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昭花城-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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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白梓这边，花昭所说的聊聊，实则是为白梓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位道法高深的女修，一向以修炼破道为己任，不通情爱。
机缘巧合之下，她接手了一座城池，作为城主慢慢将这座破败的城池发展起来，一人一城逐渐在修界立足。
女修热爱生活，也钟爱于亲手设计各类饰物、衣衫，研制各类妆品，探索各种食谱。
慢慢地，城池成为此间同好者的聚居之处，并逐渐名扬修界，慕名而来的凡人和修士越来越多，城池也愈发繁华。
其间有一位男修，追求女修近百年，终于打动她，二人结为道侣。
然好景不长，合籍不过十年，男修就以女修不够美貌为由，离开了她。
女修虽不解男修口中说辞为何如此善变，但她也并非死缠烂打之辈，挽留无果，便也不再坚持。
一开始的数日，她当真相信男修所言，执着于美貌，总觉是自己不够美丽，道侣才会离开。
也因此，她用尽此前珍藏的天下至宝，惟愿愈发美貌逼人，欲依此挽回那人。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那人不曾回来，女修也逐渐明白，不够美貌或许不过是他的借口，他不过是随口寻个由头，借此摆脱她而已。
若用《星辰小报》的话说，男修不过是“渣”而已。
明了这点，女修便不再执着于美貌，她将此前珍藏用以美颜的至宝，或移植、或另置于城中，城池愈发灵气浓郁、名声显赫。
城池“美极之地”之名，也为此再次兴起一波热潮，此番慕名而来的修士和凡人数目之众，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城主妥善安置慕名前来投奔的落单女子，城内女子也逐渐增多。
但同时，城主愈发惊人的美貌，也让一些男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然城主修为高深且精于阵法，她处置了图谋不轨之人，将他们一并打发至城中芙蓉谷，未经她允许，俱永世不得出。
同时，对于与这些男子同行的女子，若为恋人、夫妻或道侣，城主便告知其真相，由女子自行选择去向。
然而，城主本就因前道侣不负责任之举而对男子感官甚差，经此数出，她愈发深感天下男子皆是一般黑。
感于此，城主愈发为女子们感到不值，只觉唯有真正光明磊落之人，才配得上真心的付出。
也因此，她立下了“每位入城男子皆需通过幻境考验”的城池新规，一手创造了专司此职的境灵，唯光明磊落、意志坚定者方能通过考验。
而未通过考验者，一律被送进芙蓉谷照料芙蓉，不得出谷。
此外，再以留影石将男子在幻境中的行动展示给同行的女子，尤其是此人的恋人，妻子或道侣，同样尊重她们选择的去向。
故事讲到这里，花昭便不再继续。
她执起茶壶为自己重新点上一盏茶，静静地看着水雾升腾，微白的雾气逐渐模糊她的面容和眉眼，愈发显得朦胧而秾丽。
白梓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拇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这个故事中的女修是谁，几欲呼之即出。
正是昭花城城主，花昭。
而此前她感到疑惑的所有细节，也都因为这个故事的串联，而全然逻辑通畅起来。
只是眼下，需要一些确认而已。
“我这云山雾可是一万灵石一两的灵茶，可经不起小姑娘如此豪饮。”
花昭端起茶盏啜饮，有些好笑地看着丝毫没有细品茶水之意的白梓。
沉浸在思索中的白梓骤然回神，下意识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茶盏，忽而有些尴尬。
好在花昭并未再多言，转而询问道：
“小姑娘，可有疑问？”
白梓的眼神亮了起来。
正中下怀，她确实很想确认一些细节。
“问罢，许久未曾有人听我讲这些了，只要是能够解答的问题，我都不会藏私。”
看着小姑娘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般骤然亮起的眼神，花昭难得地有些愉悦。
这是自从道侣离开、厌弃天下男修之后，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愉悦。
白梓决定从昭花城的特殊规则开始确认。
“斗胆请问城主，那位男修是否乘飞舟离开？”
花昭轻轻颔首。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昭花城方圆十里禁飞舟。
