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突破[三体同人汪淼X史强]》七月在予

13、chapter13

　　上午九点，北郊废弃工厂。
　　汪淼开着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路边，这里早已停满了一列的汽车，整齐得码成一列书籍似的。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进了废弃工厂大门，里面的布置跟游戏里面所看到的一模一样，连他周围的人的脸都一样。从进入这个工厂开始，他的心就砰砰直跳，没有一刻放慢速度，而且时间越近，反而跳得越快，呼吸也变得沉重急迫。
　　他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狂热的压迫，他尽量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往舞台附近挤过去，那三个核弹在舞台中央悬空摆动，像一个死亡的钟摆一样。他想，他该怎样以最快的速度抢先拿到微型核弹，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阻止伤亡。
　　叶文洁进来后，所有人沸腾了。汪淼看向叶文洁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游戏里的事情都是真的，而且都在一一应验，仿佛那个神秘的《三体》游戏就是生活在地球上所有人称之为宿命的东西，他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写在游戏里了。如今，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宿命，他想要拼尽全力去改变，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他紧咬着后槽牙，但是又不能表现得过分突出。
　　叶文洁经过汪淼身边时没有看向汪淼，她径直走上了舞台，在上面说了一句话：“消灭人类暴政……”底下的人群立即接着喊道：“世界属于三体！”
　　…………
　　汪淼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往舞台边缘挪动脚步，尽量靠近那三个核弹。忽然一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传来，五六个烟雾弹从天上落下来，落到了汪淼刚刚站立的地方，他立即跃上舞台，将三个核弹紧紧抱在怀中，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冲向他，想要抢过他怀里的核弹。
　　特警从窗外飞进来，史强这时也带着一队人马从门外进来，开枪震慑所有人。然而他看到了抱着三颗核弹的汪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个汪淼！该怂的时候不怂！
　　女孩揪着汪淼的衣领，一个横扫将汪淼直接打趴下，另外两颗核弹滚出去，滚到了舞台下，他还死死地抱着最后一颗核弹，像护蛋的鹅一样！
　　“松手！”女孩继续在汪淼的背上拳打脚踢，把汪淼打得吐血。“再不松手，我就打死你！”
　　“不松……死也不松……”
　　女孩似乎打累了，不想再跟汪淼浪费时间，直接把汪淼揪起来，史强赶紧冲上去，与女孩打起来，女孩拿汪淼做挡箭牌，让史强下不了死手。她抓住机会，立即扭开汪淼的胳膊，咔嚓一声，汪淼知道自己的左手断了，使不上劲儿，手里的核弹一下子被女孩抢走，接着他被女孩顺势一推，往舞台边缘推出去！
　　史强来不及抢核弹，赶紧过来捞住了汪淼。“别管我！抢核弹！”
　　“闭嘴！你把汪教授带出去！”
　　“让统帅走！不然我就引爆核弹！让你们谁也走不了！”她举起了手中的黑色圆球。
　　其他人一听是核弹，赶紧往外跑，旁边的特警也扛着汪淼逃离战场，汪淼看着史强站在黑暗的工厂中，右手举起枪，对准核弹……
　　砰——
　　硝烟弥漫，整个工场剧烈抖动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地上躺着五六个人，那个女孩的尸体已经被炸飞了，只剩下一条腿静静地搭在舞台边缘。史强从硝烟里爬起来，满脸是血，叶文洁看着这个场景，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平静。
　　*
　　史强被塞进了救护车，旁边的医护人员在给他抽血检查，清理伤口，他从车窗外看去，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汪淼，他的侧脸透露着沉思的忧伤，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刀削一般的下颔线，怎么看都像一尊应当放在博物馆的雕像。
　　他看着他沉思的侧颜，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却莫名有种怜惜甚至心痛的感觉。
　　他想起了昨晚从游戏里出来的汪淼，也猜到了汪淼昨天在游戏里看到的就是今天这一幕，只是他们已经把它改变了。史强不肯收回目光，直到救护车载着他渐渐远离了汪淼，他才回过神来，他想，要是有机会，自己也应该进游戏去闯一下。
　　*
　　汪淼知道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无法原谅自己，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助。《三体》游戏带来的宿命感太可怕了，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他们每个人的命运。现在他越来越能体会到杨冬的绝望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了电脑前，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打开《三体》游戏的网页。他盯着网页上怪异扭曲的星球，星球的下端有一行小小的字体：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句话反复在他耳边响起，也许这个游戏会催眠，他自我安慰道。如果世界是假的，那么他们研究了一辈子，到底在研究什么呢？
