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鱼的故事》长云子

6、我的网友桥 桥认识L，

　　我们中学时期的课程其实安排得很满。除了周一至周五在学校上课，白天排满，晚上七点到九点还要上晚自习。周末也一直在上书法培训班和英文培训班，去网吧上网的时间越来越少。
　　大概过了一个月后，在隔壁的另一所学校读书，且与我同年级的表妹来我家过周末。闲暇之余，我们在家看起了安徽台的周末大放送。
　　电视上播放着香港TVB拍摄的金庸武侠片，我们二人早已经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于是越看越无聊，便说起了同学们偷偷上网的事情。
　　“嘿，我最近才去校门口买了一个企鹅号。”表妹兴奋地说道。
　　“那我们要不去网吧上网？”
　　两人一拍即合，立马就关掉电视，一起溜了出去。
　　我们直接冲进了我家附近的问界网吧，噼里啪啦就各自坐到了一台电脑上。网吧里女孩儿很少，每次我们去，都会引来一些学生侧目。

　　我们一般就会找偏角落的位置，各自登录了自己的企鹅账号。上面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网友，我觉得聊企鹅没什么意思，于是玩起了泡泡堂。
　　“跟你说，这个，我们班的男生，长得可帅了！”表妹开始凑上来，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跟我说话。
　　我有些忙，斜着眼睛瞄了瞄她的屏幕，又迅速回到自己的事情上，随口道：“叫什么名字啊？”
　　“你又没兴趣，问我做什么。”她眼睛倒是毒辣，立马就不高兴了。
　　考虑到她的情绪，我终于停止了手头的事情，转过头看她电脑。
　　她正滑出她的企鹅，上面有一个分组，用了看不懂的非主流符号，下面一排很特别的网络图片头像。在那个时候，能用网络图片做头像的，都是花钱买了黄钻的。
　　而我们这种没买黄钻的，只能老实巴交地用批量提供的非自定义头像。
　　唉，阶级无处不在。
　　就连当年贫穷的初中生玩个企鹅，也能分出个一二三来。花钱多的自然页面就炫酷。
　　“喏，这个，比咱们大一个年级的学长，从小就会跳街舞，可帅了。还有这个……”她把鼠标往下滑，露出一个荒原之上带着芦苇的头像，“这个是我们班的男生，长得也不错。”
　　“嗯。”我点点头，不是很感兴趣，又继续打我的泡泡堂。
　　其实我倒是佩服表妹的，竟然能把他们学校长得不错的好几个男生企鹅号都搞到了手，“本着资源共享的原则，我会非常热情地把它分享给你，你也加上。”
　　“我又不认识啊。”我说，“也不是我学校的。” 我加了人家，人家也不会理我，L不就是那样的吗？
　　表妹恨铁不成钢地道：“跟隔壁学校的帅哥聊聊天，总比跟不知道样子的丑男聊天有意思吧。”
　　我想了想，觉得甚是有理。
　　我再也不想看见摄像头对面出现的油腻裸男了。
　　“再说了，没有共同认识的人，一起玩都没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了。”表妹又抱怨了一遍，“总不会真的让我每次来，都找你讨论怎么学习吧。”
　　是啊，男生聚在一起聊美女，女生聚在一起聊帅哥，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思的呢？并且，表妹一直承受着学习比我差的压力，被长辈们各种拿来打压激将。在其他事情上，总想能引导我一番，也过过牛逼轰轰的瘾。
　　“所以啊。”她最后总结道：“以后每次来找你，至少有些有意思的话题了。”
　　“有道理，有道理。”我只能连连点头。
　　既不能跟L聊天，陌生的网友也不知长什么模样，还不如加几个隔壁学校的帅哥聊聊天来得有意思。于是也跟着随便选了5个人，给他们发了好友申请。
　　“到时候有了新发展，记得向我汇报！”表妹神秘兮兮地说。
　　“知道啦，知道啦。”我点头敷衍。
　　因为我脸皮薄，到时只假装是随便加的本地网友，免得被人家当成花痴。
　　当时正是星期天的下午，许多男孩子会去踢足球，打篮球，上网更多是晚上的一个选择。我加了的五个人，只有一个叫“倒塌的桥”的男生立马通过了好友验证。
　　这个叫桥的男生好像正巧比较闲，很快就发消息给我，非常好奇地问我是谁。
　　我忍不住先问，“为什么要叫倒塌的桥，这网名好奇怪。”
　　他简单解释道，“像我。 ”
　　“像你？”我不解，“所以你是一个非常悲观的人吗？ ”
　　他含含糊糊应了一下，又开始追问我是谁，似乎对我的身份很是好奇。
　　总之，这个人和L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我大为受用。我终于将原本为L准备的，故作神秘的一连串台词和套路上演了一遍，成功吸引了此人的注意。
　　从L那里被冷落受伤的心倒是在这个桥的身上瞬间愈合了。
　　不过，他似乎怀疑我是某个暗恋他的女生，偷偷想法子在套他话来着。
　　我一再否认，未免引起他怀疑，我假装无奈，并如实告知他，我是隔壁学校某班的学生。
　　他又问我究竟是哪个班？
　　原本是想阻止他的追问，却没料到越扯越多，拉出来一大串共同认识的朋友。
　　“所以，粱竹也是你们班的？”
　　“哈？”我不敢置信。
　　“你就说是不是？我跟他小学可是好哥们！”
　　桥认识L，这是我万万不曾料到的。
　　根据他的描述，他和桥不仅是小学同学，还是校外关系也不错的朋友。就连上了中学，他们仍时不时约出来玩儿。
　　他知道L许多事情，特别是小时候的事。并有些开玩笑地说到了L人气颇高，小学时就有好些女孩子给他写情书。
　　“你该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吧？有女生给你写情书吗？”
　　“我？那当然没有了。”
　　“真的吗？”
　　“有我也不敢收呀，我妈妈会打我的！”
　　“那你会写给女生吗？”
　　“我？我写给谁呀，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鬼才信你呢！”
　　我和桥就那么一来一往地聊了起来。
　　因为他认识粱竹，甚至关系不浅，让我心里有了一些小小的心思，这也是我一开始喜欢和他聊天的主要原因。
　　而他是为了什么愿意与我耗上这许多的时光呢？我常常猜测，也许他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至少这样想着，不至于让自己期望太多而在某个时刻感到受伤。

