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无双》鱼骨医生

6、宫廷生变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么好吃的东西，殿下却不喜欢吃，总共也就夹了两筷子，可惜姜大厨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菜式，最后却要浪费了。”绿芝边吃嘟囔着。
　　白沐寒趁机打趣了一句：“看来，绿芝与姜大厨相处得还不错？”
　　绿芝愣了愣，噘嘴道：“小姐，不是你让我跟下边的人处好关系的嘛！”
　　“是，所以姜大厨平时做了不少好吃的给你吧！”
　　“你怎么知道……”
　　二人正说着，一名奴婢走进来，说：“太子妃，白府捎口信来说白大人身体有恙，请太子妃明日务必赶回去探望。”
　　“何人捎来的口信？”
　　“回禀太子妃，是白府管家程纲。”
　　白沐寒心生奇怪，什么病生得这么突然。
　　第二天一早，白沐寒跟绿芝坐着马车向白府驶去。
　　一进正厅，就见白平章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却一点儿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哼！”白平章一见到白沐寒，便责备起来：“不成器的东西！你堂堂太子妃，如今却让一个低贱的奴婢踩在头上，还封了侧妃，我白家颜面何存？”
　　白沐寒站在那里静静听候这无端的斥责，却也不反驳、不回应。
　　白平章看着白沐寒一副清冷漠然的样子，心中更加来气：”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今日叫你回来，是想让你带一人回去，你只管把他带进去即可，其他的什么都不必问。”
　　“父亲要在太子府做什么？”白沐寒明白过来，今日白平章谎称抱恙让她赶回来，是让她来做这件事。
　　“说了不必问！”白平章看了看白沐寒，缓了缓语气说道：“你回去之后最好呆在房内，不要随意在外面走动，今夜之后……”白平章说着，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白沐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看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趁此机会，白沐寒又向白平章要了两个人一同回去。
　　“你要小四小五做什么？”白平章眯着眼问。
　　“如今在太子府，身边没有一些自己的人，总是不便。小四小五从前对我和绿芝照料有加，做事又认真，请父亲应允。”
　　“好。”两个不起眼的奴才而已，白平章不假思索便答应了她。
　　从前厅出来，走在路上的白沐寒想不明白，白平章让她把一个士兵模样的男人悄悄带进太子府，到底要在干什么？耳边还回想着白平章的训斥：“现在你连太子妃都坐不稳，将来如何稳坐皇后之位？！”难道，他要派人去对付时芳？
　　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到了西院。
　　趁着此次回来，之前遗留的一些东西在这里还未带走。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白沐雪。
　　那张被毁坏后令人惊骇的脸，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白沐雪如今的模样确实有些可怖。
　　“怎么，被自己的‘杰作’吓到了吗？”白沐雪看到眼前女人的神情，反而嘲笑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如今还有人会来这破败之地，来不及遮掩自己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白沐寒未作应答，环顾四周自己曾经住过的简陋居所，分毫未变。
　　“住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白沐寒问。
　　白沐雪眼见这个女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丝悔意和愧疚都没有，话语间依然如此淡漠，似乎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顿时怒从心起，恨恨地说：
　　“当太子妃的感觉又如何啊？”
　　看到白沐寒久不言语，白沐雪又问道：“你被我母亲禁锢在这里多年，为了报复，便毁了我，现在用我一辈子赔给你，你满意吗？”
　　白沐寒沉默了片刻，说道：“白沐雪，你从小锦衣玉食，享受父母宠爱，没受过半点委屈，即便是现在毁了脸，住在这个破院子里，却依然可以衣食无忧，岁月静好，你永远无法体会我和绿芝在这里是如何度过的。”
　　“哼，你什么意思？听你的口气，好像你把我害成这样，还不满意、还不够是吗！？”白沐雪怒吼着。
　　“当然不够。白沐雪，我并非有意要害你，只是时机到了而已，而且我报复的对象也不是你。”白沐寒似乎对白沐雪的愤怒视而不见，依然淡漠平静地回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沐雪听到她的话被震惊到了，“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却说要报复的人不是我？”
　　白沐寒没有应答，没有理会白沐雪的质问，而是转身离去。
