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昭花城-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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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向往理想中的、完美的爱情，也希望世间所有的爱情都是这般圆满的，这本身并没有错。”
全心全意、表里如一，互相尊重、互相忠诚。
这是每一个人，都曾经向往的爱情的样子。
“但是我们也明白，这样的情感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感情，尤其是爱情，从来不是单靠一方的付出便可以长久的简单关系。”
正是因为其中多了无法由自身把控的因素，多了一个“他人”，爱情才因此坎坷丛生，但也因此而极具魅力。
“城主只需，也只能将自身的那一部分做好，便足矣。至于属于对方的那一半，我们无权插手，也无需代劳。”
白梓摇了摇头，
“我们能保证的，唯有让自己成为最好的、有能力开始一段羁绊的样子。剩下的，便与我们再无关联。”
白梓再为自己斟上一盏茶，垂眸细品。
云山雾微苦回甘，一如她最喜爱的栀子气息。
“若说一定要准备些什么，那便是方才说的，在还没有遇到好的情感时，依然能够发现，不需要爱情，我们也能活得漂亮。”
大可不必因并非自身过错的糟糕现实而深陷困顿，也大可不必为此执念丛生。
“至于幻境与城中女子一事，实则也是同一个道理。幸福与快乐是很主观的事情，城主所相信的幸福，也许与城民所认为的幸福并不相同，甚至可能相悖。”
并不是每个人，都将活得清醒当作幸福。
“城主，白梓并无任何冒犯之意。”
白梓相信花昭不是随意迁怒之辈，也相信方才花昭立下的畅言令。
“但是，请恕白梓直言，就是否以幻境考验伴侣一事，您无权替城中民众和进入城中的修士作出选择。这是取决于每个人自身的选择，而非城主您的。”
花昭想，白梓当真如她所料，为她带来了全新的思路；但同时，也远超她所料，意外地清醒和直指病灶。
白梓是一位很好的听众，同时，也很清楚地明白花昭真正想听到的是什么。
固然花昭想要寻求理解与支持，但事实上，她更想听到的，是走出困境的方法。
花昭本就是通透之人，只需一点来自局外的提醒，便可醒转。
而白梓在这一点上，堪称恰如其分。
“不是属于我的……选择权吗。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当身处局中的迷雾被骤然拨开后，花昭忽觉心口一轻。
她逐渐能够脱开浓烈的情绪去客观衡量所发生的一切，也因此，她慢慢看清了之前从未勘破的真相。
她长叹一声，为险些因此执念丛生的自己，也为面前依然沉静清醒的小姑娘。
“白姑娘，你果然和我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花昭抬手，指尖以灵力凝成一支栀子，纯白的花瓣片片卷绕，外围的花瓣边缘隐隐留存着尚未褪去的浅淡绿意。
“白姑娘的言语风格，如这栀子香气一般，分明是令人心喜的香甜，细品却含着微微的苦意，温和却也暗含清醒的距离感。”
花昭仔细端详着这支栀子，如同想起什么似的，又动动指尖带起一缕灵气，为正是将放未放之时的花朵添上几颗晶莹的露珠，满意地点头。
“白姑娘的心境，特殊而澄明，却并非一尘不染的那般不真实，而似添加数种酿品、沉积数年的陈酿，厚重无比，却难得清明。”
花昭取下白梓鬓角的芙蓉，转而将栀子仔仔细细束在她的发间，笑道：
“在结界处感受到白姑娘的气息时，便已经让我好奇不已了。如今一看，这封请帖，当真送得值当。”
花昭当真是修界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明艳、秾丽，轻易便能摄人心魄，令人根本无法升起拒绝她的念头。
尤其是这样一位美人，眼波流转、笑意粲然，动作轻柔地为你挽起鬓发，将一枝尚带露珠的栀子以最符合审美的角度，妥帖地束在发间。
犹豫了一瞬，白梓便没能拒绝，也不想拒绝花昭这般的大美人了。
花昭回到桌案间，以手支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昭花城以女子妆容与装束起家，果然，打扮可爱的小姑娘才是最令人愉悦的事情。”
她掩唇轻笑，如愿看到白梓耳稍略略浮起的红云。
无论白梓先前的言语是如何一针见血，这一刻，花昭依然必须承认，白梓内里也依旧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如今两人正事谈完，花昭也就有了与白梓闲侃的心思。
