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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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淼攥紧了拳头，旋即放开，他知道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可是眼前这个十岁的小孩比魔鬼还要魔鬼，文明只能用来对待有文明的人，对待野蛮只能用更加野蛮的办法。汪淼看着自己的书渐渐布满脚印和污渍，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直接伸手将胖子往河里推了一下。
胖子不出所料地跌入河中，他在河里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汪淼，救救我！汪淼……”
汪淼慌慌张张地趴在河边，他四下寻找棍子绳子，但是在这里他什么也找不到，身边只有蒿草。
胖子喝了几口水后看汪淼不打算救他，于是出恶言威胁：“汪淼！你这个小贱人！要……要是我上去了，一定把你扔到水里慢慢折磨！”
汪淼听了胖子的话，他停下寻找棍子的动作，站在河边冷漠地看着那个人渐渐沉入水中。随后，他立即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背上书包离开现场。
回去之后他就一直做噩梦，每次都梦见胖子在水中呼救，他没有救，结果胖子就从水里冲出来，把他拖进水里。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外婆给他求神告鬼，终于把他治好了，他也选择遗忘这个记忆。
*
“徐博士，停下吧！汪教授看起来快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会崩溃的！”操作员第三次跟徐致远联系，此时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暂停键上。
“不行不行！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咱们很快就要成功了！”
“博士！这样会害死汪教授的！”
徐致远身边的年轻人也开口：“老师，我看还是先暂停吧，让汪教授休息一会儿。”
“不行！如果一停止，他可能不会再接受实验了！我们很有可能就差这一步，我们不能前功尽弃！绝对不能！”徐致远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这一刻，他只想要成果，哪怕牺牲汪淼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他慢慢地自我安慰道，“没事，不用怕，不会有事的。汪教授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而且我们的系统只是提取汪教授的记忆而已，不会造成什么危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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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淼继续被迫翻动自己的记忆，这种翻动记忆的感觉像什么呢？像是有人打开了自己的大脑，在里面不断地搅动，令他不得安宁。要是他早知道会这么痛苦难受，打死也不愿意来当徐致远的志愿者。
他考进了大学，成为了叶文洁的学生，想从此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就算了，然而一天早晨，一个不速之客敲开了他的家门，来者自称是史强，这个人一直在试图激怒他，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十岁的他了，再也不会或者说不敢这么冲动了。
那个人是警察，一听警察他确实有些害怕，害怕哪一天他们会发现自己十岁做的事，害怕自己被抓进牢里，害怕自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工作和生活……他不敢对史强敞开心扉。但是史强却一直在保护他，帮助他，鼓励他，甚至还自己做了个定时炸弹，说要跟他一起归零。他不知道史强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在记忆里再次重温了与史强从初见到现在的一切记忆，过往与现实交错，悲哀的底色中又闪着温暖的火苗，像……像星空，抬头就可以看见的星空。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这一段生活，史强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应有的节奏。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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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人员和徐致远看到这一幕，更加震惊欣喜，汪淼的表情不再是痛苦的了，而是有时候皱着眉，有时候又带着浅笑，温暖而又明媚。操作机器的实验员也忍不住走近了些，近距离观察汪淼的变化。
电子屏幕中的各项数据波动正常。
徐致远松了口气，他现在仿佛看到了胜利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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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淼的耳边响起了史强的声音。
在想什么呢？
想媳妇？
哦，不是，难道是想找媳妇？看中哪家姑娘跟我说，我帮你牵条线，我是警察嘛，最喜欢乐于助人了！”