　　从亚里士多德、托勒密、开普勒到牛顿再到爱因斯坦……一个个科学家都在研究什么呢？难道他们一直在研究一个假的世界吗？
　　他的脑子很乱，很多事情搅在一起像一碗杂酱面一样。
　　他点击进入游戏的按键，眼前的景物变成了游戏里的场景。他看着地球，又看看三体，既然地球服务器能看到未来，那么就让我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不相信未来会有什么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尊敬的游戏玩家海人，欢迎您再次登录地球服务器。本服务器将为您呈现地球的未来。此旅程将会有少量风险，如果您尚未做好准备，可以现在退出。游戏开始后，直至游戏结束方可退出。请您再次确认。】
　　汪淼点了确认。
　　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他出现在一个密集的人群中，放眼望去，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头颅。他们神色悲戚，仿佛要离开故土去很远的地方一样。南边有一艘破旧的大船，还没有靠岸，但是所有的人都踮起脚尖朝大船企盼。
　　“你好，请问你们在干什么？”他问了旁边的一个人，他单凭外貌无法分辨这个人是男是女，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美了，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都是美得雌雄莫辨，尤其是所有人都趋于中性，第二性征基本上不明显。
　　“三体人要把我们所有人赶到澳大利亚岛上。”
　　“十四亿人？”汪淼一脸的难以置信。
　　结果对方给了一个让他更加惊讶的结果：“不是，是九十亿人。九十亿包括原来生活在地球和月球基地、火星基地的人。另外还有一部分已经逃走了。”
　　汪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智子展开的二维平面覆盖了半个地球，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时间是一个月。他大概猜到了，让九十亿人一个月之内全部迁到澳大利亚岛上，这无异于让人类自相残杀！澳大利亚才多大一个岛？别说住了，恐怕连站都站不下这么多人！
　　他站在人群中，悲哀地看着人类的后代：这就是未来吗？四百年后的世界？
　　“你们不反抗吗？”
　　“反抗的都被杀了，现在有一部分已经投诚当三体人的走狗了！瞧！那些不就是吗？”
　　汪淼踮起脚尖看到码头上站着五六个穿着黑白制服的人，手里拿着电击棒，狠狠地敲打着那些爬上码头的人，嘴里喊着：“滚下去！滚下去！恶心的虫子！”还有一个故意戏谑着把旁边的一个老人推下海，看着老人在水里扑腾然后哈哈大笑。
　　汪淼气得想冲上去把那人打一顿，长得人模狗样的，却尽干出一些猪狗不如的事。
　　“没用的，你越是反抗，会被他们折磨得越惨。”那人拦住他。
　　等到上船的时候，汪淼才真真算见识了什么叫人间地狱的场景。无数的人争先恐后上船，怕去迟了在澳大利亚岛抢不到一块好地方！先到先得的思想在他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就算是四五百年之后时代进步了，人的思想也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科技并不能改变人的本性。
　　汪淼看着那些像汤圆一样落水的人，心里已经渐渐麻木了，他感到无尽的窒息，选择了退出游戏。但是系统发出了一个提示【尊敬的玩家海人，很抱歉！游戏一旦开始不到结束，不允许中途退出。请您务必遵守游戏的规则，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他意识到自己走不了了！
　　前面的人都赶上船去，后面的人也一直涌上来，挤着他往船的方向移动！船的吃水线已经很深了，可是还是不断地有人涌上去。
　　他原本以为再可怕的未来也不过是死亡，结果现在看到了人间地狱，他对未来真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让我回去！”
　　【抱歉，游戏尚未结束，不允许退出！】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汪淼大喊。
　　【游戏尚未结束，不允许退出！】
　　汪淼抬手抹了把脸，心中对这个破游戏好感尽失：“什么时候才结束？”
　　【您可以加快游戏进程。】
　　“好，加快游戏进程。”
　　周围的人像流水一样涌到岸边，他们一个个掉进水里，船也慢慢下沉，在即将超载时，船上的人被扔下海里。所有的脸都是一片模糊，因为速度太快了，汪淼只能依稀看到一条线连接船和海面，身边还有无数条线连接船和海岸。
　　游戏进程自动停下来了，他看到三体舰队出现在天空上，他们的飞船上伸出武器，对着后面没有上船的人扫射！
　　后面的人立即疯了一样涌上船，一些摔倒的人被后面的人踩上来，直接从他们的身体上踩过去。汪淼本不想动，但是他也渐渐被人群挤到了海边，他要是不想死，就只能跟着人群上船。船和码头连接的只有一个小梯子，每次只能通过两个人，现在他们已经挤着三个人了。中间的一个人从侧面推了汪淼一把，汪淼翻出梯子的扶手外。
　　他看着底下的海水，心里充满了对人性的失望。在大灾难面前，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没有人再刻意保持善良。他想，他这一次恐怕是出不去了。
　　在他想要松手的时候，一个长发的男子抓住了他的手腕：“汪教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