“白姑娘，有一事我还是不甚明了，很是感兴趣，不知是否可得姑娘解惑？”
虽觉自己似乎并无甚未言明之处，白梓依然点头称是。
“并无冒犯之意。我很好奇，白姑娘在得知直系师弟正身处幻境之中时，为何依然能够保持波澜不惊之态？”
甚至不仅仅是波澜不惊，而更接近于全然的平静与坦然。
白梓为这个疑问，颇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城主是说，我为何没有如话本中那些正道弟子一般，提剑出鞘，直指城主，大声宣称‘呔！你将我师弟如何了？还不快速速将他放出，我且饶你一命’？”
闻得此言，花昭忽而有些想笑。
虽然在描述上夸张了些，但此前如此情形，那些正道弟子确实大都如此，不过是语言句式有所变化而已。
只是不知为何，这情形在白梓口中描述来，却愣是多了些令她忍不住扬起嘴角的诙谐。
然而白梓本人倒是毫无所觉，一脸认真道：
“倘若我当真如此，城主也当真会老老实实听我的话，真的立刻放了师弟吗？”
花昭不觉轻笑出声，摇头道：
“自然不会。且若是我脾气再差些，恐怕你的师弟要面临的，就不止是一个单纯为了留影，而不对神识造成伤害的幻境了。”
“没错，确实如此。既然我如此行事非但不会为被困幻境的师弟带来丝毫益处，反可能将他推入更艰难的境地，那便不若如城主所愿，专心聊天。”
白梓点点头，平静道。
花昭暗自腹诽，小姑娘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清醒。
“白姑娘当真丝毫不担心？”
理智和情感总是割裂的，即使白梓一直表现得清醒理智，花昭依然不相信她没有被情感占据主宰的时候。
“自然也是有的，若非如此，我便不会在城主提及境灵时，便第一时间向城主确认师弟是否正身处幻境。”
白梓扶了扶发间的栀子，若有所思。
“不过，担心归担心，但进入幻境的始终是师弟自己，师弟面临幻境这件事情，不是我按照自己的逻辑践行着‘师弟我来帮你’，便真的能够帮助到他的。纵使在外再担心，也于他毫无帮助，甚至可能因为担心而添乱。”
花昭倒是听得饶有兴致。
“既然如此，只管相信他便是。当下我能够做的，也只有与城主打好关系，以期城主对师弟手下留情。”
除此之外，白梓尚未言明的，还有一个理由。
从在凌云秘境与江橖师弟“心有灵犀”地一道接取了在“宗门任务黑名单”上纵横数届榜首的666号任务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江橖师弟和她一样，是有秘密的人。
此后江橖与她不谋而合，甚至两人同样略显拙劣、互相心照不宣的借口，无不指向江橖的特殊。
而江橖，也再次接取了昭花城的任务。
这样的江橖师弟，不会毫无准备，更不会在一个幻境中翻船。
白梓承认，出于凌云秘境中的种种，虽然她依然将江橖作为师弟对待，但是，她对于江橖，确实有高于一般水平的信任。
但其间理由对花昭来说或许太过匪夷所思，便不必再多言。
此言既出，花昭终于还是忍不住，嘴角的轻笑转为了舒畅、愉悦的明快笑意。
这是自从数月前道侣离开、设下幻境考验城中男子之后，花昭从未再次露出过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白姑娘，当真狡猾。”
花昭见过众多面临此情景的正道子弟或是邪门中人，除却此前白梓提到的“放你一马”之辈，也确实有想清事理，转而欲讨好之辈。
但是，将“讨好”一词描述得如此诚恳且坦然，甚至直接坦坦荡荡宣之于口的，白梓当真是头一份。
偏偏，她使用的方法，和提出的情景，都不会令花昭感到不适。
相反，只让花昭觉得，这个小姑娘，不仅清醒可爱，也同样聪明诚恳。
“那么敢问城主，白梓是否有好好讨得城主的欢心，为可怜的小师弟讨得一线生机呢？”
白梓眨眨眼，为花昭点上一盏清茶，真像是诚恳讨好的样子，只是言语间溢于言表的打趣意味，让这“讨好”显得不那么名副其实。
“白姑娘大可不必如此。”
花昭掩唇，执起茶壶为白梓也斟上一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单凭姑娘今日所言，于花昭，也已远超欢心之分量了。”
她以神识联系境灵，欲吩咐境灵将江橖放出，转而对白梓道：
“你的师弟自然无事。想必他也快出来了——”
花昭通过与境灵的链接略略探知情况，下一瞬露出了些许讶然和赞赏。
“不过，他应该不需要我来助他一臂之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昭花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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