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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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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入冬,白昼的时间也渐渐缩短了。用杨蓝的话来讲就是——早上起来我还能看见昨晚的月亮。
天气越来越冷,就意味着早上起床就越来越痛苦。
318寝室的同志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皮子耷拉着,就留着一条缝来勉强辨别方向。
最异类的当然就是林奕了,一如既往,风雨无阻,早早地去到了教室。
“来了。”舒谕很自然地从桌洞里拿出一杯豆浆,递给她,“顺手买的。”
“我吃了早饭……”林奕显然很不自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拿着。”舒谕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喜欢喝,扔了又浪费,你喝掉就当报答我每天辛辛苦苦给你讲题。”
不喜欢喝为什么会顺手买?舒同学的借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见林奕还没有动作,舒谕强硬地塞进她的手里,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看书。
林奕捧着热乎乎的豆浆,咬着唇,细细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滚烫的豆浆顺着喉道下滑,暖意浸入五脏六腑,这滋味像是爷爷炖的鸡汤,喝了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A市在入冬以后,天气越来越冷,不久便下起第一场雪。
漫天飞舞的雪花为这枯燥的高中生活增添了不一样的乐趣,特别是对于这些生在南方的孩子们,下雪绝对是个稀罕事儿。
没见过雪的孩子们,在下课的十分钟里也要跑出去看上一看。
杨蓝这种跳脱的性子,左手牵一个,右手拉一个,直直投入冬天的怀抱了。
不一会,三人头上就落满了雪花,林奕对于雪也是稀奇的,她几乎没怎么见过雪,更别说这么大的雪了。
雪花落入手掌,在还没融化之前还能看见它凝结成冰晶的模样,林奕只能想出两个词语来形容——精致、优雅。
舒谕正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远远的望着她,他惊奇地发现,女孩脸上那淡淡的,如同薄雾一般的浅浅的笑容。那是没有任何人工伪造的,那是他看见她的最真实的笑容,带着一种极致的魔力吸引着他。
淡如兰花的女孩渐渐与记忆中的小姑娘重叠,舒谕恍惚觉得,她就是她。
鬼使神差,也不管学校不允许带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女孩按下快门键,这一刻,对于舒谕来说,就是永恒。
回到教室的时候,林奕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玻璃杯里装满了热水,握上去一点也不烫,是可以恰好暖手的温度。
她猜测着,转过头去,盯着那个正在认真做题的少年。
可能她的目光太过于不加掩饰,舒谕很快就顶不住了:“我是怕你感冒到时候传染给我。”
一出口,舒谕就后悔了,这什么借口啊!
她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和谕哥哥一样——故作认真,心不在焉,死鸭子嘴硬。
“谢谢。”林奕轻声说道,她很善良地没有拆穿这样拙劣地借口。
“同学们,请安静一下!”体育委员站在讲台上嚎了一嗓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学校冬季运动会将要在下周开展,项目多多,请同学们踊跃报名参加哦!”
体育委员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讨论开了,并不是各位同学有多么热爱运动,而是在运动会期间是不用上课的,晚上还可以一起看电影。这就足以让同学们激动半天了。
刘芋转过头来,对着杨蓝一阵吹捧:“我们杨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操场,那可是国际运动会的种子选手,各类运动要是有了我杨姐的参与,那绝对是金牌拿到手软!怎么样,杨姐起码要去参加个女子一千五吧!”
“不敢!不敢!哪有我刘爷厉害,这风头还是留给您老吧!”杨蓝拱了拱手,推辞道。
过了一会,刘芋突然正色起来,打量着杨蓝:“我觉着我要是去一千五也还是可以,毕竟我身姿矫健,那你去相扑肯定合适,这体型,除了你没谁了!”
“刘芋!当真你以为老子不会打你!”杨蓝操着手,露出了自己肥硕的腱子肉,“瞧老子把你给惯的!”
“啊——林奕拉住她!”刘芋大叫。
默默无闻的林奕抬起头看了看状似疯狗的二人,又默默低下了头,这种还是要自己解决得好,她就不去蹚这趟浑水了。
一天的课上下来,同学们已经很累了,加上下了雪,夜晚就更冷了。在晚自习下课的最后几分钟,同学们脚上早就抹好了油,一听见铃声,飞一般的冲出去了·。
仅仅几分钟,教室里就只剩下了舒谕和林奕。
林奕望了望漆黑的窗外,转过头去:“要不,你回去早一点,挺冷的。”不自然的语气拙劣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舒谕没有回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染上了几分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还有不会的题吗!”
“没有。”林奕脱口而出,她想让舒谕早点回去,自然不能说自己有。
“呵——”寂静的教室里蔓延着舒谕低低的笑声,只见他提步走到林奕的旁边,指着她课桌上圈了题号的练习册,“这叫没有?”
他撑在林奕的课桌旁,顺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自然到他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温热的手掌刺激得林奕瞬间捏紧了手中的笔,这一刻,她说不出她是什么感受,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心跳骤停,灵魂在战栗。
她似乎跳出了那个怪圈,面对着舒谕,她没有与他人相处的那种局促不安,甚至,她在舒谕身上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这道题首先就是要把草图画出来,分析函数图像是在x轴上方还是下方,还要分析会不会有取值为0的时候……”
她知道舒谕在仔细地讲解,但是林奕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可否认,她的心乱了。
微微侧首,她便能看见男孩坚硬的下颚线,逆着冷白色的灯光,碰撞出一条柔和的弧度,顺着沙哑的声线似乎能够攀爬到前所未有的高峰,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不同于黑暗深渊的世界,是一个有光亮的世界。
“懂了吗?”
直到舒谕敲了敲她的脑袋,林奕才回过神来,脸上多了几分局促不安。
“走神了?”舒谕语气多了几分调笑,能看见生命中只有学习的林奕走神绝非易事!
“我……”她还妄想着解释一下,不过舒谕没给她机会。
“行了,今晚就这样吧,先回去休息,明天继续给你讲。”
突然,寂静的走廊里传来“砰”的一声,两人条件反射看过去,外面除了漆黑的夜还是漆黑的夜。
舒谕还在收拾东西,直到他准备走了,林奕才站起身来,道:“路上小心。”
这音量细弱蚊蝇,但舒谕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眸底盛满了笑意,不食人间烟火的林奕下凡了还真的挺挠心的。
“行!听你的。”舒谕一口答应下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