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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马球 男二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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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一声轻叹,引得紫琴频频注意着沈微栀这边的状况。
“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沈微栀摇头,她不是身体不适,只是心里不适。
她大抵是上辈子的积怨让她着了魔,今早兴冲冲打扮出门,一心幻想着今日得遇良缘。
今日春日宴上的男子,诸多名门贵族,连二皇子三皇子也都在,可谓是品质上乘。
可沈微栀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她毕竟是多活了三年的人,在场这些人,在三年后大都已娶妻,因此在场这些男子无论再出众卓越,她只要一想到对方在未来有妻室,就没了兴致。
且她早在昨日已经做出了改变,她这辈子没再和仲书珩产生交集,她不该这么着急嫁人的,想开了,沈微栀又释怀了了些,但情绪还是不那么高涨,有种不知该归向何处的迷惘。
“今日怎么了?往日里你不是最喜热闹?”旁边的董氏注意到了自家闺女的异常,也看过来。
听到董氏的话,沈微栀却是微微一愣,是了,上辈子在嫁给仲书珩之前,她是很喜欢热闹的,总爱往人堆里钻,喜欢出风头。
但后来却……
“沈二姑娘,可有兴致陪我们打马球?”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沈微栀的思绪,她抬头看去,是敬国公之女薛芳乐,她与对方并不相熟,只不过是之前在一次宴上打过照面。
“记得去岁君华夫人组的马球局上,沈二姑娘马球打得漂亮,今日这马球赛,有个彩头甚合我心意,不知道沈二姑娘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薛芳乐态度恳切。
“薛姑娘谬赞了,我的马球打得马马虎虎,且也有日子没打,手生了,并无把握能助薛姑娘,还请薛姑娘令寻他人。”
旁边的董氏瞅了眼沈微栀,心道自己闺女今日这是怎么了?竟如此谦逊,若是往日里,早就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打包票了。
当娘的自然知道,沈微栀的马术是外公亲自教习,自幼跟在表哥董青照身边胡闹,有段时间整日里打马球,便是寻常的男子都胜不过她。
“无妨,拿不到彩头也无妨,但求一试罢了,我现下实在找不到人,还请沈姑娘相助。”薛芳乐的语气越发恳切。
听到这话,沈微栀开始动摇了。
“既是这样……那我只能是试一试,只有三成的把握,薛姑娘可要想好了。”
其实沈微栀刚才瞥了一眼马球场,若是没瞧错,薛芳乐的那两个对手她正好认识,刚好曾是她的手下败将。
这也就好理解,为何薛芳乐来找她。
其实她心里有七八成的把握能赢,但若是算起上辈子,她到底有三年没打马球了,还是保守些,免得叫对方失望。
“无妨,游戏罢了,多谢沈姑娘出手相助。”
见对方态度诚恳,也不是非要拿下彩头,董氏颔首点头,拍了拍沈微栀的手背,以作鼓励:“去吧。”
沈微栀点头,起身随薛芳乐往马球场上去。
原本以为自己三年不曾打马球,会手生,但当坐在马背上,手中握着缰绳和鞠杖,挥出第一杆后,沈微栀扬起唇角,笑得恣意。
她只是多了三年记忆,身体还年轻!
“沈二姑娘,我们进球了!”
沈微栀一击即中,薛芳乐兴高采烈地为她喝彩。
“薛姐姐,咱们全力以赴,还是有希望拿到彩头!”沈微栀两腿收紧马腹,被薛芳乐带动起了情绪。
“好!”
接下来的这一局,二人全力以赴,但对面也不是吃素的,薛芳乐丢了两个球,好在沈微栀又在最后关头抢回了两球,以一球领先,险胜。
一场马球共分为三局,三局两胜才能拿下彩头,中途可以换人。
第一局结束,沈微栀正歇着,刚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薛芳乐又回来了,她义愤填膺道:“我刚听到,吴家两姐妹竟然找了男子来上场,微栀,下一局咱们也换人,一会儿我不上了,你跟我二哥上场吧。”
顺着薛芳乐手指的方向,沈微栀看到了不远处的男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青色的锦服,生得仪表堂堂,正负手而立,跟别人说话,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对方侧过头,微微颔首。
沈微栀并不认识薛芳乐的二哥,上辈子的那三年,成婚后她很少出门,也很少听说薛府的消息。
“微栀,你可是有避讳?”
打马球时难免遇到男女搭配,但沈微栀从前只跟舅舅家的表哥搭配过,但表哥随舅舅外放后就没再见面了。
她还没跟外男打过马球。
“倒是没有避讳,薛二公子可答应了?”
