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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孤儿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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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听雨走回房间,回想着新雨跟她说的话,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总感觉新雨跟她说的话别有用意,但她想不明白。
蓝鸢和闻笛见她魂不守舍,“怎么了?新雨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叶听雨坐在椅子上,往后一倒,“她跟我说了百年前的混战,说云萝就葬在落棠城,还让我永远不要去落棠城。”
闻笛扬了扬眉也不理解,“前半句好像没什么,后半句却是什么缘故?”
叶听雨哀嚎一声,“我也很奇怪,但她没跟我解释,只说太累了,就让我离开了。”
蓝鸢对此不以为意,“是不是太累了,说错了?或许是让我们永远不要再回榑桑城?”
这样听上去还通顺一些。
闻笛沉默不语,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角落里的白槐忽的神情一凛,立即警觉起来,“听雨,有你师傅的味道。”
叶听雨猛地站起身,“你确定没闻错?”
白槐使劲嗅了嗅,眉头紧锁,“奇怪,又没了。”
叶听雨再次颓丧地坐回椅子上,她猛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是被雷劈出来的,那白槐呢?
叶听雨一把揪住白槐的辫子,“白槐,你当初是怎么从云萝峰出来的?”
白槐猝不及防被她抓个正着,“我是被你师傅丢下来的,你也知道你师傅的性格,动不动就发疯,那日不知道是给猴子挠了还是给鸟啄了,说要荡秋千,非要用我的青藤去做,还拉着我荡了足足一天,我脑袋都晃晕了。”
“再后来她一个用力,就将我直接从云萝峰荡到了青葵城外,那时候我刚好收到我兄弟的求救信号,就干脆去了城主府了。”
叶听雨摸着下巴思索,“也就是说,你其实也不知道云萝峰的具体位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回去?”
白槐如梦初醒,“对哦……”
叶听雨忍不住想学蓝鸢翻白眼的样子,“你还一天天架子十足,不跟着我们去火灵城你连家都找不到。”
白槐理亏,但还是反唇相讥,“四方城又不大,说不定就在青葵城外呢,老子一个个找过去,老子就不信找不到。”
“那要是找不到呢?要是一辈子都回不了家呢?”
“你说的好像你能找到家门一样。”
叶听雨理直气壮摆烂,“是啊,我找不到,我找不到至少知道寄人篱下要客气一点,不能大呼小叫。”
闻笛挡在二人中间摆了摆手,“好了别吵了二位都消消气,树精相对而言修炼时间短一些,的确要笨一些。”
白槐的小辫一时间蹭蹭往上冲,“你说谁笨?”
蓝鸢替叶听雨翻了个白眼,“你好像不是在劝架,反而拱起了火。”
叶听雨一时之间却如同泄了气一般,默默坐回椅子上。
她碰见过的人机会都没有听说过云萝峰,听说过的新雨对她说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话,现在就连白槐也找不到云萝峰了。
刚下山时的热情和冲劲退去了一部分,她有点担忧如果此生都找不到师傅该怎么办?
师傅虽然灵力超强,但脑子时好时坏的,一个人在山上也不知道能不能顾好自己。
她不自觉地从怀中掏出师傅给她的保命符,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线索和指引。
闻笛一眼瞥见,左移两步凑上去瞄了瞄,“这是……?”
叶听雨手指轻抚过上面的朱砂红字,“是我师傅留给我的保命符,说是在关键时候可以保我一命。”
“我能看看吗?”
“当然。”
叶听雨将符咒递给闻笛,后者接过符咒走到窗边,拿起对着外面的光线看了看,“这看着像许久之前的咒术了。”
他将符咒握在手里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闻言蓝鸢亦朝闻笛伸出手,“给我也看看。”
闻笛将符咒传给蓝鸢,蓝鸢一眼就认出来,“我在榑桑城主的书房见过,这类符咒制作不易,数量稀少而力量强大。”
她将符咒递回给叶听雨,“既是你师傅给你的,你且好好收着吧,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叶听雨将符咒收回怀里,见闻笛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得发问,“怎么了闻笛,这张符有什么问题吗?”
闻笛摇摇头,“是我自己有些事情想不通。”
蓝鸢见她苦闷的样子,轻声道,“你是不是想家了?”
叶听雨强颜欢笑,“还好,就是出来有点久了,有点担心师傅。”
“你别担心,如果制作符咒的人出了事,这符咒上的朱砂也会褪色的,你师傅应该还一切安好。”
叶听雨闻言稍安,“我就是有些怕再也找不到云萝峰。”
蓝鸢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回青葵城外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踪迹?”
