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突破[三体同人汪淼X史强]》七月在予

14、chapter14

　　汪淼抬头有些惊讶：“徐致远？”
　　徐致远让其他人帮忙搭把手，把汪淼拉上来。两人一同上了船。“徐博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你一样，对游戏好奇就进来看看。”徐致远看着站满了人的船，“这游戏的细节做得还挺真实的，不是吗？”他把手搭在船舷上，用手指抚摸冰凉的铁护栏，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连触感都这么真实，简直是上帝创造的最伟大的艺术品！”
　　“可是你不觉得游戏很诡异吗？”
　　“是啊，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在暗示我们，世界是假的。你说，到底是谁做出来的？为什么要暗示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呢？换个角度想想，他说的真实的世界又在哪里呢？”
　　汪淼没有回答，他现在脑子很乱。“该怎么出去？”
　　“游戏结束了就能出去，至于什么时候结束，汪教授，我也不知道。”徐致远将侧脸的碎发撩起来撩到而后，一脸惬意地看着远离的海岸和码头，船已经启航了，目的地是澳大利亚岛。“汪教授，择日不如撞日。我想跟你合作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海德拉计算机。我想用您研究的纳米材料来做海德拉计算机的硬件。”
　　“现在纳米材料的产量很低，只怕……”
　　“汪教授，海德拉系统要是开发成功，您可以优先使用，它的性能比现代计算机高一亿倍，算力大约提升百分九十，能源消耗减少百分之九十，而且还有一个就是能够根据数据进行模拟实验。只要有了海德拉计算机，您现在的纳米材料量产实验完全可以由计算机来做，不需要投入太多的人力。”
　　汪淼知道徐致远的话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不不知道徐致远的设想能不能成功，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船航行的速度很快，游戏的进程也加快了，他们很快就达到了澳大利亚岛。在这里所有的人几乎是一夜之间从文明社会倒退回了原始社会。由于几百年来他们都在使用机器生产，已经放弃了大部分的体力劳动，现在连锄地开荒都成了问题。上到岛上的一部分娇生惯养的人类选择了再次跳海自杀！
　　【叮咚，系统检测到游戏本次已经结束，您可以随时退出！】
　　汪淼结束了游戏，但是心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黑雾。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想割开自己的手腕，但是刀刃接近皮肤的时候，他咬着牙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到刀上。他抓着水果刀的手在颤抖，终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把刀子往门口掷出去。
　　他抱着自己的双膝在卧室的角落里啜泣。
　　他恨自己，竟然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起史强的话，你不会死的。没想到最了自己的人还是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恢复过来，神色一场平静，眼神冷得像铁一样，黑色瞳孔里凝聚着深邃的绝望，他把自己的脆弱一点点收拾起来，压在心底。
　　他拿出飞刃的研究资料蹲在床边看，看完一张又一张，看完一页又一页，看完一沓又一沓，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又到白天，他想要通过这样持续的工作麻痹自己痛苦的心灵。
　　他打电话给国家纳米研究中心检修组的人，催促他们赶紧完成机器的检修工作，他要马上开工。
　　*
　　三天之后，史强出现在国家纳米科技中心，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他以为史强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看到那人嬉皮笑脸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仿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抬起头，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见到史强的一瞬间，他竟然忘了怎么说话：“你……”
　　史强拍拍胸口笑嘻嘻：“我好着呢！在医院里抽了几管血，被人像洗面袋儿一样翻来覆去地洗，早就没啥事儿了！”他走进来，一边看看办公室，一边又忍不住摸口袋里的烟，“倒是你啊！听说你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吃住都在办公室里？”
　　“没……没有的事。”汪淼显得有些慌张，视线不经意间向垃圾桶瞥了一眼。
　　史强站在垃圾桶边往里面看，里面装着三四个泡面盒子：“汪教授，你可能不太会说谎啊。说谎的时候眼睛一定不要看向自己的证据，而且不要一句话都是假的，这样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要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样才不会被人看出来。”
　　汪淼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么拼命地工作，你是想要升职吗？”史强知道不太可能，像汪淼这样的已经是一个国家级项目的总工程师了，再升也升不到哪儿去。
　　汪淼抬起头看着他。
　　“哦，不是，那就是麻痹自己？”
　　汪淼眼睛瞳孔不由自主地缩小了一点。
　　“看来我猜对了。你在游戏里又看到新的未来了？”
　　汪淼看着他。
　　“担心我？”
　　这话一出，汪淼的脸色出现了不自然，他重新把目光挪回资料上：“我要工作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走吧。”