“二哥自然答应,他巴不得呢。”
“什么?”
薛芳乐这句话说的小声,沈微栀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我刚才问过二哥了,他答应了,你放心吧,二哥很厉害的,你只管发挥出正常水平,若是输了就算二哥的。”
沈微栀浅浅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将手中的茶杯端起,喝了几口水。
又过了一会,马球开场。
“微栀,快来。”薛芳乐摇手招呼。
沈微栀起身,看到薛芳乐身边的男子。
薛二公子已经换下了刚才的锦衣,穿上了干练利落的衣裳。
“沈二姑娘。”对方再次主动同自己打招呼。
“薛二公子。”沈微栀施礼。
“微栀,这是我二哥薛珏,咱俩很是投脾气,以后便以姐妹相称,你若是不介意,也可随我叫一声二哥。”
还未等沈微栀说什么,薛珏将鞠杖递过来:“沈妹妹,刚才我看你打得精彩,接下来这局我若丢了球,你可要多多包涵。”
薛珏主动喊她妹妹,并没有端着架子,说笑时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衬得整个人隽秀如清风、明朗如青阳。
沈微栀对其颇有好感,笑着接过鞠杖:“早就听闻薛二哥在马球场上的大名,今日有幸得薛二哥指点一二。”
“哎呀呀,你俩别互相捧着了,牙都要酸掉了。”薛芳乐在一旁掩着唇偷笑,趁着沈微栀不注意时给薛珏使眼色,薛珏微微摇头,示意薛芳乐收敛些。
沈微栀早就看出了兄妹二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她这会儿注意力全在马球场上。
第一局跟她们打马球的是吴侍郎家的两姐妹,这会儿两姐妹只有其中的姐姐吴云婷上场,妹妹并未上场。
看着吴云婷旁边的男子,沈微栀嘴角抽了抽,真是冤家路窄,竟是仲书珩的表弟周孜毅。
“表妹,看我给你拿下彩头。”周孜毅这时候还不认识沈微栀,他正一副自傲的模样,声音很大,更像是说给这边听的。
“嗤,说什么大话,刚才我们可是胜了一场,接下来这场我们若是赢了,你们可一点机会都没有,若是输给我二哥,周孜毅你可别说我二哥以大欺小。”
周孜毅今年十六岁,比沈微栀大了半岁。
“瞧不起谁呢,薛二哥不过比我大了三岁,看旁边这位小娘子更是年幼,场上输赢,各凭本事,跟年龄没什么关系。”周孜毅抱着手臂,大义凛然。
看他装模作样,沈微栀暗暗好笑,上辈子跟周孜毅相熟,自然知道他的秉性,一会儿若是输了,怕是要骂娘。
想到这里,沈微栀好胜心顿起,暗暗决定,她今日非要把周孜毅打哭,谁叫周孜毅总是拿话挤兑她。
“请吧。”
锣声响起,马球被高高抛出去。
“驾!”
场上尘土飞扬。
“咚!”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沈微栀已经冲出去,马球落入拱门,一击即中。
“啊,微栀,厉害啊!”
“沈妹妹,这球打得漂亮!”薛珏骑马来到沈微栀身边,神采奕奕,眼神中满是欣赏。
“不要太嚣张,不过是一时得意。”周孜毅挥着鞠杆。
接下来,周孜毅和吴家姑娘全神贯注,他们二人也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半局过后,周孜毅和吴云婷各进了两个球。
这边沈微栀进了三个球,而薛珏只进了一个。
沈微栀能看得出,薛珏其实很厉害,但是他全程都把机会让给她了,为她打掩护,倒有些束手束脚了。
“薛二哥,你不必顾着我,我们是为了赢,若是时机合适,你直奔拱门去便是!”
“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微栀和薛珏配合完美,周孜毅和吴云婷再没机会进球,周孜毅本着输球不输面子的心态,强颜全力以赴,眼看有机会打中最后一个球,却在关键时候杀出来一杆鞠杖。
“咚!”
马球落入拱门,周孜毅手中的鞠杖也被打飞了。
欺人太甚,周孜毅龇牙咧嘴瞪着沈微栀。
“周公子,承让了。”沈微栀端坐在骏马上,对着周孜毅抱拳,面不改色。
“表哥,早知道不让你上场了,你到底会不会打球啊。”旁边吴云婷哭丧着脸埋怨。
沈微栀看似礼貌,但落在周孜毅眼中确实十足的挑衅,他心态彻底崩了,但又不能跟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子计较,他黑着脸翻身下马,一言不发的跑走了。
场上似有虚声响起,沈微栀没在意。
薛芳乐拿了彩头来:“微栀,今日多亏了你,这彩头是我想要拿到送给母亲的,便不好分给你了,赶明咱们相约珍宝阁,那里的首饰随你挑。”
沈微栀笑着摇摇头:“不必客气,本就提前说好要帮你拿下彩头,我不要什么回报,今日这马球打得畅快,我已经很高兴了。”
“微栀,你太对我的脾气了,日后我可时常约你出门玩?”