“城主所言幻境考验的内容，可是……引得男子负心之景？”
结界用于辨识入城男子，为之设下幻境考验，考验失败者被投入芙蓉谷。
而据虞歆妹妹所言，昭花城中男子，自数月前城主道侣离开，便逐渐鲜见。
以至于白梓几人到达昭花城，不见男子踪迹。
也就是说，通过幻境考验的男子，寥寥无几。
甚至可能……并无一人。
结合城主设下幻境的原因，不难猜出幻境内容只怕与负心有关。
而且……这幻境只怕，没那么简单。
“然也。君子慎独，表里如一、心怀坦荡者，自能通过考验。至于道貌岸然之辈……呵。”
言及道貌岸然，花昭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言及道貌岸然，白梓也大概能够猜到幻境的逻辑了。
所谓君子慎独，但又有几人会在无人可见之处，依然克制心中的贪婪而坚持内心的道义？
如此，幻境无需以禁术相惑，更无需以禁药相逼，也许不过是一个幻影，一场话术，便能将道貌岸然之辈尽数击溃。
而看到留影石所记录影像的女子会作何反应……便也不言而喻了。
所以，虞歆才会对城主怀有恨意，却也全然地感激。
她恨城主的幻境打碎了夫君本有可能一直不曾背叛、二人花前月下的幸福，却又感激城主帮她认清了夫君可能因诱惑而背叛的事实。
“失踪的散修道侣中的男修裴南，便是因为未能通过考验，而被送入了芙蓉谷？”
白梓回过味来，便也基本猜到了失踪道侣的情况。
“然。他也算是有些定力之人，只可惜，依然败在‘无人可知’之上。”
花昭倒是对此人有些印象。
“他的道侣棠梨，尚且心神动荡，眼下正在城主府中暂住，稍后便可为你们引荐。”
白梓颔首表示明白，至此宗门任务要求业已基本完成。
只是……她还是有些感慨。
二人相对，双双沉默了半盏茶时间，花昭轻轻叹息一声，放下手中茶盏。
“小姑娘，你觉得，我错了吗？”
话音刚落，两人身侧有天道法则之光落下，是畅言令特有的纹路。
畅言令常为谈话双方中修为高深一方立下，用以杜绝谈话中因恼羞成怒而酿成的惨剧。
某种意义上，畅言令与将神识和护城结界相连一样，颇有些……费力不讨好之意。
但是花昭认为白梓值得。
白梓是一个相当好的听众。
大多数时候，她从不打断花昭的话，也从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而将时间和话语权全权交予花昭，只专注地作为一个倾听者，静静思考。
从白梓的眼神里，花昭能够看出，白梓是有自身想法和认知的，只是她从不过多流露，以避免打断倾诉者的思绪。
这一点……虞歆也曾做到过。
只是，当花昭以幻境揭示虞歆的夫君有变心之可能后，虞歆便再也无法冷静地面对花昭了。
虞歆能够理解花昭所为，却对此无法接受。
自此，两人也日渐疏远。
但是白梓不同。
即使已经被告知进入幻境之人无一通过考验，而她的直系师弟正在这幻境之中，白梓也并无甚剧烈的情绪波动。
或许，她只是单纯地相信她的师弟，并不会因幻境而困顿于此不得出。
又或许，正是因为她并未身陷情丝，所以才对结果并无期待；而没有期待，便不会有失望和绝望，乃至之后的心碎。
那是一种，几乎全然置身事外的、坦然的平静。
就像白梓刚刚进入昭花城中时，花昭通过结界感知到的一样，白梓的气息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厚重和沉静。
半步渡劫多年，花昭对道法的深刻领悟，让她能够感知到除修士本身气息外，更加深刻的东西。
譬如对白梓，除却周身自然环绕的栀子香气，花昭还能感受到源自白梓心境的气息。
这气息，很特殊、很澄明，就像添加了很多酿品、沉积了数年的陈酿，厚重无比，却难得清明。
若是白梓得知此刻花昭的想法，只怕要感慨，这都是源于上一世近百年的煎熬与思考，以至之后的大彻大悟吧。
也正是因此，花昭有些想听一听白梓的看法。
她明白，白梓的想法定不会像大多数女子那般，开口便是指责和怪罪。
或许……白梓能够为她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白梓也将手中茶盏轻轻置于桌案之上，直视一旁花昭的眼睛。
她能够从这位城主的眼里，看见作为城主的威仪和一如方才的秾丽，也能看见认真、坚定，和隐藏其中的一丝期待。
她能够理解虞歆对花昭恨意与感激交织的复杂情感，也明白这样的情感，想必会是昭花城中大多数女子对花昭的感情。
而她们，纵使不会当面指责花昭，但在独处时，无需面对花昭时……定不会依然无所表现。
而以花昭半步渡劫之修为，又如何不会有所耳闻。
想来……这也是眼前花昭身上，有些许上一世天穹崩裂豁口处气息的原因之一了。
悲伤、痛苦和空落，虽然轻微，却也切实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昭花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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