商量一下备选城市列表。”
“不用商量,你先找吧,找个对你发展最合适的就行,不用考虑我。”
拿着鸭脖子的男人转过身,皱着眉头问:
“你不会,想让我养着你吧?”
戚鸣雁觉得他严肃的神情很有趣,故意拿捏道:
“你怎么好像不是很想养啊?”
“我倒不是不想养,主要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有一份工作,钱多钱少无所谓,至少维系一下社交关系吧?”
她灿然一笑:“放心,我要去的这个行业,哪儿都有。”
贺南鸿的眉头并没有松开:“我说的也不是捡垃圾这种工作……”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捡垃圾怎么了,你看不起环卫工人是吧?没有捡垃圾的,我们的城市能这么干净吗?”
“不不不……我不是看不起捡垃圾的,”贺南鸿赶紧赔笑解释道,“我是觉得你这身板,也背不动太多空瓶子,视力还不好,无法胜任这项工作。”
戚鸣雁擦干净手,屁颠屁颠走进卧室,取出一个大盒子。
她把盒子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有很多红红蓝蓝的证书。小手上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本证,扔在茶几上。
“教师资格证?”贺南鸿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考的?”
“读研的时候啊,我怕自己毕业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考了它。”
“可是,你也没有从业经验啊,就凭一张证,能找到学校收你吗?”
戚鸣雁想了想,又在盒子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了另一本证。
“支教志愿者证?”贺南鸿看着这个大盒子,开始好奇里面还有些什么了。
“被你甩了之后……”
“我再说一遍,是你,把我甩了。”
戚鸣雁决定暂时不跟他争论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好好好别管谁甩谁了吧,反正我那时候,一个大四保研单身狗,每天闲得哪儿都疼,一闲下来还老是想你。为了防止自己跟你呆在一个学校,哪天控制不住洪荒之力做出哭着去求你复合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支教,去西北呆了一年。”
“怪不得我那时候到处都见不到你,我还以为你保研之后放飞自我了,每天窝在宿舍看剧点外卖呢。”
戚鸣雁看着那张绿色的志愿者证,不禁又想起当时在宁静山村的日子: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发现,教书还挺开心的。山里没有大商场,没有霓虹灯,可我却在那里活得简单又快乐,一点也不觉得乏味。所以读研之后,我就去考了个教师资格证。我想,以后回花县教书,肯定也是条不错的退路吧。”
贺南鸿已经克制不住好奇心,翻起了盒子里其他的证书:
“你这退路,数量还挺多的。”
“没有安全感的人是这样的啦。就算不重新遇到你,我也不可能做一辈子咨询的。我打算,攒够了钱,找个生活成本低、幸福指数高的城市躺平。所以读研那会儿,闲着没事就去考点这种旱涝保收的证。我可是应试教育集大成者,当然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卷死其他考生。”
贺南鸿看她一脸骄傲,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非常合理,不亏是狡兔三百窟的鼹鼠精。”
/ / /
两人前后离职的消息,很快通过种种渠道,辗转传到了顾超耳朵里。于是在某个晴朗的周末上午,抱着戚鸣雁醒来的贺南鸿,发现他女朋友正局促不安地盯着自己。
“你干嘛?”
戚鸣雁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给他看:
“顾超想跟我单独喝个咖啡,可以吗?”
贺南鸿揉着惺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顾博士凌晨发来的邀约,轻松道:
“喝呗。”
戚鸣雁小眼一眯:“你挺大度啊,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吧?”
贺先生老神在在,在她颈间一通乱蹭之后,笃定发言:
“你不喜欢顾超那个款的。”
“贺博士改修行为心理学了?你分析分析,我喜欢哪个款的?”
他嘿嘿一笑:“根据用户历史记录来看,你喜欢我这个款的。”
戚鸣雁撇撇嘴:“这么胸有成竹,人家约我打球,你巴巴跟着干什么?”
“你虽然不喜欢他,但难保小怂包的劲儿上来,又不好意思拒绝,我是在帮你啊。”
接受到来自戚鸣雁不屑的眼神之后,贺南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好吧,我是要降低一切节外生枝的风险。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我已经拿不准自己在你心里还剩多少斤两了。”
眼看他越说还越委屈起来,戚鸣雁憋着笑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喝完就回来,等我一起吃午饭。”
咖啡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店,离戚鸣雁住的公寓并不远。
她走进冷气充足的咖啡厅时,顾超已经坐在桌前了。
他把早就上好的咖啡往戚鸣雁跟前推了推,开门见山:
“为什么?我哪里输给他?”
戚鸣雁搅了搅杯里的金属勺,微笑开口:
“顾博士,我知道你恋爱经验很丰富,但是我想,你的女朋友们跟你相处的时候,应该都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吧?”