　　鱼回老家走亲戚去了。
　　第二周，我拉了另外一个同班的女生朋友苏南去网吧上网。苏南是进校时小学毕业考的第一名，虽后来在前几名徘徊，但在我心里，一直是个知性的女生。
　　她偷偷告诉我，她暗恋着班上一个叫李乐的男生。
　　李乐，我想了想，学习不错，个子高，会跳舞……
　　“眼光不错。”我赞她。
　　本着投桃报李的原则，我也只能告诉她我喜欢L的事情。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喜欢L的女生太多了，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最后有些不大看好地说了一句，“他很是自以为是，对人爱理不理的，喜欢他要做好被泼冷水的准备。”
　　我心想，谁说不是呢。
　　她跟我很像，弄到了李乐的企鹅号，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那天晚上，我登陆了新买的一个企鹅号，将资料填好，再次加了L好友，知道是我，他果然态度不同，闲聊了许多。
　　那天我很开心，但同时还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我和L正聊天聊得开心，苏南忽然问我，“怎么登陆不上了。” 我一看，那企鹅果然暗淡无光，让她重新登陆，显示密码错误。
　　弄了半天，我才意识到，苏南被盗号了。
　　“我和苏南在一起呢，她突然被人盗号了。”我将这件事说给了L听。
　　L问：“苏南是不是就是百香果？”
　　百香果是苏南的网名，和她乖乖女的人设实在搭配。
　　我仍是一惊：“你怎么知道？”
　　L这才告诉我，他和李乐在一起呢，听李乐说，这个百香果加了他，却故作神秘，一直不说自己是谁，李乐问来问去也闻不到答案，被她搞得头大了，于是，就干脆就盗了她的号。
　　我很是无语，发了一个埋怨的表情给L。
　　L呵呵笑了一下，有些无辜地说，“又不是我干的啊。” 好吧，这确实怪不了L。
　　我和苏南商量了一下，只好跟L坦白了，让那个男生把号还给她。
　　同时我还撒了一个小谎。
　　我告诉L，刚才是我用苏南的企鹅号恶作剧逗那个男生的，被盗号了让我很尴尬。
　　我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我想让L知道，我对他的热情和对其他同学的热情是一样的，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对他有什么特殊之处。第二，我也想帮苏南隐藏她喜欢那个男生的事情。
　　这个乌龙事件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