不喜欢女的？难道你是……没问题，咱京州某公园里一抓一大把，改天带你去看看，说不定真的能挑个看得上眼的！
每次回想起史强的这段话，他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史强一米八的高个，又是个刑警，常年锻炼，身材比他好多了。不过由于他比史强高一点，所以每次看史强的时候都是从上方看，也就很少注意到史强的外形。现在他在回忆里看到那人，更多的是在欣赏这样一个似友非友的人。
他看到自己喝醉酒抱了史强那一次，沾满酒气的嘴唇其实已经不小心擦过了对方的脸颊，当时汪淼醉眼朦胧，根本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现在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对方的脸在这一瞬间红了。
当他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时候，史强脸上的绯红又加深了。
而丁仪说了肯定是喜欢你呗。史强的脸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有很多时候，人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胜过千言万语。可是那时候喝醉了的汪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还醉醺醺地问是么。现在回忆起来，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有点傻。明明都走得这么近了，为什么不再多往前走一步？
他想起史强两次在核弹中保护了自己，无论现实还是游戏里，史强都是那个可以为了他把命豁出去的人，想到这儿，他的眼角流下了湿热的液体。
他想，此时冬眠在地下三千多米的史强，是不是会感到孤独呢？
*
“徐博士，徐博士！你看这情况怎么处理？”操作员赶紧联系徐致远。
“不用担心，应该是想起什么感动的事情，汪教授的脸上目前没有特别痛苦的表情，暂时不要中止实验。”
操作员在心里不知道暗暗为汪淼捏了多少把汗。
“滴滴滴……”机器忽然闪烁起了绿光，上面的数值疯狂跳动，随即现实“记忆数据采集完成。”
徐致远看到这个，赶紧摘下耳机，冲到大脑模型录入区。汪淼被实验员唤醒之后，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看，眼睛一动不动的。他只是沉浸在回忆中，一时间还无法回过神来。等他的意识回到现实中，徐致远一把抱住了他：“汪教授！太谢谢你了！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汪淼木然地问：“感谢我什么？”
“你录入的记忆数据和大脑思考模型已经成功激活了海德拉系统的自主迭代程序，你是怎么做到的？”
汪淼摇摇头，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既然激活了，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他还没有完全从回忆中走出来，那种被过往牵绊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我请客，咱们去吃个饭！”
汪淼本想拒绝他的好意，但是眼下自己是真的饿了，他在这个新环境中生活了还不到一天，很多生活的手续都没有办好，只有一张身份证和冬眠苏醒证。他跟着徐致远去了一家餐馆，很现代化，里面炒菜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换成了人工智能。他看着端上来的麻婆豆腐、宫保鸡丁、白切鸡、紫菜蛋花汤、红烧狮子头……心里实在没有什么胃口，筷子只在稍微素的清淡的菜下手。
“汪教授，多吃点，你看你冬眠这么久肯定饿瘦了。”
“冬眠有营养液。”汪淼看着忙碌的机器人，心中有些感慨，这在三十年前还是难以想象的事。
徐致远看他对新时代有兴趣，就介绍起来：“这些人工智能其实在冬眠前就已经有人研究了，只是当时的计算机水平太低。我们在研究海德拉的时候顺便把计算机的水平都提升了。你所看到的只是这个社会的一个缩影。”
汪淼想起来这一路上他看到的大多都是机器人在工作，路上的行人也少得可怜：“其他人呢？”
“我们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生活质量已经不能跟三十年前相比了，大部分投资和建设力度都投入到科研和太空防御建设中，所有的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后来发生了一次集体暴乱，参加起义的人都在反对过度建设太空，把他们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这次的起义大约占据了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口，尤其是北美和西欧的最多，所以在跟地球联合政府对抗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战死了。地球联合政府方面也死了不少的军队。这只是其中一次起义，这样的起义前前后后发生了五次。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坚持逃亡主义，但是地球联合政府不同意，于是他们不断地对地球防御工事进行破坏，最后双方发展为武力对抗，逃亡主义者被消灭殆尽。”
汪淼听了有些感慨，三十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徐致远又接着说：“你知道领导逃亡主义动乱的是谁吗？”
“谁？”
“潘寒。”
“潘寒？他不是很早之前就消失了吗？”
“没有消失，当初你们清理地球三体组织的时候他可能是躲起来了，现在地球三体组织也还在，他可能是受了三体人的指示，在对地球的防御工事进行破坏。因此地球联合政府和行星理事会联合决定，在不久之后要消灭地球三体组织。”
汪淼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