顾超挑眉:“你介意这个?”
“不是,我想跟你说,一个女人,对谈恋爱跟结婚的考量是不一样的。”
戚鸣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道:
“谈恋爱的时候,帅气很重要,浪漫很重要,玩得来也很重要。可是当谈到结婚,前面这些,就都需要给一个东西让路。”
“什么?”
“信任。”
“对于当代女性来说,结婚,是个风险很高的投资。无论愿不愿意,现实情况下,相对男性,她们往往需要付出更多到家庭中。生育,教养,家庭琐事,以后还会有照顾老人等等。这就是社会的现状,也是大部分年轻女性恐婚的主要原因。她们怕自己一旦选错人,在战场上面对外部炮击,队友不但帮不上忙,有时甚至会背后捅刀。”
“你各方面都很优秀,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受到强烈的竞争和敌对,就好像,你需要通过征服我,来获得快感。我不是你的队友,而是你的对手。我想,对于任何有意走进婚姻的女性来说,这种压迫感,都会很劝退吧?”
她放下杯子,抬眸与顾超对视,莞尔一笑:
“不过,有件事情,我要坦白。嫁给贺南鸿,跟上面说的这些,并没有关系。”
“贺南鸿,是我的初恋男友。”
“我知道如果我一开始就说这句话,你会如释重负,并很快放下这件事。但是超哥,作为朋友,我想劝你一句。”
“婚姻是对外的战争,不是对内的。斗志昂扬、积极进取、锱铢必争,都是美好的品质,留在职场就好,别带到家里来。”
咖啡杯被放下,穿着素色棉麻长裙的女人,背起帆布包,向他微微颔首:
“祝你幸福,真心的。”
/ / /
戚鸣雁离开后很久,顾超的视线还停留在对面那个染着口红唇印的咖啡杯上,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在花县茶餐厅的那个奶茶杯一样。
他啜着醇香的咖啡,品着她温婉恬静又意蕴悠长的话,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初恋男友啊……
如果这样说的话,他倒确实想起来,万年异性绝缘体贺南鸿,似乎真的有一个前女友。
那时候,贺南鸿刚到纽市工作。在禾东同乡群里,他正式认识了这个活在长辈口中的同龄人。
在顾超竞赛失利之前,他一直是天之骄子,是别人家的孩子。高大帅气,聪明拔尖,家世富足。还没等参加中考,就提前收到了省一中的录取。
即便进入省一中后,他的家世跟同学们比,已经不像在狮舟时那么有优越感,但他还有优异的成绩。那些平日里拉他鬼混的富二代,不少都是花钱进来磨日子的,他早晚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把这些土大款远远甩开。
可是,他竞赛失败了,他没能拿到保送名额。紧接着,由于荒废其他课程,他高考,再度发挥不理想。
就在他人生第一次跌入谷底时,贺南鸿的名字,却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家饭桌上。
他爸说,贺南鸿物理竞赛拿了省一等奖,保送申南;
他爸说,贺南鸿家在花县,且家境平平;
他爸说,贺南鸿还在刚入学时,因为成绩优异,被省一中退还了收取的择校费。
……
他爸不但要夸贺南鸿,还要顺便刺一下他:“你看看人家,没有老子帮忙,照样能保送。”
他知道,下一句不就是:你再看看你,仗着家里有钱,一门心思学竞赛,无非是觉得即便高考失利了,也可以再来一年,会有老子给你兜着底。
你看看你,交了两遍择校费,一次都没有退回来。
顾超的心态,第一次失衡了。
他不是在乎他爸爸的阴阳怪气,他在乎的,是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不如贺南鸿,方方面面都不如。他爸说的,都是对的。
他暗自把这个名字钉在了心里。高四复习的那一年,每次又有狐朋狗友约他溜出学校鬼混,他就问问自己:如果是贺南鸿,他会去吗?
贺南鸿不会,那么,他也不去。
大三时,他打听到贺南鸿要出国深造,所以他也要出。
可是,贺南鸿最后申到了全额奖学金的博士项目,他没有。他只能自费出去读硕士,两年后再继续攻读博士。
就这样,等贺南鸿已经毕业工作了,他还是个博三的学生。
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默默影响他许多年的人时,他以为他会很酸,会充满敌意。
不过,这一切,都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感里被冲淡了。他们不但没有势如水火,甚至还成了好朋友。
那一次,他们一起逛超市,在水果货架前,贺南鸿忽然停住了,盯着红艳艳的草莓,一动不动地出神。
顾超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吃草莓啊?想吃就买呗,又不贵。”
贺南鸿腼腆地摇头:
“不想。我只是,想起来有个人爱吃草莓。”
顾超浪荡半生,女友成群。情字一项,是他难得比贺南鸿高出无数段位的领域,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男人藏在腼腆之下的心伤。
他咂咂嘴:“真是人均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啊。”
贺南鸿笑了笑,没再傻站着,而是勾住他肩膀,恢复了轻松:
“走吧,拍西瓜去。”
“还拍啊?你不怕被人家偷偷笑话你是diao丝啊?”
