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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秋 月色正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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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配合中秋节的氛围,锦文取消了晚上的晚自习,让大家回家团聚赏月吃饭。
月亮在太阳还没落下的时候就已经升上来了。
西边夕阳斜斜,东边圆月冽冽。
竹君苑几天前就应景的挂上了大红灯笼,一颗颗银杏的树冠坠着小小的灯笼,湖边缠绕着一圈灯带,倒影相印,延绵铺展,仿若一道银河延伸至天际。
只是这良辰美影,没有人迹,更甚寂寥。
大别墅里,林微忙活着晚饭,肖齐吃了药在卧室里睡觉,肖振民还没回家。
屋顶黑色钢艺的大吊灯下,圆形的红木桌上,摆着八菜一汤还有一盘螃蟹。
肖振民在肖齐下楼的时候已经坐在餐桌边了,肖齐还瞥到厨房里两个白色的泡沫盒。
“那么多螃蟹吃不完的。”林微对着肖振民说。
“给隔壁王总送点吧。”肖振民说。
“去年送过去的时候,人家屋里都放着五六盒。”林微捏了个螃蟹开始剥,“不缺这个。”
“那先放着吧。”肖振民夹了一筷子鱼。
肖齐转着转盘,捡着炒菜吃。其实他倒挺喜欢吃螃蟹的,但是经不住懒,小时候爷爷奶奶一边一个给他剥好蟹肉往嘴里塞,后来林微偶尔会给剥一两个。
一说到小时候,爷爷奶奶住在一楼,有个小院,只要不刮风下雨下雪天寒地冻的,晚上都是在院里支个小方桌,三个人坐在小马扎上,凑着一盏黄色的白炽灯,每天吃的都格外香。
这大别墅也有院子,铺着瓷砖的地面,半高的木质栅栏和铁门,周边整齐划一的建筑和一尘不染的街道,一到晚上除了虫鸣声,扔根棍子都打不到人。
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没有电视声,没有小孩玩闹声,没有大爷大妈聊天声,没有笑声,没有吵架声,没有哭声,什么都没有,一片的死寂。
烟火气这个东西挺神奇的,就像每天置身于不同的电影拍摄现场,形形色色的人,五味杂陈,让人觉得充实。
小院,烟火气。
肖齐忽然想到了林彦。
他是不是和爷爷正在小院里吃着晚饭?
他吃螃蟹吗?
要不,给他点送螃蟹?
肖齐从兜里拿出手机,在桌子下敲着键盘。
风中凌乱:月盈满天照孤影,无肠公子共赏否?
圆桌上跟室外的竹君苑似的,空空荡荡沉沉闷闷,没人说话闲聊天。林微剥了一只螃蟹,把蟹肉转到了肖齐面前,肖齐笑着拿到跟前,一口就吃完了。
叮。
LY:愿共赏。
风中凌乱:薄食果腹待我来。
LY:等君来。
肖齐看着几行字,扯着嘴角笑了笑。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林微也笑着望着肖齐,拿着纸擦了擦嘴。
“没什么,就是朋友发了几个笑话。”肖齐夹了一筷子牛肉,“那两盒螃蟹,我等会能带给朋友吗?”
林微问:“什么朋...”
肖振民打断了林微:“孩子想带,带就是了,跟同学朋友的处好关系也好。”
“对对对,”肖齐嚼着牛肉,“都是大老爷们的。”接着瞥了林微一眼。
“还大老爷们,年级轻轻的。”林微笑笑,“不过,你们现在学习紧张,不要有其他的情绪影响学习。”
“嗯,知道的。”肖齐说。
肖齐还真没撒谎,林彦爷爷,林彦和他,可不就是老爷们和大爷们。也确实没有林微担心的和女孩子在一起。
肖齐扒拉完碗里的饭,套了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抱着两盒螃蟹出门了。
出租车停在文辉小东门,肖齐刚走到5号楼边上,就听到一阵吵架声。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滚,我不想看见你!”一个老人扯着嗓门在喊,情绪激昂以至于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今天中秋节,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女人的声音明显孱弱一些,更像是没有底气,不敢大声说。
肖齐挨着墙边,往前凑了凑,看到了女人,好像有点儿面熟,好像,好像是张欣?林彦他妈?
“滚,不需要你看,我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几个礼盒样子的盒子扔到到了女人脚边,老人愤懑的喊道:“滚!”