叶听雨断然否决,“若是找不到的话,岂不是白费功夫?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火灵城,一路上慢慢找过去吧,到时候再回青葵城也一样。”
这时房间门被再次敲开,新雨脸色苍白,“后几日会有庙会,介时香客众多,人多眼杂,是你们离开此处的最好时机。”
叶听雨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新雨淡淡扫了她一眼,“不要问我其他问题,我不会回答你的。”
叶听雨哀怨地闭嘴,新雨又道,“去火灵城吧,我会尽量帮你们,但是出了榑桑庙,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说完又匆匆走了,唯有闻笛敏锐地发现了新雨衣襟上一点微末的血迹,他瞳孔微缩,还是没有将这一发现说出口。
闻笛随便找了个借口,跟着新雨去了库房,新雨知道他跟在身后,开门见山,“你若是想替那个小丫头问些什么,就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闻笛朝她作了一辑,“先前新雨姑娘曾道,在下是经过榑桑神认可的人,所以必然能拿到息壤,但最终,息壤是听雨拿到的,是否代表,榑桑神并没有真正认可我?”
新雨正在清点香烛的手顿了顿,眼神里亦有些诧异,“你没办法拿到息壤吗?”
“怎么会这样……”新雨喃喃自语,“将你的如意笔给我看看。”
闻笛依言递上如意笔,新雨将笔拿在手里反复翻看,最终轻声道,“原来如此。”
她将笔递回给闻笛,“观你面相,想必身体虚弱,是英年早逝之命格,但你此刻既然站在我面前,想必便不甘于此吧。”
闻笛再次拱手,“还请新雨姑娘明示。”
新雨同样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你只要记住,永远不要让叶听雨去落棠城。”
*
庙会来临之前的几日,叶听雨从早到晚围着新雨转,试图从她嘴中多挖出一点关于云萝峰的讯息,又或者关于她不能去落棠城的原因。
可惜新雨一颗心在榑桑庙锤炼得刀枪不入,软硬不吃,无论她是威逼利诱还是苦苦哀求,新雨都是波澜不惊,如一口古井。
在新雨身上碰壁的叶听雨又把主意打到了新云身上,相比起来,沉迷于吃喝和睡觉的新云看上去要好说话得多。
但也只是表面而已。
当叶听雨开口提到云萝峰时,新云除了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此后口中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
“什么啊?”
“不知道。”
和新雨一样油盐不进。
叶听雨铩羽而归,抱膝坐在樟树下生闷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面前的小草。
这几日蓝鸢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慢慢挪动到叶听雨身边坐下,“新云姑娘那边也问不出来?”
叶听雨摇头,蓝鸢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难得见你生这么大气。”
无论是在入学试炼还是面对顾钟子还是后来进入无人谷,叶听雨总是一副对所有事情都充满兴趣的乐天模样,头一回像根晒蔫了的狗尾巴草。
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蓝鸢也被勾起了一点哀伤,在旁边叹了口气。
叶听雨用余光瞟她,“你叹什么气?”
蓝鸢同样双手抱膝,有点惋惜道,“我只是想到,出了榑桑城,此后大概便很难回来了,以后我便算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了。”
大概,父母会直接对外宣布她已经死了吧,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不过也没关系,对他们来说,有儿子就够了。
“你舍不得了?”
蓝鸢摇头,“舍不得的是榑桑城,家却是万万要离开的。”
一时之间叶听雨忘记了自己原来那点不快,揽住蓝鸢道,“孤儿怎么了?我和闻笛都是啊,无父无母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说难听点,蓝鸢没了父母,说不定还能飞得更高更远。
她指了指远处抱着花盆和绿芍一起研究怎么让槐树长高的绿芍,“绿芍不也是吗?再放宽点标准,白槐也是,欢迎加入我们。”
蓝鸢不忍直视,“我们算是……孤儿联盟?”
“算吧。”叶听雨动作大开大合,朝树枝上的闻笛喊道,“闻笛,咱们既然都是孤儿,不如义结金兰吧?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
闻笛正在树上记录这些时日在榑桑城的经历和见闻,想也不想回道,“不适合。”
叶听雨拧着脖子道,“你怎么知道不适合?你算过了?”
“是我不适合。”
他一个注定英年早逝的人,不适合跟任何人有过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