“我真是diao丝的时候都没怕过,现在已经不算diao丝,就更不怕了。”
咖啡店的冷气开得十足,杯里的醇香很快就凉了。
顾超回过神,觉得贺南鸿跟戚鸣雁这两个人,倒是绝配。
一样的轴,一样的幼稚,一样的理想化。
可他不知为什么,掏出了手机,忽然想看一看自己的初恋,现在过得如何。
微信专门分组的昵称从头看到尾,他才想起来,这都是上大学之后交的女朋友,初恋,不在里面。
他甚至颇有耐心的,重将企鹅聊天软件下载回来。
输错三次密码之后,顾超终于成功登陆熟悉的界面,并在分组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她的空间动态已经三年没有更新过了,想来也是转战其他社交方式,放弃了这个古老的账号。
能看到的最近三条,主题分别是,晒娃,晒老公红包,以及抱怨婆婆。
三条看完,顾超已觉索然无味,毫不留恋地关掉、卸载。
他啜了口冰凉的咖啡,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就说吧,贺南鸿跟他初恋女友,是绝配。
对美好初恋的回忆和怀念是人之常情,但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一个镜花水月的逝梦,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新感情,然后困在孤城中,年复一年,踽踽独行。
可他今天,竟然真的遇到了这样的极品,还一口气,遇到了两个。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吧。
他重新打开微信,找出与贺南鸿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虽然输给过你很多次,但这一次,是我最服气的一次。”
发完之后,他干了杯中咖啡,找到他最近的新攻略对象聊天框,并提出邀请:
“想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乘思岛,两天一夜,半小时后,去楼下接你。”
对面很快回道:“来啊,半小时后见。”
他满意一笑,拿起桌上车钥匙,推开玻璃门,大步离去。
/ / /
贺南鸿的工作渐渐有了眉目,两人退掉在申城的房子,一同返回了花县,打算跟家里人坦白,并商量结婚事宜。
夏女士听完戚鸣雁的汇报之后,脸上不但没有她预想的喜色,反而忧心忡忡:
“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着急了。我跟你说,那女孩子挑对象可不兴着急,一急就容易看走眼。他当年能为了出国不要你一次,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
戚鸣雁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妈嘴里说出来的:
“夏女士,我以为你比我着急呢,怎么有了送上门的好女婿,你倒是嘀咕起来了?”
夏女士还想分析,坐在旁边的戚江枫却忽然开口:
“我觉得这姐夫挺好的。”
夏女士一把将沙发上的靠枕朝儿子丢去:
“你还敢说,瞒着我谈了六年恋爱,亏我还惦记着你快毕业了,到处给你物色对象!”
戚江枫瘪瘪嘴:“说我姐呢,你跑题了妈。”
可戚江枫的反应倒勾起了戚鸣雁的好奇:
“你跟贺南鸿熟吗?你跟我说说,他怎么就挺好的了?”
“他会做我们物理卷子的最后一道题,上次来的时候他教我了。”
戚鸣雁当场翻了个白眼:“他一个申南大学的高材生,会做高一物理题有什么稀奇的!”
“附加题哦。”
“附加题就不是高一物理了?”
戚江枫托着腮帮子拆台:“你也是申南大学的高材生,你就不会。”
“我……”戚鸣雁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退一步解释,“他是物理竞赛保送的,我是高考进去的,我综合素质高。你是没看见他大一期末给英语老师发邮件求别挂的怂样。”
“那人家也考过英语测试出国读书了,你综合素质高还不是没考过。”
戚鸣雁捏着拳头憋了半天,忍了,回到房间就给某些人发消息:
“贺南鸿你行啊,一道物理题就把未来小舅子拿下了。”
手机那头的人,正在打点依照花县习俗准备的订婚礼,看到消息之后,忍俊不禁,决定先不告诉她关于小舅子已经早早泄了她的底这一真相。
他拿起手机,悠然自得地回道:
“基操勿六。”
/ / /
夏女士的疑神疑鬼终于还是在戚鸣雁的再三保证和满脸甜蜜中被消弭了,订婚拍婚纱照准备酒席,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黄道吉日,贺南鸿开着车来她家接戚鸣雁,去民政局登记。
戚鸣雁挽着他从小区走出来,抱怨道:“都说了让你把车开进去,我妈打个电话大爷就会放你进去的,你非要把车停在小区外面。”
贺南鸿握着她的手,志高气扬地说:
“我得让看门大爷看见我牵着你出来,说明我不是走亲的也不是送礼的,我就是你们戚家拿得出手见得了人的新女婿。”
戚鸣雁叹了口气:“你这人是真的很记仇啊。”
登记的过程可以说完全不顺利,主要是某位贺先生一直填错登记表,工作人员又说不能划掉,所以每次都要重写。
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看着贺南鸿先写错别字、再把丈夫的信息错填在妻子栏,最后一份差点就完工时,签名签在了经办人那里,表情渐渐僵硬。
戚鸣雁赔笑道:
“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这样。当年填毕业登记表的时候也写坏了三份,我们一个班的容错量都让他给占了。”
贺南鸿小声嘟囔:“什么年代了还有纸质版的填表,扫二维码填就不会这样了。”
工作人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随身带着笔,今天还让我碰见两个,怪道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第四份终于有惊无险地写完,他们成功领到了盖着戳的红本本。
从民政局出来后,贺南鸿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我写坏了三份毕业登记表?”
