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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臣 她的话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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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还没说完,裴英时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但是并未用力,淳嬅戏谑看着裴英时眼中的挣扎!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想清楚,裴英时为何要做出爱她之深的模样……那如果不是爱,就是利用,毕竟她还有为权利为棋的价值!
“殿下,不要再试探我耐心!陛下是殿下弟弟!”裴英时一字一句说出来,话里透着丝丝的威胁!
“原来厂公的爱这么廉价,小皇帝与我终是小皇帝更重要些啊!”淳嬅冷笑一声,觉得他可悲,自己也可悲,于是从他坐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起身下了车。
她看着前方拥堵的街道,欢腾的百姓,只觉周身冰冷。
“夫人,白家大队人马已经过去了,只需一会百姓便会自行散去!”五十多岁的老管家躬身行礼,言下之意是她可以回车等着。
淳嬅自嘲的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索然无味,便想回车,谁知刚抬脚,裙角被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给拽住了。
那乞丐脸上乌漆嘛黑,但是那一双眼睛甚是水灵,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淳嬅,“夫人心善,赏点钱吧!”
老管家刚想上前把小乞丐赶走,而淳嬅看着小乞丐的模样来了兴致,便拦下了。
淳嬅问道:“你是男孩女孩?”
然后她又蹲在小乞丐面前,直接用手去擦小乞丐脸上的东西,结果没擦掉,手上还沾了一些污垢,想必是结垢了许久。
小乞丐愣了愣,看着面前的夫人莫名其妙的动作,不知何意,但还是如实回道:“女娃?”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小乞丐摇了摇头。
“那你想穿和他一样的衣服,或是我这样的!”淳嬅指着一旁的管家问道。
小乞丐眼睛直在管家和淳嬅身上打转,丝毫不怯生的问道:“……有饭吃吗?”
淳嬅温柔轻点小乞丐的额头笑道:“有啊,只要把你自己卖给我!”
“好啊!”小乞丐想都没想,听到有饭吃,直咧嘴答应,笑得叫一个天真!
淳嬅将小乞丐拽了起来,抬手从发间拔一个金镶玉的簪子,那样式正是现在坊间最流行的,价值千金,是前几天裴英时送她的。
“这个买你,够吗?”淳嬅笑道!
“真的是用来买我吗?”小乞丐看着簪子两眼放光,她虽是个乞丐,但知道金玉之物的贵重。
淳嬅不顾姿态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将簪子直接插到小乞丐的头上,然后对管家说道:“把她带回去洗干净,送我屋里去!”
“是,夫人!”老管家一如既往的恭敬。
淳嬅看小乞丐笑不拢嘴的样子,心情突然大好,转身便上了车。
到了车上,裴英时脸色阴沉,淳嬅装作没看见,问道:“厂公觉得我买的人如何?”
“殿下喜欢便好!”他抿着唇,样子极其委屈,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帕子,牵起她的手,低着头动作轻柔地将她手上的污渍,一点点地擦去!
淳嬅看着裴英时的样子,他体贴温柔大概是所有女子都想要的,她心中郁结,轻声道:“如今你高高在上,无需如此!”
“如今的英时也只有为了殿下才如此!”裴英时总是毫不掩饰的诉说对淳嬅的爱意。
然而淳嬅对他的话一笑置之、听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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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六王子淳祁,在宦官裴英时的协助下,登上帝位,同年改号祁元,年仅十四岁!
祁元一年,初冬,大雪三日不绝,监天司称明主继位,瑞雪相迎,乃是上上大吉!
可是自古一朝君王一朝臣,代代新主杀旧臣。
如今新主登位,宦官掌权,祸乱隐匿,怎么看朝堂之事都不会是上上大吉!
毕竟新主的宠臣裴英时可是一个手段毒辣,心思缜密之人,幼帝登位之初、各种恩威并用,为了稳定朝臣,两个月里颁布了不少诏令,其言外之意无论你是那一派的人,皆不计较。
群臣们各怀心思,都以为这事随着公主被废,三王子流放而结束!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裴英时竟敢越举娶公主!他再位高权重,但也只是个宦官,公主再被废也是皇家之人,此举无疑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有辱皇家威严!
可是谁也不敢说什么!
因为第一个说话的国老李大人,就说裴英时行事不符礼法,一把老骨头如今还在诏狱里挨鞭子!
明白人都知道这李大人正是公主一党,当初就是他力保三王子登位!
所以嘴上说不计较,只不过是在等秋后算账。
如今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群臣们各扫门前雪,闭门不出,唯恐成为诏狱下一位牢客!
而诏狱原本是锦衣卫的地方,自来有‘吃人不吐骨头’美称,现在锦衣卫与东厂皆归裴英时统领,他手里还握着左溢的十万兵马,有权有人谁不怕。
这日,日头极好,落在人身上暖暖的,路上的行人三两结对,闲聊奔走,惬意至极。
似乎完全忘记三个月前,王城之中的政权交替。
但是有一处官邸百姓们都是避着走,唯恐走近了沾染不该有的晦气!
