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九九野马

213、利用 唐锋的

　　唐锋的眼神有些犹豫，几番欲言又止才抛出疑问：“姑爷，我们随老爷去打仗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姐像是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你不知道？”
　　“不知，”唐锋一五一十说出意外的巧合：“当时老爷叫我们去前线，没一会儿又让我返回王宫陪小姐找你，等我回去的时候，小姐把她身边的卫兵侍女全都杀了，一个人待在书房不许我进去。”
　　“后来呢？”
　　“后来没过几天，国王下令剥夺小姐的公主名衔，小姐就带着我离开王宫了。”唐锋没有说谎，因为他接下来还说了一句话：“姑爷，你也去帮老爷打仗了吗？最后怎么样？我们是不是输了？”
　　蒋南洲夹菜的手一顿，心里惊讶这人竟然不知道战败的消息，不知道九叔已死？
　　“唐锋，岳父的确战败了，而且已被军事法庭执行死刑。”
　　“原来是这样，也好，小姐也算摆脱了老爷。”
　　听唐锋的用词和口吻，想来很了解唐美的经历，何不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铺出一条生路。
　　利用之前，他决定先拿唐美的精神问题开刀。
　　他问：“唐锋，你能感觉到阿美的精神出了问题吗？”
　　男人微微一愣，随后重重点头回答：“能，小姐以前只是害怕巨响，自从我们离开王宫之后，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对！应该说身体里多了一个人，一会儿天真烂漫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一会儿暴虐成性打伤了很多死侍。”
　　“为什么打伤他们？那些死侍不是很忠心吗？”
　　“没有原因，就是突然之间开了枪，事后又跟那些人连连道歉。”
　　唐美的精神出了问题，至少在唐锋眼里出了问题，既然如此便好办了，蒋南洲叫他坐近一些，以担忧的口吻讲述“治疗办法”，想要借此策反唐美最信任的人。
　　他说，唐美会这样是以为自己得承担父亲留下的巨额债务和骂名，其实大可不必担心，债务问题有他这个丈夫解决，至于骂名，只要换个身份去其它国家即可。
　　他还说，精神问题不能忽视，必须进行正规治疗，否则极易发展成变态杀人狂，彻底告别正常的人生。
　　最后就是打动唐锋的重要理由，他说：“如果你能想出办法带她去治疗，我可以对外宣布妻子自尽身亡，治疗结束后，由她自己选择跟谁一起开始新生活。”
　　唐锋听完这些后眉头紧皱，兀自端起空盘走去厨房洗碗，没回答没应声。
　　蒋南洲则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只从唐美有利的角度说话，没有谈及唐锋能得到什么。
　　事实上，他也真的想不到能给唐锋什么，目前境况下，钱和权好像失去原本的力量，无法作为筹码摆上桌面。
　　搏一搏吧，也许剖心置腹有效。
　　水流声停止，水池前的男人转身擦手。
　　蒋南洲隔着几步远问他：“你觉得我喜欢阿美吗？”
　　男人摇头，不作答，蒋南洲接着说：“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说不喜欢是假的。”
　　“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拒绝她？”
　　“因为我有苦衷。”当一个男人以自剖伤口的方式撒谎时，功效巨大，况且理由非常充分——“我不能人道。”
　　唐锋听到后并没有特别惊讶，反而有种释然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接下来是男人间的等价交换，他对他抛开尊严自爆缺陷，他也对他坦白一些事情。
　　唐锋一边推着蒋南洲的轮椅向外走，一边讲述灌给沈秋和小北的药的由来。
　　原来，他是跟随唐美去国内找沈秋的保镖之一，也是亲自对小安足底取血的人，鉴定结果出来后，唐美相信丈夫不能人道的事实，所以要他去各个国家寻找“特效药”。
　　因为语言不通表述能力有限，找回来的药都是助兴成分，没有真正的根治疗效，可是唐美等不及，把那些成分混在一起提纯，想让丈夫临时用着，先搞出一个孩子再说。
　　在给丈夫服用前，她需要找一个年龄相仿、体质相仿的试验品以求证实效果。
　　这个被选中的试验品就是唐锋。
　　谁都没想到药性那么猛烈，猛烈到让一个清心寡欲多年的老男人无法自控，试药当场便做出意外之举。
　　是的，唐锋将药性全部发挥在自己的主人身上，而那时蒋南洲为躲清净独自睡在书房，全然不知名义上的妻子正在楼下与保镖翻云覆雨。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唐锋说：“后来即使没有那些药，小姐还是愿意与我在一起，我能带给她至高无上的快乐，而你，只是她的执念。”
　　西方人思想开化，奉行真爱至上，唐锋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半点歉疚，让人感觉他本就应该这么做，哪怕女方已是别人的妻子。
　　蒋南洲心下一喜，自知机会来了。
　　他顺着男人的话点头默认，装出一副遗憾口吻回应：“你说的没错，阿美是一个正常女人，她对我只是难以放手的执念，现在我又成了残废，更不可能给她幸福。”
　　“抱歉姑爷。”
　　“没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为她好，身体也罢，精神也罢，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唐锋停住步子，深吸一口气果断拒绝：“姑爷，我不能听你的安排，那样小姐会恨我。”
　　“你！！！”蒋南洲泄气地靠向椅背，不知该说身后这人太愚忠还是太聪明，总之，这一番剖心置腹没有得到任何成果，说不定还会引起唐美猜疑。
　　夜色已深，窗外的暴风雨还在卖力表演，似乎打算与整个夜晚为伴。
　　唐锋推蒋南洲回房，走到卧室门口却被对方按住墙壁用力別停。
　　“姑爷？还有什么事吗？”
　　“推我去隔壁的次卧。”
　　“那小姐一个人在里面……万一打雷怎么办？”
　　“你去陪她吧，我这副身子躺在她身边也没用。”
　　“……好。”
　　换作别人，或许会惊讶丈夫竟然让其他男人睡在妻子身边，而唐锋没觉得奇怪，因为在他的开放观念里，夫妻生活才是感情的基础，既然丈夫不能人道，妻子另寻真爱也是早晚的事。
　　两个男人如同错位般各自回房，男主人睡在次卧，保镖睡在女主人枕边。
　　次日清早，强势的暴风雨仍旧没有停歇迹象，小岛水位线上涨，虽不至于海水倾灌，但是对于身处地牢的四个人来说着实难熬。
　　空气阴冷潮湿，泥土腥气蔓延四周，让人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灌下淤泥。
　　这样的环境对三个男人来说也算难挨，更何况还有体质不太好的沈秋。
　　整整一夜，白杨充当肉垫为爱人隔绝地面的潮湿。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因为睡前一直思考着“皇帝”、“电影”之类的关键词，或许身处的环境让他回忆过往，居然梦到了小时候村子里放电影的场景。
　　梦里他才八岁，刚被姥姥送回白家沟生活，正为无法融入新家而自卑。爷爷说晚上村里放电影，让二婶早点去占位置，还让奶奶准备一些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电影演的是一部色调暗沉的清宫剧，皇帝是个小孩，太后垂帘听政，其中出现几次太监宣读圣旨的片段。后来皇帝长大了，国也破了，变成一个平凡的垂暮老人。最后一个画面是老人参观当年的大殿，坐在龙椅上回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