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来雁渡》乌古竹竹

15、进退 情场高手就

　　戚鸣雁觉得，她大约可以给贺南鸿颁发一个“最佳乌鸦嘴”的称号了。

　　好巧不巧，从他车上睡醒、又拒绝了“缓一会儿”的提议直接下车后，当天夜里她的喉咙就开始痒。转到第二天，演变为鼻涕涟涟，一上午能包一桌子“馄饨”。

　　一向奉行感冒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周好的戚鸣雁，坚持每天多喝水，等着身体自愈。结果两个星期过去了，症状虽然不像一开始那么严重，但仍断断续续，时好时坏，不肯彻底放过她。

　　她服了，她输了，她只能捧着热气腾腾的感冒药，对视频那头的姜妙歆大肆抱怨：

　　“我就说我被他下降头了你不信，怎么就这么灵，他说会感冒，我就真的感冒了！”

　　姜妙歆在那边乐开了花：“谁让你不听他的了，生的什么莫名其妙的闲气，你不是放下了吗？”

　　“我放下了啊，谁说我生气了？”戚鸣雁抽出张纸巾，狠狠擤了把鼻涕，“我才不喝他的水杯，那不成间接接吻了吗？”

　　“间接？你们直接接吻也没少接啊，现在倒是在意上了。”

　　“那是以前，我是个有节操的人，才不会跟前男友纠缠不清！”

　　“好好好——”姜妙歆连连摆手，“那未来男友呢？你跟顾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哦你饶了我吧，”想到那个男人，戚鸣雁更觉一个头两个大，“顾超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突然有空闲得难受，攻势越来越猛烈了。请咖啡、送花，当着一屋子人跟我言语暧昧，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他在追我。什么啊！道德绑架吗？”

　　“人家是交过一打女朋友的情场老手，可能觉得你太慢热了，要给你施加些压力。”

　　“他之前不这样啊！我本来还觉得，这人虽然有点傲气，但是也没那么难相处。老天爷，现在就、怎么忽然这么油腻呢？我真怕他哪天直接邀请我单独出去旅游。”

　　姜妙歆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那你去吗？”

　　“去个头！”戚鸣雁一口喝下半杯感冒药，熨烫得鼻孔都通了气，“要不我现在就开始准备不去的正当理由吧，你有没有合适的，贡献一下。”

　　“来姨妈了。”

　　“滚！”

　　被吼了的姜妙歆不为所动，振振有词：“我这个理由多好啊！如果他说，来姨妈跟旅行有什么关系，不正说明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我呸！”戚鸣雁盘腿坐在床上，发言思路极其清晰：“你都说了，他女朋友交了一打，还是从A国留学回来的人。A国dating是什么风气，没见过也听说不少。说到这个，我觉得有必要在跟他确定关系之前进行一次彻底的婚检。”

　　姜妙歆扶额：“娘嘞，没听说过确定恋爱关系之前要婚检的，活该你现在还单着。”

　　“单着怎么了？我要为我的身体负责！”她一口气干了杯里剩下的感冒药，中气十足，“我可以没有丈夫，但不能失去健康。”

　　“我觉得你这就是有色眼镜，A国开放归A国开放，咱们禾东人骨子里的内敛保守是那么容易就被环境改变的吗？贺南鸿也是从A国留学回来的，难不成……嗯，当我没说。”

　　戚鸣雁捧着空杯子，白眼翻上天：“他什么样关我什么事，难道人家在国外dating还得经过前女友批准吗？”

　　“啊是是是……”姜妙歆假装听不出这话里浓到化不开的酸劲，提供了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包里装个套吧，可以预防很多疾病传播，实在扛不住，至少能保证身体健康。”

　　“姜妙歆你有点谱没有，我还不能拒绝了是吗？海归博士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我不是考虑到你一向有拒绝困难症，毕竟当年连上门推销的……”

　　“当年是当年，我成长了、进化了、脱胎换骨了！”戚鸣雁小鼻子一拱，牛气哄哄地摆了个pose，“你等着，我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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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适的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第二天晚上，戚鸣雁照例在办公室加班，正拧着眉头看密密麻麻的英文资料，忽然收到顾超的消息，让她上一趟天台。

　　她叹了口气，打算抓住这个机会，跟他彻底说清楚。

　　上去之前先想想措辞吧，怎么说才能体面又委婉的拒绝，既不伤他的面子，也不伤两家人的和气呢？

　　她慢慢吞吞在楼梯间踱步，眼看再爬上这段楼梯就到天台玻璃门了，还是没措好辞，干脆转身又向下楼方向走去。

　　下楼的步子没能如愿迈出，因为身后忽然凑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顾超拉住她，忍不住发笑：“我在门边的墙角埋伏半天了，本来想吓吓你，怎么你上个楼梯跟趟地雷一样，还带撤退的呢？”

　　戚鸣雁被他突然拉进的距离搞得心慌，下意识往外挪了一步：

　　“我……刚刚想起来有件事忘了交代给同事……”

　　后撤的路被人封住，顾超人高马大，轻易就把她堵在了楼梯间的墙上。

　　“我刚刚上来透气，发现今天的月光特别美，所以想邀请你一起看。这个时候说工作，可不解风情啊。”

　　戚鸣雁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这个姿势太危险了，她得赶紧想点笑话冲淡这旖旎的气氛啊！

　　没等她想出来，顾超的脸已经越凑越近，呼吸喷在她脸上，明显是向着嘴唇的方向落下。

　　“不……”戚鸣雁本能地转过头，拳头猛然攥紧了，“顾博士，我……我们可能……”

　　顾超的目光落在她紧张的侧脸，又从侧脸滑到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若有所思。他缓缓收起抵在墙上的手臂，后退两步站定。

　　“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对不起，别在意。”

　　他顿了顿，又噙笑开口：“今天的月光真的不错，我刚刚看了有一会儿了，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言罢，他转身向楼下走去，却被靠在墙边的人出声叫住。

　　顾超回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戚鸣雁捏着拳头思索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不起，顾博士，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站在楼梯上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气度：

　　“我不接受这个答案。如果你觉得我最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了。但是，你应该给我一些了解你过程中的容错机会。戚小姐，只要你还是单身，我就有资格上场，不是吗？”

　　“不……”

　　“你不喜欢这个类型的追求方式，我记住了。”顾超歪歪头，朝她做了个鬼脸，“那么，我们至少可以退回朋友的状态。放松点，别太紧张。”

　　他说完，将手插进裤兜，十分自在地迈着大长腿，三五步就跨出了楼梯间，只剩戚鸣雁仍靠在墙边，抚着胸口轻喘。

　　这个人，真的很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