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世界吃怪升级》步芝道

144、第 144 章 常玉生态园

　　黑猫紧紧盯着他完好的双手，利爪紧扣住防护服，浑身上下的毛炸得更开，几乎成了颗可笑的海胆。

　　爪尖刺穿防护服，扣住他的肉，黄磊倒吸一口凉气：“嘶……得罪了。”

　　他猛地一抬胳膊，黑猫猝不及防飞上天空，旋转三百六十度，四脚正好踩在廉宗摊开的双手中，这双手始终待在原处，宛若平地。

　　黄磊讪讪后退：“猫…人我已经送到，我就先走了。”

　　没人在意黄磊的去向，黑猫僵在原地，近乎缩成长针的瞳孔紧盯着廉宗低垂的眉眼，见他始终不直视自己，温和的出奇，黑猫炸起的漆黑毛发缓缓平顺。
　　僵持几秒后，黑猫动了，前腿并拢坐了下来，模样端正，稳稳当当占满他整个手掌，冲他亮了亮牙齿，算作示威。
　　粗长的尾巴垂在外面，时不时甩动，毛绒的触感扫过廉宗指尖。

　　他掌心微颤，眉眼压得更深。就这么稳稳地捧着黑猫，一步步远离河岸。

　　一人一猫穿过树林带，与一位黑帽工作人员接头，黑猫悠闲正地舔着爪子，抬眼看看，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便不过多理会。

　　黑帽工作人员在原地愣了许久，廉宗站到他面前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他眨眨眼，像是被强制开机了似的，恍然而狐疑地盯着捧着猫的奇怪男人：“……闷声发财，不如？”
　　廉宗：“偷鸡摸狗。”

　　对上暗号，黑帽工作人员神情一松，提了提手中的铁笼，看向黑猫：“放进去吧。”

　　见廉宗没有动作，黑帽工作人员反问：“难不成也要我捧着？别开玩笑，这些动物都有污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要命。”

　　廉宗垂下的眼睛忽地抬上来，其中冰冷的意味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黑帽一愣，火气还没窜上来，黑猫晃晃尾巴，从廉宗手上跳下去，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一声不吭走到笼子里，旁若无人地趴下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要去什么地方，跟着这人走应该没错。
　　不过是个纸糊的笼子而已，不用自己走，还能随时‘走’，这哪里是笼子，简直就是专车。

　　黑猫在里面打了个哈欠，忽略廉宗一步三回头的背影，趴在里面不动。

　　哪次抓动物，不得鸡飞狗跳，这次轻松到黑帽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小声嘀咕：
　　“真…真是邪了门了。”

　　黑帽工作人员关上笼门，提起黑猫放进电车后面的货箱里，里面一片漆黑。黑猫的眼睛透不出一丝光亮，却能看清周围。

　　大大小小的铁笼堆砌在车中，周围时不时传来其他生物扒拉笼子的声音，几颗植物安静地躺在角落。

　　车辆启动。
　　旁边，眼眶中藤蔓涌动的恶犬看到黑猫，疯了似的扑上来啃咬栏杆，尖牙整个暴露在外，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黑猫露出牙齿，尾尖抬起弧度，轻描淡写地拍下，不止铁笼，整辆车都晃了三晃，黑帽工作人员猛地踩下刹车，装着恶犬的笼子滚到货箱底，紧接着传来它吃痛的哀嚎。

　　工作人员左看看右看看，并未察觉到异常，半晌，车辆再次启动，载着他们驶向生态园荒芜人烟的角落，停在一片树林的空地前。
　　黑帽工作人员抬手，盯着腕上的表，分针慢悠悠地转动，随着时针稳稳指向整点，通讯器如约响起。

　　他按下通讯器，不做声，只听对面道：“5,12。”

　　黑帽挂掉电话，分别向前向左默数两边等高的树木，确认坐标后驱车向右行驶，再次停车。底部传来齿轮与气阀的声音，待声音消失，他又一次踩下油门。

　　发动机嗡嗡作响，车头竟斜着陷进地里，后车厢内的动物纷纷躁动不安，黑猫也直起半个身子。
　　黑帽工作人员表情不变，稍踩油门，直到车辆彻底消失，空地依旧平坦，不留一丝痕迹。

　　驶过长廊，货箱门开，白炽灯的光线照射进来，黑猫的瞳孔顿时变得滚圆。

　　两位带着红色帽子的工作人员端详着车内：
　　“今天来的也不少。”
　　“这几天哪天不是一整车，再这样下去奇异馆都得扩建了。”

　　其中一人嘀咕：“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不是呢，这代表生态园里面的污染越来越……等等，你站那别动！”

　　黑帽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向他们走了两步，听到喝止声，脚步顿住。

　　刚刚嘀咕的红帽厉色道：“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送还是怎么回事，别靠过来。”
　　见黑帽工作人员真的不动了，红帽语气稍缓：“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黑帽工作人员不与其他人接触是心照不宣的事。”

　　黑帽冷哼：“你们两个谁认识黄磊？”

　　“我认识。”另一位头发稍长些的红帽举起手。

　　“明晚十点，黑猫。”
　　说完，黑帽工作人员上车，操作摇杆，货箱向上倾斜，里面的东西全部滑落在地，尘土漫天，货车在两人的咳嗽声中离去。

　　“咳咳咳咳……你们两个在对什么暗号。”

　　“没什么。”他摆手扇着风，“可能又犯病了吧。”

