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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夏洄被这句话的意思刺激到眼皮发麻。
      思维迟钝地运转着,被情欲和屈辱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江耀骤然放大的脸,那双眼睛太深了,像两口幽井,看不出此刻是欲望居多,还是狠戾更多。

      江耀说完,便不再言语。
      手腕灵巧地调转方向,江耀盯着少年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珠,近乎贪婪地凝望着。

      第一次为其他男生做这种事,江耀颇有几分无师自通的意思。
      或者说,亲眼看到少年在他的掌控下,脸上浮现出各种表情——忍耐的艳色、禁欲的冰冷、厌烦的恨意,无论哪一种,这本身,就比粉色噩梦更加催情。

      少年的任何一个反应,都由一只手操控。

      江耀给予他的愉悦,也可以变成痛苦。
      而他只能选择承受,不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个认知,大大取悦了江耀。

      他是我的,江耀想。
      不论痛苦还是欢愉,甚至是恨,都是我的。

      “……”
      夏洄茫然地半睁开眼睛,他被江耀不上不下地搁置在这里,而药效仅仅疏解了不到50%。
      江耀却拒不合作了。

      江耀似乎在等待夏洄开口求他继续,直到一分钟后,他从夏洄眼里看见渐渐褪去粉红的清冷颜色,而非被欲色浸染的潮湿,他意识到,此路不通。
      夏洄在这种事上意外地沉默安静,除了越发重的呼吸声,他不喜欢发出其他声音。
      于是,江耀干脆果断地更改了策略。

      江耀微微直起身,但并未完全退开,依旧将夏洄困在桌子与他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他伸出手,替夏洄拉上了不小心被扯松的金属拉链,整理好他散乱的衬衫下摆,然后,解开了绑住夏洄手腕的领带。

      出身名品的丝绸领带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被江耀随意扔在一旁。

      获得自由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夏洄下意识地想跳下长桌,逃离让他窒息的距离和刚才发生的一切,但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像一滩泥一样向后仰去。
      江耀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一只手按在夏洄的后背,把他搂起来,“药效还没完全散,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是自找麻烦。”

      他看着夏洄依旧潮红未褪的脸上,指尖拂过夏洄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心不在焉地说。

      夏洄想反驳,想说他宁愿麻烦也不想待在这里面对他,但喉咙干涩,发不出明晰的声音,只能扭开头,避开触摸。

      江耀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收回了手。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欢呼声似乎渐渐平息,比赛应该彻底结束了。
      少年此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产生不好的联想。
      尤其是,在昆兰刚刚发出那样引人遐想的邀请之后。

      “昆兰晚上要去接的那个特招生,是你吧?”

      并不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夏洄不想和江耀掰扯这些。
      他和昆兰是一样的讨人厌。

      夏洄尝试着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但手臂虚软,差点又滑下去。
      江耀大发慈悲地扶了他一把,手掌托住他的腋下,将他半抱半扶地从桌子上弄了下来:“我亲自送你过去,你要一整晚和我待在一起。”

      “可以离我有一定的距离,”江耀慢条斯理地放宽了政策,“但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懂了吗?”

      双脚沾地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夏洄踉跄了一下,几乎整个人栽进江耀怀里。
      夏洄不回答,冷淡的眼眉低垂。
      江耀却越看越喜欢。

      江耀在夏洄摇摇欲坠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腰,支撑住他大部分体重。

      “……”夏洄想推开,却使不上劲。

      “乖一点,小可爱。”
      “别惹我生气。”
      江耀黑眸愈发深沉,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打横抱起夏洄,走下楼梯,亲手把不停痉挛着的少年放进自己悬浮车的副驾驶里。

      这药真的没有解药吗……
      夏洄的身体软绵绵地陷进真皮座椅里,蜷缩着,迷茫地想。
      车里的暖气一烘更热了,他神思懒倦地抬了抬眸,放弃了挣扎,放任身体里的药流肆意流淌。
      而后江耀修长而冰凉的手覆盖在他额头上。

      “好热。”江耀嗓音低沉,低眸看着他烧红的眼。

      夏洄别开头,轻叹一口气,“我这么狼狈,你满意了吗,江耀?”