“当然好啊。”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董氏派人来寻,沈微栀离开。
“二哥哥,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今日这马球打得可还合你心意?”
薛珏从远走的倩影上缓缓收回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薛芳乐手上的彩头上,若有所思。
赏花宴结束时天色已晚,母女二人乘坐马车正要回府。
“沈夫人,若是方便,可否同行?”薛芳乐的声音传来。
沈微栀撩开车帘。
“今日我本是骑马来的,今日玩了一天,疲乏的厉害,想蹭府上马车。”
薛芳乐娇憨客气,董氏赶忙招呼:“自然是可以的。”
“多谢夫人。”说完,薛芳乐上了马车,又对着外头骑马的薛珏道:“那二哥哥就在外头护驾吧。”
董氏和沈微栀看到了外头的薛珏,对方对着董氏抱拳:“沈夫人,沈妹妹。”
董氏原本心情算不得好,今日赏花宴,沈微栀对在场的男子都提不起兴致,原以为今日相女婿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但看着眼前的薛珏,董氏是过来人,自然察觉到了薛珏的视线在触及自家闺女时克制不住的停留。
想到今日打马球时的场景,董氏对薛珏好感更盛。
“天色已晚,有人作伴是幸事,有劳薛二公子护送。”
“沈夫人客气了,是四妹妹叨扰夫人了。”
薛珏谦逊有礼,董氏心中满意,她将视线落在一侧的沈微栀身上,见她正跟薛芳乐说话,似乎并未注意到外头的薛珏,董氏轻轻叹了口气,只以为自家闺女还没开窍。
但并不是董氏想的那样,沈微栀这会儿没看外头,纯粹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薛珏。
她手里正握着薛芳乐一上车时塞给她的玉佩,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才薛芳乐悄悄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这是二哥哥刚才赢得彩头,他不想叫你今日白忙活,特意赢了这彩头送你,不知道你可喜欢?”
多活了三年,沈微栀不是什么懵懂少女,自然知道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
想到今日薛珏在马球场上的刻意照顾,以及每次迎面都能对上的视线,她只觉得手中的玉佩发烫。
上辈子刚过及笄之年,尚未来得及婚配,便因为意外嫁给仲书珩。
她从未受男子如此关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很复杂,但她的确是喜欢的,没有人会讨厌别人恰到好处的示好。
薛芳乐很健谈,她跟董氏说说笑笑,很快,马车到了敬国公府,薛芳乐下了车。
“天色不早了,二哥哥你再护送沈夫人和微栀一程吧。”
“那就劳薛公子多跑一趟了。”董氏开口。
沈微栀看了看马车里的董氏、紫琴和自己,分明外头除了马夫外,还有一个护卫,五个人赶路,倒也谈不上什么不安全的。
“沈夫人不必客气。”
马车再次缓缓驶动。
“薛二公子尚不及弱冠之年?”许是不好叫薛珏一个名门公子在外头孤零零的骑马,董氏掀开了半侧车帘,跟薛珏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
“我已有十九岁,再过两个月就该行冠礼了。”
“哦?那薛国公和夫人可为薛二公子相看人家了?”
听到董氏这般问话,原本闭目养神的沈微栀抬手扶了扶额。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薛二公子一表人才,难免好奇多问,若是冒犯了,还请薛二公子勿怪。”董氏也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唐突了,赶紧找补一句。
“无妨,薛某上头有兄长,父亲母亲忙于大哥的婚事,薛某还在后头排着。”
薛珏语气轻快坦荡,倒是缓解了拘谨尴尬的气氛,令董氏越发满意。
一路上,薛珏主动挑起话题跟董氏聊,相谈甚欢。
等到了沈府门口,董氏客套留薛珏吃茶。
但天色已晚,薛珏也很有分寸的拒绝。
薛珏行事有礼有节,沈微栀看得出,董氏对薛珏的欣赏已经溢于言表。
马车驶进沈府,沈微栀一直攥着手中的玉佩,并没找到机会同薛珏单独说话。
一路护送,让这玉佩更加沉甸甸的。
晚点还有一章,燃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