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九九野马

92、你找死？ 渔船上

　　渔船上的四个人连夜赶着上岸，海鲜饭店的对峙也出现了。
　　今晚没有营业，阿文在最大的包间搞出满满一桌海鲜盛宴邀请罗杰阿勇吃饭，自作主张也叫了沈秋。
　　睡眼惺忪的女人点头应下，说给孩子喂完奶哄睡着就去，完全忘记罗杰的叮嘱。
　　餐桌上，罗杰和阿勇察觉到不对，整个过道没有一个手下，安静的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罗杰故意问：“跟我们回来的人呢？大家都饿了，一起来吃吧。”
　　阿文神色淡定地回答：“我的手下带他们去别处休息了，这里只有咱们几个。”
　　一个词暴露野心——我的手下。
　　阿勇和罗杰装作没发觉，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开始享受面前的鸿门宴。
　　三个人把桌上的白酒喝完，阿文又拿来两瓶，边殷勤倒酒边试探：“杰哥，听说你的医院最近很多人排队，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罗杰啃着螃蟹敷衍：“医院哪有人少的时候，都是正常现象。说起来也真该回去了，好几个大客户等着给我送钱呢。”
　　阿文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接话：“那我给你买机票，明个儿就回去收钱。”仰头喝完，又倒满酒杯朝向阿勇，“阿勇啊，我来国内的时候你已经跟了二爷，是吧？”
　　阿勇点头，没吭声。
　　“我听别人说，你之前是道上有名的拳手，曾经一拳把人打死。”
　　“那人不算我打死的。”
　　“哦？”
　　“他倒地时脑袋磕在石头上，脑出血死的。”
　　“哈哈，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下的手，”阿文话锋一转，举着酒杯走过去：“这么好的身手只能当个保镖，冤不冤啊，想不想出人头地自己做老大？”
　　阿勇余光看向罗杰，得到对方眼神示意后回答：“想啊，可我只会挥拳打枪，吃不透赚钱的门道。”
　　听到这话的男人明显松懈，哈哈一笑许诺道：“我帮你啊，你去管几个场子，赚到的钱我来投资，保管让你名利双收。”
　　话意太明显，装傻充愣糊弄不了，恰好沈秋走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文殷勤的开门接她。
　　毫无意外，他让沈秋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沈小姐，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龙虾还是螃蟹？”
　　沈秋看着满桌海鲜没有食欲，“有没有清粥？”
　　“这个还真没准备，您等着，我去厨房看看。”
　　“我去吧，你们也累了一天，赶紧趁热吃饭，我去厨房找点易消化的东西。”
　　“行，后面过道里的不锈钢门就是厨房。”
　　“好。”
　　或许太关注沈秋，阿文没注意到罗杰脸上的表情变化，从紧张到缓和一一对应沈秋的落座与离席。
　　阿文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对沈秋殷勤的这么明显？
　　罗杰和阿勇同时产生疑惑，也同时做好动手准备。
　　厨房传来锅碗碰撞和油烟机的轰鸣，沈秋在煮粥，这些声音可以很好的阻隔外面的动静。
　　罗杰摸着吃撑的肚子夸奖：“这顿是我来国内吃得最好的一顿，阿文，你可比二爷大方多了，谢谢啊。”
　　“别客气杰哥，咱俩喝一个。”习惯性仰头先干，闭上眼睛咽酒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痛感从腰间传来。
　　手中的酒杯滑落碎裂，阿文低头一看，侧腰竟然中了枪，惊讶地看向伤口对面的罗杰，满脸不可思议：“你会开枪？”
　　不怪阿文惊讶，罗杰在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痴迷医学的文弱医生，拿手术刀是好手，从没有人见过他拿枪，所以下午哄骗大家交枪时并没有想到他也有。
　　棋差一招，竟然被他钻了空子。
　　不过阿文也不是吃素的，捂住伤口拔枪相对，恶狠狠地说道：“杰哥，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来人！”
　　顿时，包间外面响起很多脚步声，下一秒，木门被人一脚踹开，背对门口站着的男人得意的下令——把他们两个抓起来！
　　“你找死？”声音太熟悉，不用亲眼看见也知道这声音是谁。
　　“二爷，您没事太好了。”阿文口气变得极快，但是手没放下，猛地转身调转枪口，还没对上身后的人便被一枪打穿了手心。
　　罗杰、顾川、小月姿势相同，五把枪对准他的脑袋，空出中间脸色苍白的蒋南洲。
　　“二、二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之前的张狂有多得意，现在的求饶就有多卑下，阿文知道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蒋南洲并不打算马上处理他，而是急切地问道：“沈秋呢？”
　　“我没伤她，她在后面的厨房，她好……”没等他说完，男人已经扶着墙壁快速走出去，留下五个黑黝黝的枪口仍未落下。
　　走到厨房，看见背对着门口搅粥的身影，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轻轻上前，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了脚步声，忍不住从身后拥上前，惊得小女人险些打翻热锅。
　　“别怕，是我。”
　　听到是蒋南洲的声音，沈秋放下心来。她不知道男人受了伤，有些不自在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沉沉的拥抱。
　　“别动，我很累，让我靠一会儿。”
　　“二爷，休息室里有床，我带你过去吧。”
　　“待会儿再去，先让我抱抱你。”
　　沈秋想反驳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站直身子让他靠着。
　　厨房里专心煮粥的女人并不知道，此刻门外过道里满是中枪而亡的尸体，他们都是阿文临时招募的手下，因果循环，也都丧命在阿文送来的消音枪下。
　　没一会儿，小月站在厨房门口汇报：“二爷，打扫干净了。”
　　蒋南洲点点头，这才放开怀里的小女人，“走吧，送你去休息室。”又转头对小月说：“把她的粥端上。”
　　从厨房到休息室需要下行一层楼梯，蒋南洲强撑体力抱着沈秋往前走，不顾身上的伤口开裂。
　　小月跟在后面，抬头便能看到迷彩作战服上洇出的血迹，以及男人后颈一层密密的虚汗。
　　“二爷，你……”
　　“嘘！她睡了。”
　　被蒋南洲抱着的沈秋总是很容易睡着，源于信任，源于安心。
　　把人放在床上盖好毯子，又把粥碗拿过来放在床头柜，退步出去关门的瞬间，男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小月急忙喊人把他抬进隔壁房间，罗杰和阿勇听到动静也跑过来，见到伤口立刻皱紧了眉头。
　　“谁下的刀？这么大的伤口为什么不缝合？”罗杰一边抱怨一边缝合，没注意小月愧疚的神情。
　　阿勇注意到了，走到她身边小声安慰：“罗医生只是担心二爷，你别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
　　“这边交给我们，你去看看顾川吧。”
　　“他怎么了？”
　　“晕倒了，罗医生说是受凉发烧，刚给他吃过药。”
　　“我去看看。”
　　包间里，已经有人帮顾川换下湿衣服，可能药效还没上来，顾川躺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发烧使他头晕目眩，警惕性几乎归零。
　　小月巡视一圈没有发现能盖的东西，索性脱下围裙当被子，可惜单薄的布料没有任何保暖作用。
　　“冷……”
　　神志不清的低语冲进耳膜，心底某处又软又疼。
　　女人毅然转身关上门，嘟囔一句“便宜你了”覆身压下，以身体的温度为他取暖。
　　不知是肌肤相亲的暧昧起了效果，还是退烧药的药性发挥作用，抖成筛子的男人渐渐平静下来，拥着身上的女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