“你是在你班长、我室友手里讨的备份,我为什么不知道?”
他目光狡黠:“可那时候我们都分手了,默默关注我,还有想法啊?”
戚鸣雁没好气地说:“我贱,行了吗?我还巴巴地等着有人求我复合呢,结果你毕业连个照片都没找我拍!”
“我怎么没求你复合了?”
“你什么时候求了?”
“我连着三天发消息问你能不能不要分手哎!”
“大哥,你问的明明是,‘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对啊,这不是求复合的意思吗?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啊。”
戚鸣雁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宿舍楼距离我宿舍楼不到一百米,你手机发短信跟我求复合?电话都舍不得打?有没有诚意啊?我但凡当时回你消息,就算我脑子让驴踢了!”
贺南鸿一摊手,无辜且振振有词:
“那你让我怎么办,摆一地玫瑰花,还是堵着宿舍门口嗷嗷哭?那不是道德绑架吗?就算你脑子一热当下同意了,清醒之后也还是会后悔的啊。”
“啊是是是,你是大明白!闭嘴吧,趁我现在脑子一热还没后悔,赶紧开车走人,不然你这结婚证刚到手就得再收回去!”
腹黑贺先生捏了捏老婆气鼓鼓的脸蛋:
“晚了,没看新的《民法典》吗?只要我不配合,这婚轻易离不了。贺太太,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
贺南鸿嘴上言之凿凿,身体却很诚实,仿佛真的怕她后悔一样,立刻打火启动了车。
车一路往回走,戚鸣雁想着刚才的聊天,笑道:
“说起《民法典》,你确定你不去做个婚前财产公证?虽然我自诩这些年攒的小金库也算不菲,但是就这么把咱们俩的钱合在一起,多多少少你还是有点吃亏。”
“婚前财产?我不觉得那是婚前财产啊。”
贺先生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愉悦又轻松:
“在我心里,二十岁那年,你已经是贺太太了。这些钱,本来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贺先生,我发现你们这种不爱说情话的直男,偶尔说一句,后劲儿还挺大。让人特别容易相信,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什么叫容易相信是真心话,本来就是真心话。”
戚鸣雁不搭腔,只是不住地抿嘴笑。她展开手里两本红艳艳的证书,指尖在两人的合照上摸了又摸,忽然道:
“你说,我们要是从来没有分手过,今天会是什么样呢?”
贺南鸿在路口红灯前停稳,轻声低笑:
“那我们的孩子,应该已经快上学了。”
“这么自信?说不定我也会去读个博士呢?”
他挑挑眉,语气夸张:
“难以想象,一个二十七八岁高龄的学生,在深夜痛哭着补作业。”
“我哪有这么逊!再说了,没听过哪个博士是被作业逼哭的!”
贺南鸿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话题吗?我不但了解读博,还特别了解你。”
戚鸣雁瘪瘪嘴,没理他,贺先生愉悦地又把头转了回来。
红灯的倒数仍在继续,他松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用看也能准确地握住身边那只柔软的小手:
“我不知道如果从没分手会怎么样,但我知道,如果去年没到申城找你,我现在肯定还是个孤独的中年男人。”
戚鸣雁感觉有一股暖意从他掌心传来,沿着手臂一路流进她心里。她还没开口,贺南鸿已经松开手,重新启动了车。安全驶过路口后,他才带着浓浓的柔情道:
“幸好,上天赐给我第二次机会。”
戚鸣雁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默想:
幸好,她的鸿鹄,从大洋彼岸飞回来了。
——《鸿来雁渡》正文完。
竹竹有话说:目测还有两个番外,分别是校园恋爱和婚后日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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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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