      江耀意味深长地垂了垂眼。

      毕竟他只帮小猫弄了一半,小猫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估计难受得很,发脾气也正常。
      但是另一半,江耀不想在这里弄。
      他忍着脾气,在雨中,给夏洄关上车门。

      夏洄仍旧想不通江耀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闭着眼睛假寐,忍受着身体一波又一波的颤抖,试图把这一切解释为苦难的必经之路。
      而后江耀坐进了主驾驶,驱车一刻不停地开往桑帕斯西北角的奥古斯塔俱乐部。

      路上一路无话,夏洄沉默地任由他带着去任何地方。
      理智告诉他应该反抗,应该远离这个刚刚对他做出了荒谬行为的男生。
      但身体的不适和处境的危险,让他暂时选择了顺从。
      至少,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俱乐部小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是工作人员使用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江耀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夏洄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区域。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以及夏洄偶尔无法抑制的喘息声。

      江耀的手臂始终有力地箍着他的腰,支撑着他,也禁锢着他。
      他搀扶着夏洄,回到了俱乐部里自己的专属套房。

      走路的感觉也变得很难过,并不轻松。
      夏洄冷冷淡淡地想,顺势把肌肉的一部分重力负担给江耀。
      但是江耀似乎并没有生气,夏洄便维持着这样的平衡。

      江耀的房间占据了俱乐部四层楼,最佳视野的落地窗前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窥探。
      夏洄居然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心里嘲讽自己,在被不停地偷拍和跟踪摧残过之后,他居然也会满足这样小小的安全。

      房间设计是冷峻的现代风格,黑、灰、深蓝为主,江耀抱着夏洄径直穿过宽敞的客厅,转向一侧的书房区域。
      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柜摆满了厚重的典籍和一些看上去就很机密的文件,另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星际星图投影,此刻处于休眠状态,泛着幽蓝的微光。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面除了光脑和几份摊开的纸质文件,干净得近乎空旷。

      江耀走到书桌前,将他放进了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高背皮椅里,“这里。”
      皮椅宽大柔软,瞬间包裹住夏洄虚软的身体。
      他抓住椅子的扶手,试图在旋转带来的轻微眩晕中寻找支点。

      江耀顺势俯身,双手撑在皮椅两侧的扶手上,再次密不透风地笼罩下来,

      夏洄的后背紧贴着椅背,退无可退。
      他仰起脸,潮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上的红潮因为药效更加红,总是清冷的眼睛,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深处却渐渐抗拒。

      “江耀……”他声音比之前更哑,“玩够了吗?我有点受不了了。”

      “没有,”江耀语调平直,黑眸盯着夏洄,“七天没看见你,我需要你在我面前,你敢躲一个试试。”

      “戏弄我,羞辱我……看我狼狈不堪,很有趣,是吗?”夏洄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可以带我去医务室,来这里,算什么?”

      江耀指尖轻轻拂过夏洄滚烫的耳垂,感受到细微的战栗,眼神深暗:“这不是病,你不明白?”
      他的指尖下滑,捏住了夏洄的下颌,强迫他微微抬起脸,看着他,“请你认清现实,我不帮你,你想要谁来帮你?”

      “强词夺理。”夏洄皱眉,昏昏沉沉地骂他,“别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江耀不为所动,盯着夏洄红肿的唇,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江耀有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他忽然松开了钳制夏洄下颌的手,但下一秒,双手却扶住了夏洄的腰侧,稍一用力,竟将他整个人从皮椅里提抱了起来。

      夏洄身体瞬间悬空,只能下意识地攀住江耀的肩膀。

      江耀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自己向后半步,倚靠在坚硬冰冷的黑檀木书桌边缘,然后手臂用力,引导着夏洄□□,面对面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江耀手臂很稳,“你不答应,我也做过很多次了,宝贝。”

      夏洄身体半悬空,不得不整个人嵌在江耀怀里,对方身体终于热了起来,肌肉线条紧绷。
      他身上的侍应生衬衫在之前的挣扎和拥抱中早已凌乱不堪,下摆从裤腰里扯出一半,此刻随着这个姿势,更是向上缩起,露出一截劲瘦柔韧的腰腹。
      而江耀身上的议员制服外套早已脱下,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此刻也被夏洄抓得起了皱。

      夏洄的脸腾地一下苍白了,他想挣脱,但江耀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他的腰后,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双腿被迫盘在江耀精瘦的腰侧,这个姿势让他用不上力,也使彼此的贴合紧密到几乎没有缝隙。

      江耀压抑不住兴奋。
      他看着夏洄的脸,漾着水光、写满无措和抗拒,却又被迫承受的脆弱眼睛。

      就是这个表情。

      江耀对自己的兴奋感到陌生。
      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同性如此亲密接触,也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掌控一个人、尤其是掌控夏洄这样总是试图疏离他,反抗他的人,所带来的满足。
      而且,这个人是他的男朋友,他一个人的男朋友。
      只属于他的男朋友。
      这种感觉,比在议会上驳倒对手,比在家族中赢得赞许,甚至比任何他曾经拥有或追求过的东西,都更让他血脉贲张。

      他忍不住又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热而微颤的身体更紧地按向自己。
      少年偏瘦,但骨肉匀停,抱在怀里契合得不可思议。

      夏洄被他勒得闷哼一声,更加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开,“江耀,你疯了。”

      江耀低头凑近夏洄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满意地看到那冷白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
      “或许吧。”
      “很有趣。”
      “有没有开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碰过的,就是我的,我想给的,你只能收着。”

      江耀缓缓抬起头,深黑的眼眸如同最沉的夜,里面翻涌着夏洄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暗流。
      夏洄真想打死他,低声说:“我想打你的脸,你觉得你会生气吗?”