路上人来人往的,不少人往那边扭头看着。有些大爷大妈,干脆摇着蒲扇站在不远处。
“爸,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女人说。
“谁是你爸,不要喊我爸!”老人说,“我说了,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肖齐又往前凑了凑,看到了老爷子身影,还是没有看到林彦。
“可我是小彦的妈妈啊...”张欣带着颤抖的声音说着。
“他没有你这个妈!”老头子喊着。
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林彦捡起张欣脚边的礼盒,整理好递过去,语气漠然:“你走吧。”
林彦背对着肖齐,只得见他身姿挺拔,肩背瘦削,月光穿过重叠的梧桐叶斑驳的落下来,给林彦的背影蒙上一层晦涩不明拒之千里的极寒冽气。
张欣伸手略过手提绳,抓住了林彦的手腕,看着他。肖齐看不清张欣的表情,但是隐约看到张欣略微发抖的双肩。
林彦用另一只手划开了张欣的手,把手提绳放到她手上,张欣低下头愣怔了数秒,抹了一把脸缓缓转身走了。
肖齐赶忙回过身紧贴着墙边。
张欣抛夫弃子,林彦他爸没了,现在又要回来当妈?肖齐脑补着这一场家庭因缘。
等张欣的身影彻底隐没在黑暗中,周围大爷大妈也散场了,肖齐走进楼道敲了门。
老爷子开的门,和蔼亲切地说:“小齐来啦。”
“爷爷好,给您送螃蟹来了,嘿嘿。”肖齐抬了抬抱着的两个保温箱,“你们吃了吗?”
肖齐低头看了看鞋,刚想张嘴,林彦走过来接过箱子:“不用换鞋,我们吃了一点,螃蟹还是能吃的下的。”说着往卧室走去。
连接卧室和院子的门没有关,要去厨房就必须经过林彦的卧室。林彦搬进来之后,这还是肖齐第一次进来。
林彦的床铺着一个老粗布床单,绿白横条的,方正的荞麦枕头看着肖齐都觉得头硌得慌,一个淡绿色的带着亮片大花的小薄被叠的板正靠墙边放着。
肖齐忍不住想笑,心道:这跟林彦高冷的画风太不搭了。
书桌右边折弯式的白色台灯,靠墙有一个简易书架,名字冲外摆满了书,卷子作业什么的都放在左边,中间摊开着一本书。
一个简易的布衣柜拉的严严实实,挨着墙放了一个行李箱。
“你带的螃蟹也太多了吧。”林彦在院子里喊了一句。
肖齐正要翻看那本全英本的书,听到林彦一嗓子就忙走进院里,一看保温箱也吓一跳:“靠,我也不知道一箱这么多。”
两人看着得有四五十只的螃蟹,有点傻眼。
谁能一下吃十几只螃蟹,多大的寒气。
老爷子听到声音也走过来:“哟,这么多螃蟹,咱们吃不完吧。”
“给吴姨留一些吧,”林彦捏着个螃蟹左右看看,“我放冰箱,她明天来了带着。”
林彦拿出来一些,肖齐看着剩下的怎么看怎么多,“要不再送你邻居一些,我也吃不多...”
“隔壁就是一对老夫妻,估计也吃不了多少,六只够了。”老爷子拿着个袋子过来,装了六只螃蟹出门了。
肖齐抬着一个盒子走在前面先进了厨房,林彦跟着进了门。林彦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案台上,转手拍了拍肖齐后背:“蹭到灰了。”
“是吗?”肖齐扭头扒拉着衣服反手拍着,忽然想到是刚刚贴着墙壁沾上的,有点儿心虚道,“我帮你刷螃蟹吧?”
“不用,你坐一下吧。”林彦拿过刷子,开着股小水流冲刷着螃蟹。
肖齐靠着门口看着他,心里念叨着:林彦应该没看出来吧...
门口传来了老爷子的说笑声,他跟邻居老两口聊的可欢实了。
“老爷子还挺健谈的。”肖齐笑着说。
“嗯,他之前也是老师,说话少了不得劲。”林彦说。
林彦说这话是很平静的,但是肖齐听着怎么都觉得他一本正经地在说个冷笑话,“你说你以后不会也要当个老师吧。”
“我算了吧,说不了那么多话。”林彦说。
肖齐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憋着笑说:“也是,别误人子弟了。”
林彦扯了一边嘴角,把螃蟹摆上锅,还切了些姜片铺在螃蟹上。
肖齐不解:“不应该是用姜末沾着吃吗?”
林彦睨了他一眼:“蒸的时候姜能驱寒,我再给你弄点姜末沾着吃。”
肖齐环臂抱在胸前不以为然:“切,看不出来,你还挺养身呢。”
“你不知道的多呢。”林彦凑近肖齐,“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啊--
“你是不是睡觉有时候流口水啊?”
肖齐一捂嘴:“我靠,你怎么知道?”
林彦笑笑:“小伙子脾胃不好,等会少吃点螃蟹吧。”
肖齐捶了林彦一拳,笑道:“合计半天,是不想让我多吃啊。”
林彦笑着和肖齐走进小院,看着抬头望着月亮的肖齐,心说:月色正好人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