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鱼的故事》长云子

3、冷漠的梁竹同学 人一旦长大

　　“姐姐，你说……粱竹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鱼眨着眼睛好奇地问我。
　　“大概……是学习好又漂亮的吧。”我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复道。
　　“那……”鱼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又问道：“他会喜欢听什么音乐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觉得他可能会喜欢轻柔的纯音乐，不喜欢吵吵闹闹的流行歌。”
　　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鱼又憋不住开口了。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咱们班上的女孩儿啊？”
　　“啊？”我愣住，想起了以前听到的一个八卦，“你不是说……别人都在传，他喜欢他的小学同学吗？”
　　“可是……”鱼叹息一声，“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真的好难懂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下子都沮丧了起来。

　　我和鱼在中学时期相遇，一拍即合成为形影不离的姐妹，并像无数个老套的故事中那样，不约而同的爱上了同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梁竹。

　　他们是我青春的开始。

　　可惜，在多年后的梦里。鱼不再用清脆而炙热的声音呼唤我，而是沉默、安静地与我相视，似有千言万语。
　　粱竹的面容亦不再清晰，渐渐模糊成一副泛黄的画，越发分辨不清。
　　而梦境最后，我看到的始终是那个抱着篮球，穿着球衣的少年渐渐走远的背影……他曾经在我心里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男孩。却又在分别的那一瞬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我再也不认识他了。

　　我知道不论多久，他们仍旧是夏小鱼，梁竹和粟桥，却也不再是属于我的夏小鱼，梁竹和粟桥了。
　　曾经的他们活在了我的梦里。而现实中，他们早已经在人生的旅途上走了太远太远，与我分道扬镳了太久太久。
　　我像是邂逅命运一般逐一地遇见了他们。
　　也在历经了一段酸酸涩涩的伤痛和甜蜜后，逐一与他们走向了不同的人生旅程。
　　这个故事并不多么新奇，多么特殊，更不会像寻常人想象中那般惊天动地。在懵懂而渴望着被爱的年龄里，这段故事定然有千千万万个。
　　我和鱼只是其中之一。
　　而粱竹和粟桥，亦只是过客。

　　夏小鱼曾经说：“梁竹这个人，性子就跟他的名字一样。”
　　我当时点点头，第一反应是古诗里面形容翩翩公子，竹之一字，确实配那个安静的白衣少年，“竹，这个字很好啊，像他。”
　　夏小鱼立马摇摇头，不赞同地竖起了食指摇晃，“错！”
　　“错了？”
　　“是梁。”夏小鱼说，“既是冰凉的"凉”，也是冷冰冰的“竹”，整个人薄凉透顶了。”
　　说完后夏小鱼还大叹一口气，“不值得，根本一点都不值得！”
　　“那你怎么喜欢他？”我忍不住笑了。
　　“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运气。”夏小鱼一本正经道，“若是咱们不喜欢他，他什么都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
　　从来笑嘻嘻不爱黑脸的鱼，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却是气噗噗的，看上去像一只愤怒的小鸟。
　　“你是在生气？”
　　我想起那天值日的时候，鱼分发作业本时，拿着一本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作业本捏在手里，大声地喊梁竹的名字。
　　梁竹好半天才取下耳机，看了她一眼。
　　然后动作干净利落地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过作业本就径直回到座位上，继续塞上耳机看书。
　　途中，他一句话也没对鱼说。
　　对于习惯了别人夸赞和注目的鱼来说，这种态度与其说是有些无礼，倒不如说是让鱼感到十足的挫折。
　　她的满腔热情就像洒向一块冰块上一样，半点没有燃起火花。
　　“他凭什么对我那么冷冰冰的？”她说这话时气得脸都有些红了。
　　我更觉有趣了，轻声轻语地说道：“他对谁不是这样？”
　　班上那么多漂亮可爱女同学，不少人偷偷暗恋他，却还真没见他对谁笑过呢。
　　有些人天生如此，怪得了谁？
　　鱼轻哼了一声，仍旧不高兴地评价他道：“他对谁这样，也不该对我这样，对姐姐也不行。”
　　她倒是知道把我也算进去。
　　“那怎么办呀？”我故作迟疑，试探着问道：“要不换个喜欢的人试试？”语气里玩笑意味浓厚。
　　哪想到鱼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呀，哪天他喜欢上我了，我肯定很快就会厌烦他的。到时候，我一定一脚狠狠地踹开他。”
　　“就怕你舍不得。”我笑得前俯后仰，潜意识里认为，鱼对他的喜欢是不亚于我的。
　　我也不再提及，所谓禀性难移这桩事。
　　梁竹的性子，从来不针对我们的，他就是单纯的清冷少话。
　　我们喜欢的，不也是他这份独特的气质吗？

　　在那个时候，青春就像散发着浓烈香味的玫瑰，又像一场灼热的夏日狂欢。
　　但浓烈和狂欢终究只能是短暂的。
　　人一旦长大了，再炙热的爱，都将归于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