　　两人一个个打开笼子，黑猫排在后，坐在笼子里听着那条恶犬不断吠叫，挣扎，最后变成变成喉咙里的呜咽。

　　工作人员骂骂咧咧：“这狗真是凶得很，差点咬到我。”
　　“没事，过一段时间它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说着，他们打开黑猫所在的笼子，不等两人动作，黑猫的爪子先一步从笼子底下露出，紧接着是头，修长的身形，最后是在地上摇曳的长尾巴。
　　此猫体态优美，神情不带一丝暴戾，完全看不出变异的迹象。

　　好久没看到正常的动物，两人不由得呆了呆。

　　“这是缅因？”
　　“不。体型比起缅因还是小上几圈，脸也更倾向于狮子猫，还有。”头发稍长的红帽显而易见地兴奋，“你看她的尾巴，几乎比身子还长，有点像雪豹，这绝对是全新的品种！”

　　他伸手试图触碰黑猫，另一人阻止道：“你不要命了？”

　　那人如梦初醒，边道歉边解释：“职业病犯了，我来这之前是个做宠物培育的。”

　　“新品种，这里来的哪个不是新品种，刚才那只眼球里长叶子的狗也是新品种。凡一，小心点，我可不想下次接货时在驾驶位看见你的脸。”

　　名叫凡一的工作人员低下头。

　　他看似在告诫同伴，右手却不做声地倾斜，几乎半人长的钳子渐渐逼近黑猫，在危险距离的边缘蠢蠢欲动，想必他刚才就是用这玩意制服恶犬的。

　　黑猫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打量起周围。
　　明明是地下却比地面的白天还亮，一抬头，顶上白炽灯刺眼非常，正方形的橱窗格子代替墙壁，随着长廊绵延不绝地伸向远方。

　　左侧，一整面墙的植物正摇曳着。正对黑猫的橱柜里，红色叶片一摇一晃，血脉搏动清晰可见，果实般的眼珠坠在其中，黑色瞳孔正对他们，似乎是在打量。

　　咬下去会不会汁水？一定非常美味。黑猫舔了舔嘴巴。

　　右侧，数不清的动物半死不活地窝在里面，少数动物的身体里长出树叶与枝丫，或多或少地钻出缝隙。
　　那条恶犬也在其中，嘴套禁锢住他的叫声，却无法阻止喉咙里溢出的低吼。他用力去扒橱窗前透明的玻璃，显然成了众多动物里最活泼的一个。

　　这里就是奇异馆内部。

　　‘既然不能以人类的身份进去，那就以货物的身份进去。’

　　季南的计划成功了，虽然如今的她意识不到。

　　就是现在！
　　红帽工作人员就在此刻动手，铁钳向黑猫的脑袋猛地冲去，眼看就要得手，黑猫却巧合似的转动脑袋，铁钳擦过耳朵，落了空。

　　！？

　　黑猫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黑猫的眼神竟有几分鄙夷。

　　在两人堪称呆滞的目光下，黑猫迈着小碎步沿右侧橱柜巡视，找了个空旷的僻静地方，跳进橱柜里，跨过不知多少动物用过的食碗，从容地把自己圈成一个圆。
　　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眼看就要睡着了。

　　“啊这。”

　　凡一率先反应过来，蹑手蹑脚地上前去，关好橱窗。

　　另一人目瞪口呆：“真是见了鬼了。”

　　猫是夜间动物，此刻正是该休憩的时间。困意席卷而上，黑猫不大的脑袋正缓慢转动
　　——这里的人类看着体型不小，实际只是轻易能捕获的食物罢了，另外那些会动的和不会动的就更别说。附近很安全，没有东西能威胁到自己。
　　一呼一吸间，黑猫昏沉地睡去。

　　明明只是只猫，却拥有顶级捕猎者的自觉。这大抵就是能力带来的偏差感。

　　“这边我来负责就好。”
　　“那边难搞的东西不少，你一个人没问题？”
　　“放心。”

　　朝向外侧的耳朵动了动，黑猫的眼睛张开一条缝。

　　有人乘着滚动阶梯给对面的植物浇水，有人一个个打开附近的橱窗，缓慢接近。很快，黑猫眼前的玻璃门打开了。
　　红帽工作人员的脑袋出现在方寸视野内，正是凡一，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黑猫，迟迟不动。

　　猫漆黑的瞳孔与毛发不分彼此，仅有两个光点微微晃动，证明她也同样在注视着凡一。

　　有人注意到：“怎么了？有情况？”

　　“没有，一切正常。”
　　凡一目送那人远去，视线重新回到黑猫身上，迟疑半晌，悄声
　　——“咪咪咪。”

　　竟然在逗猫。

　　猫没有反应。
　　猫不想理他。

　　能被带到奇异馆的动物都不单纯，至少不能当做普通动物来对待。
　　凡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略有羞愧，下意识捂住脸。等他放下双手，黑猫不知何时埋下脑袋，旁若无人般继续陷入睡眠。

　　他放缓了呼吸，换上新食碗，轻轻关上玻璃门，前往下一个橱窗。

　　外界，夜幕降临。
　　顶部的灯跟着昏暗下来，长廊成了傍晚似的黄色，渐渐遁入漆黑。

　　环境与毛色融于一体时，黑猫睁开双眼。

　　长廊里不再有红帽工作人员的身影，闪着红光的摄像头遍布各个角落。
　　黑猫伸了个懒腰，长长的爪子舒展开，再收回去时，铁制的表面赫然出现几道抓痕。玻璃窗前闪亮亮东西拽住黑猫的视线，她走出橱窗深处，头埋进食碗里。

　　闻起来不怎么样，但确实是食物的味道。

　　碗里的食物少得可怜，只有薄薄一层，黑猫瞅了一眼碗里黑黢黢的颗粒物，嫌弃地撇开了头，转而在空气中寻找更加富有诱惑力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