      “随便吧,”江耀满不在乎地说,“我不让你打,你也打过不止一次了。”
      “要打就赶紧打,要是不打,那我就继续了。”

      夏洄感到一股深深的、深深的无力。
      他该怎么办,该怎么甩掉江耀……该怎么,逃离这些错综复杂却又理不清的暧昧关系?
      如果放在需要的人身上,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财色交易,双方都没有吃亏,也都得到了想要的报酬。
      但他不需要财,他也没有色,江耀和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在桑帕斯的每一天都那么难熬,那么折磨,深深的雨夜,联邦的中心,不公随处可见,难道就要这样被掠夺,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夏洄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很累,他想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让他逃避此刻,跟随身体的呼吸吧。

      而江耀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亲吻着毫无抵抗意思的少年。
      少年第一次这么乖,乖得要命。

      江耀干脆搂着他站起来,抵到墙上亲。
      然后他放开双手,果然下一秒,少年的腿就仅仅缠住了他的腰。
      怕摔吗?看来没有受到太深的打击,还知道下雨了往家里跑,知道摔下去之前抓住绳子。

      私生子,特招生,不就是这样吗?
      百折不挠的精神,不论遭到多少不公的待遇,都会快速恢复健康的状态,很有生命活力。
      哪怕是夏洄这么冷淡的人,不见得就没有弱点。

      江耀意识到,自己对夏洄知之甚少。
      夏洄像一枚蚌,里面蕴含着一颗在痛苦中磨砺而成的珍珠,那是他的真心,他从来不掏出来。
      江耀有些烦躁不安。

      他故意往后撤了一步,夏洄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原本抵在江耀胸前想要推开的手,不知不觉间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这个依赖的举动,极大地取悦了江耀。
      像是主动索吻一样,因为怕摔下去,所以身体跟着江耀移动,自然,连相亲的嘴唇也没有分离。
      江耀又凶又狠地吮着他的下唇,大肆掠夺,再也不留余地。

      但是他没有忘记,夏洄只是中了药才会这样沉默。
      江耀空闲的另一只手顺着夏洄凌乱的衬衫下摆探入,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抚上少年柔韧而微凉的腰侧肌肤,欺负似的,掐了一下。

      夏洄已经来不及顾及这样的欺负。

      让夏洄感到恐惧的是,体内本已渐渐平息的药力,似乎被这个激烈的吻重新点燃。
      陌生的热流再次在血管里窜动,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悸动,让他想要推开江耀而不能。

      江耀享受着少年“主动”的“索吻”。

      夏洄终于别开头,大口呼吸着,“够了,江耀……”
      江耀暂时放过了夏洄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唇,转而将吻印在他的下颌、脖颈,留下一个个湿热的痕迹。

      “你的身体说不够。”江耀在他耳边喘息着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扪心自问,你可以了吗?”
      他将脸埋在夏洄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药效没过,你渴求解脱,承认吧,你非我不可。”

      夏洄不得不悲哀地承认,江耀确实是个混蛋。
      视线早已模糊,理智在药物的火焰和江耀强势的掠夺下燃烧殆尽。
      他只能承受着,身体深处难堪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几乎想要自杀。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将他推向危险的深渊。

      江耀却还是没有帮他疏解药性。

      敲门声陡然响起,江耀皱眉看了一眼,依然保持着将夏洄禁锢在怀里深吻的姿势,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阴鸷和不耐。
      但他并没有立刻放开夏洄,而是又重重地在他唇上厮磨了一下,才缓缓退开些许,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平复自己同样紊乱的呼吸。

      夏洄像是刚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惊醒,眼神涣散,唇瓣红肿湿润,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因为缺氧和激烈的亲吻而微微发抖。
      敲门声像是一盆冰水,暂时浇醒了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慌乱和无措——如果被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江耀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惧,拇指抚过他湿润的眼角。
      “别怕,小可爱。”他低声说,“是凯撒,没有我的允许,他不会进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敲门声只响了三下,便停下了。
      门外一片寂静。

      江耀又静静抱了夏洄几秒钟,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用力,将瘫软在他怀里意识还有些恍惚的夏洄稍微扶正,让他能自己坐稳在书桌上。
      “宴会要开始了,他来叫我们。”

      夏洄双腿发软,几乎坐不住,只能用手向后撑住冰凉的桌面,指尖都在打颤。
      衬衫凌乱地敞开着,

      江耀先把他的衬衫整理好,再扣好自己刚才被夏洄扯开的衬衫纽扣,将领口抚平,又将微乱的头发用手指随意梳理了一下。
      不过片刻,那个衣冠楚楚、冷静自持的学生议员、江氏江耀,又回来了。