阳光照在匾额上,‘诏狱’两个字显得格外朴素,只是门前两个站岗兵卒看起来像凶神恶煞。
当然不止他们,这个地方多看几眼,都浑身打颤,只觉得要被恶鬼索命!
这时远远的一个小太监,骑着马,急匆匆的向诏狱奔来,到了门口,慌乱下了马,马缰直接仍在凶神恶煞的身上,直奔诏狱里面去。
诏狱里面极黑,过道又窄,灯火微弱,阴森潮湿,时不时的还能听见撕心累肺的惨叫。
小太监提着衣摆,蹑着步子小跑,心里直打颤,头上冒着细汗,最后七绕八拐到一间空间极大的审讯室。
两边陈列着奇形怪状的刑具,在泛黄的火光的显得尤为骇人。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的四下看了一眼,在一处角落,寻到身穿蟒袍的裴英时,便步伐急促走过去。
靠着角落的那面墙的左上方有个透风口,极小,一个孩童都爬不过去,中间还有两根木桩,那里是整个审讯室唯一能照进阳光的地方。
而裴英时此时仰着头,微闭着眼,站在那一方阳光中。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想些什么!
审讯室里有十来个人,但都干着自己的事,没人关心小太监的到来。途中小太监瞥了一眼刑架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散乱,低着头奄奄一息,全身都是血红鞭痕,模样甚至凄惨!待他定睛一看竟是国老李大人之子李宁瑞,前任锦衣卫镇抚使小李大人!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躬着腰快步走到裴英时身后,低头行礼道:
“大人,陛下召您进宫!”
裴英时整个人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黑暗里,他慢慢睁开眼,用着毫无温度的声音问道:“可有说何事?”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回道:“回大人,没有,但陛下似乎心情不太好!”
“回去告诉陛下,今天有些晚了,本督明天再去看他!”不知是不是因为诏狱的阴森,以至于让人觉得裴英时说话的语气都是寒冷。
午时三刻才刚过啊,怎么就晚了,小太监不敢问这话,只能维诺的应了声‘是’,便慢慢的后退出去!
他才退到门口,又听见厂公说了一句‘泼醒,继续……’吓得他一哆嗦,连忙加快动作退了出去。
话音刚落,一个狱卒拎着一桶凉水就泼了上去!
一桶凉水浇下去,冬日里能把人冻死,但李宁瑞硬生生的扛了好几桶,还挨了不少鞭子!
他皱着眉,咬着牙忍着全身疼痛,倒吸一口寒气,须弥着眼,咯咯笑了一声,“阉狗…咳咳…你与其在这折磨我……还不如一刀杀了殿下,来的干净利落……”
李宁瑞曾是锦衣卫镇抚使,又不是蠢人一个,审人问话的事他常干,问什么话,能问出什么,他清楚的很。
虽然这几天一直在受刑,但是裴英时想干什么,他也能猜个大概!
裴英时想得到淳嬅殿下,又怕淳嬅殿下留后手,对他的小傀儡造成威胁!
呵,
“你…不是怕……残党吗……殿下死了…没了…你的小傀儡就可以稳坐皇位…你怎么不杀啊……哈哈……咳…哈”
“打!”裴英时低吼一声,拳头紧握!
手下得了令,手里的鞭子甩的啪啪直响,一鞭上身便是一处皮开肉绽。
身上越痛,李宁瑞骂声越大。
“阉狗…你也配…娶殿下…阉狗…”
“…阉狗…”
一鞭一个阉狗,骂的甚是起劲,直到再次晕过去!
裴英时阴着脸,走到李宁瑞跟前,冷冷的丢下一句,“继续,别让他死了!”便离开了审讯室。
下属们皆抱拳拎命,恭送他离开!
裴英时转而走到另一处牢房,只是这间牢房与其他牢房不同,干净整洁,还有一盏油灯。
而里面关押的正是半个月前反对他与淳嬅成婚的国老李大人。
看着李大人气定神闲的模样,裴英时是倾佩不已,隔壁李宁瑞受刑的哀嚎声这里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可是李大人却丝毫反应。
裴英时道:“国老想清楚了吗?如果您再不说,您儿子可就要先行一步了。”
李大人老生从容反问道:“裴大人想让老夫说什么?”
裴英时眼睛微动,掩去心中烦躁,冷笑道:“看来李大人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李大人道:“裴大人若是想杀,老夫又岂能拦的住!不过裴大人若是想要动老夫,恐怕还得再问问宫里的那位!”
裴英时眯着眼,轻笑一声,“真是巧了,宫里的那位也让本督问问李大人是谁的――臣!”
李大人淡然一笑,声音浑厚字正腔圆的说出三个字,“君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