　　“有啊！没事我来找你干什么？”
　　汪淼抬头扶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你到底有什么事？”
　　“汪教授？你现在有空吗？出去走走？”
　　*
　　两人沿着街道散步，从纳米中心出来附近就是Q大，再继续往西北方向走，那边有一个公园。汪淼只是一直走，低着头，没有说话。史强也难得安静下来，陪着他散步。
　　路边时常能看到散步的老人。
　　他想，什么都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生活下去也挺好的，像这些退休的老头儿老太太一样不用思考任何问题，也不必在意世界的真的还是假的。
　　“汪教授，最近研究还顺利吗？”史强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还行。”
　　“看来不是很顺利啊，汪教授。”
　　汪淼知道自己骗不了他：“所有量产方法已经宣告失败了，可能不久就会暂停这个研究。”
　　“不要停。”
　　“为什么？”
　　“叶文洁已经把关于三体的事情告诉我们了，她早年在红岸基地确实收到了外星人的信息，同时她也回了信。她还说三体的第一批舰队将在四百五十年后到达地球。现在只是送来了两颗质子封锁我们的科技。你不要退缩，不要害怕，三体人怕你研究的东西，你一定不能垮！”
　　汪淼的眼神还是像一潭死水一样，想到未来，他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叶老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
　　“事情已经造成，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得看老常的安排吧。你也不用担心，她都是个老人了，上面应该不会对她太狠。”
　　两人走过小街的转角，汪淼扶了一下眼镜：“她有没有说倒计时的事情？”
　　“没有，她也不知道你在《三体》游戏中看到未来发生的事。说实话，她对你抢过三个核弹的行为很惊讶。”
　　汪淼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汪淼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没事。”他其实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真的是假的？但是他想，如果他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被史强嘲笑的，自己一定是玩多了游戏，被游戏洗脑了，所以他选择了不说。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圆明园。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红白相间，亭亭玉立，蜻蜓偶尔在花瓣尖儿上停留，觉察到人的脚步声后，它们立即飞走了，躲到了荷塘中央的荷叶上。水下的清波泛着涟漪，鲤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它们偶尔跳出水面，观察这个世界，旋即又落到水中。也许有一天鲤鱼中的科学家也会想到借助某种机械，比如荷的茎爬到水上。不过即使上了水面，水面也是一片不属于它们的世界，离开了水它们活不过一分钟，它们终究还是要回到水里的。白色大理石的拱门已经被风雨侵蚀变得斑驳，柱子下端长着浓密的草。残破的柱子立在石阶上，默默地铭记着十九世纪的悲哀。
　　汪淼看着断壁残垣，忍不住又想起了游戏中见到的场景，没想到时间隔了不到一千年，人类又再次走向这样的命运。他一步步走上台阶，在拱门下坐着，天边的夕阳正在沉沉落下，最后一缕金色的余晖落到他头发上，把他的短发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看向远处，目光看得很远，似乎直接看到了人类文明的尽头。
　　史强坐在他身边，也不打算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他想，他也没有多少时间陪着汪淼了，汪淼一向喜欢安静，不喜欢别人在他耳边聒噪。在生命的最后，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跟汪淼说，但他选择闭上嘴，安安静静地陪在汪淼身边。
　　太阳完全落下后，天空也渐渐变暗，公园里的行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剩下黑黝黝的树影和残破的园子。
　　“有烟吗？”汪淼开口问。
　　史强从口袋了摸出一支烟，递给汪淼，帮他点上。汪淼吸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史强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你们怎么会喜欢这东西？”汪淼把抽了一口的烟还给史强。
　　史强坦然地接过来，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上的火星微微发亮，像一颗寂灭的恒星一样，他吐了个烟圈：“没办法，工作压力大。”他的话刚说完，身体忽然僵住了，汪淼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肩头上。
　　“怎么了？”他抬手掐灭了烟头，抬手覆在汪淼的背上，汪淼实在太瘦了，背部摸上去都是嶙峋的骨头，尤其是两个肩胛骨凸起来像小山包儿似的，还一耸一耸的哭泣。
　　“好了，好了，汪教授，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事就找警察，别一个人扛着。”
　　汪淼抱着他哭了很久，等他哭完后，内心仿佛真的轻松了一点，他终于还是把在游戏中看到的人类未来跟他说了。
　　“就这儿？”史强抬手替他擦拭眼泪。
　　汪淼点点头。
　　“这都是四五百年之后的事，咱们到时候早成白骨了，你担心个啥呀？就算要跟外星人战斗，那也是子孙后代的事，别难过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对方的话很有魔力！汪淼看着史强，本以为这么绝望的心情会一直持续到自己死的那一天，可偏偏就被眼前这个人三言两语给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