      整理好自己,江耀才走到书房门口,拉开了一条门缝。

      “少爷,奥古斯塔少爷派人来询问,希望您能准时出席。”

      江耀背对着夏洄,夏洄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回答:“知道了。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送过来。”

      “是,少爷。”凯撒应下,脚步声很快远去。

      江耀关上门,走向书房的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喝下。

      夏洄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转向一边,看向窗外厚重的窗帘。
      房间里江耀的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他看着江耀挺直而冷漠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惹上的,是一个难以摆脱的存在。

      *
      奥古斯塔俱乐部,水晶灯璀璨夺目,如同虚幻的梦境。
      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掩盖了无数低声的交谈。
      然而对夏洄而言,这一切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声音模糊,光影摇晃。
      只有体内那股被强行压抑着,没有熄灭的邪火,是唯一痛苦的感知。

      他被江耀带到了这里,就算江耀不带他来,昆兰也会要求他来。
      所以都是一样的。
      一路上,江耀没有碰他,只是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前,步履从容,偶尔侧头低声与上前寒暄的宾客交谈几句,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夏洄跟在后头。

      江耀是故意的。
      故意带他来这个人声鼎沸又无处可躲的地方,故意让他站在明亮的水晶灯下,忍受着四面八方的眼神,故意让他独自对抗体内翻江倒海的欲望。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让背脊挺直,脸上维持着近乎冷漠的平静。
      指尖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将注意力从身体深处那磨人的空虚和燥热中转移开一丝。
      他就像站在悬崖边缘。

      昆兰作为今晚的绝对主角,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
      金发更加耀眼,灰眸在灯光下流转着矜贵而疏离的笑意。
      他游刃有余地应酬着,接受着潮水般的恭维,但夏洄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会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没过多久,昆兰便端着酒杯,分开人群,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人群自然地为今晚的胜者让开道路。

      “阿耀,你回来了。”昆兰对江耀举了举杯,随即目光便转向了夏洄,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洄,我还要去接你,没想法,你这么聪明,自己过来了。”

      夏洄垂下眼睫,懒得应付。
      昆兰也绝非善茬。

      昆兰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又走近了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超越了社交礼仪的界限。
      他微微倾身,鼻翼动了动,随即,“你身上有阿耀的味道。阿耀,你们刚才在我的俱乐部里,干什么了?”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但夏洄已经觉得无比尖锐。

      江耀看向夏洄,“他问你,你自己说。”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夏洄身上。
      体内的火焰烧得更旺,烧得他头晕目眩,烧得他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做你对我做过的事,昆兰少爷。”夏洄淡淡地说,“那是个秘密,对吗?”

      话音落下,昆兰险些笑出声。
      太聪明了,也太狡诈了。
      不过,他喜欢。

      江耀面无表情地坐进卡座里,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一箭双雕是吗?

      夏洄说完这句话,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转身拨开人群,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露台方向快步走去。
      去吹冷风。

      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夜风带着凉意瞬间涌入,他走到空旷无人的露台边缘,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栏杆,勉强支撑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太累了。
      他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栏杆上,闭上眼。

      是,他就是故意的。
      他受够了被他们当成可以随意争夺、随意摆布的物件,既然他们都对他“有兴趣”,那就让他们去争,去猜忌好了。

      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
      昆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向远处雾港璀璨却朦胧的夜景,“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滚,别碰我。”

      昆兰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露在衬衫领口的脖颈皮肤。
      那温度高得烫人。

      夏洄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颤,缩了一下,却没有力气躲开。
      他快要到极限了。

      昆兰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收回手,仔细地打量着夏洄——潮红的脸颊,湿润迷蒙却强作清冷的眼睛,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以及明显不正常的体温和过于急促的呼吸。

      一个猜测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你吃药了。”

      夏洄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昆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真的?”

      夏洄猛地抬起头,因为愤怒和羞耻,眼中终于燃起鲜明的火苗,但那火苗很快又在药力的侵蚀下变得涣散。
      他瞪着昆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夏洄这副隐忍、煎熬、又痛苦的模样,昆兰的薄怒居然消散了一些,他捏住了夏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面自己。

      “邪火不发出来,会憋出病的。”昆兰低声说,“很难受,是不是?”

      夏洄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是,就算昆兰今天夺得冠军,他也没有礼物可以送,他只想离他远一点。

      昆兰却微微俯身,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夏洄滚烫的脸颊上。
      “打完了,会舒服吗?”

      昆兰的脸颊颜色更红了一分,他摸了摸脸,没在意,声音低哑下去:“要不要我帮你——”

      “兰。”

      江耀不知何时站在了露台的入口处,平静道:“我的墙角,不是那么容易撬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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