　　白沐雪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寒风打进来，感觉身体凉透了。她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被她害成这副模样，她却云淡风轻地说着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感觉要被那个女人气到吐血，可惜自己如今却无力找她讨个公道。
　　“白沐寒！”有时候，我们极致地去恨一个人，却在面对她的时候，发现自己如此无力。
　　白沐寒回到太子府已是午后，她看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小四小五两兄弟，一言不发。白沐寒能感觉到身旁的绿芝也在止不住地发抖，她知道，那是极度憎恶与愤怒的表现。
　　“太子妃饶命，小人从前有眼不识泰山，做了错事，得罪了绿芝姑娘，小人有罪！小人有罪！”小四一边磕头求饶，一边用手抽打自己的脸。
　　小五看着小四这样，心中惶恐不已：“太子妃饶命！都是我哥哥他教唆我的，不是我，不是我……”
　　看着这两个人如今的怂样，又回忆起他们从前无耻恶心的嘴脸，绿芝此刻的眼里噙满泪水，那些日日夜夜饱受欺凌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遍遍上演，她再也绷不住，泪水如泉涌般流在脸颊上。
　　“来人！”白沐寒将管事嬷嬷叫进来。
　　“太子妃有何吩咐？”
　　“此二人是我父亲遣来伺候我的，麻烦嬷嬷带他们去净身房好好调教调教。”
　　“是。”管事嬷嬷微微一笑。
　　“不，不，求太子妃开恩！饶了我们吧！”
　　看着他们哭喊着被拽了出去，白沐寒心中的恨意并未消解半分，他们对绿芝所做的事，死多少次都无法原谅。
　　白沐寒抱着痛哭的绿芝，轻声说：“放心，所有欺辱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太子贺兰辰已下了朝回到府中，同行的还有当朝宰相米干。
　　这米干与太子一直是死对头，听闻凡是贺兰辰领办的事项，米干都要参一本，时时惹得皇上发怒，近日，更是传言皇上欲废除太子另立幼子贺兰允靖，而米干正是贺兰允靖的有力支持者。因此二人早已是剑拔弩张之势，如今为何同行于太子府？令人费解。
　　“莫非，殿下想要拉拢米干？”白沐寒和绿芝行到府内西南角的花园，看到贺兰辰与米干正坐在亭中的石桌旁说些什么，米干的随从站在亭外，此处松叶丛密，又有小河与木桥隔断，旁人近身不得，更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
　　“绝无可能。”白沐寒回答绿芝。“米干若是能被拉拢，怎么会跟殿下作对这么久，还千方百计让皇上动了废除太子的念头？殿下也必然知道他是不可能被拉拢和收买的。”
　　“既是这样，他为何会来太子府？”
　　“或许，只是来赴约。”
　　“赴约？是殿下主动约他来的？既不是收买，邀他来做什么？”
　　说话间，只见贺兰辰神色突然狠厉，茶杯落地瞬间，松林后蹿出几个黑衣人举刀刺向米干及其随从，经一番血脉喷张的搏斗，米干倒地身亡。
　　白沐寒和绿芝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被惊到不能动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便急匆匆跑回了寝殿。
　　绿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道：“小姐，太子他……”
　　“要谋反。”白沐寒说出了心中给出的答案。
　　没错，在自己府中斩杀当朝宰相，这说明什么？在皇帝另立他人之前，先下手为强，要造反，要夺位，说明他早早做好了周全的谋划，那么与他同谋的人是谁？
　　当然是全力支持他的白平章！
　　想到这里，白沐寒心中有些惊骇起来，她似乎猜到白平章要干什么了。他既是与贺兰辰一同谋反，为何又偷偷派人潜入太子府，当贺兰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宫的时候，白平章要在太子府做什么？
　　她想到了那个答案。
　　她想，她应该去提醒一下贺兰辰。
　　可是，该如何提醒呢？
　　倘若自己去提醒了，贺兰辰便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防御白平章，这样势必打乱他们之前的布局，瓦解他们之间的联盟，谋反行动就很可能会失败，最终太子与白家将全被歼灭。如果不去提醒，顺形势而定，白平章将掌握最终的控制权，自己也将拥有最强大的靠山，自己在后宫便无人可撼动。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沐寒被绿芝从思索中拉回。
　　“恐怕，今日太子府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那父亲要做什么吗？”
　　绿芝瞪着眼睛摇摇头。
　　“他是只老狐狸。”白沐寒的眼神里闪着幽幽的光，“虽然他全力支持太子谋反，但无论行动成败与否，他都要——血洗太子府。”
　　“什么！”绿芝被彻底吓坏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谋反成功，就把太子变成孤家寡人，未来夺位的皇帝便是他的傀儡。万一行动败露，他便是剿灭叛逆的首功。所以，应该不止太子府，所有参与太子谋反的势力，今夜都凶多吉少。”
　　绿芝听后，惊诧地摇着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跑了出去。
　　白沐寒走在府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侍从和奴婢，她心中一闪一闪地预想着那残忍的画面，她知道，无论贺兰辰今日或胜或败，这里终将血流成河。她走到正门旁，这里门闩紧锁，贺兰辰早已不在府中。
　　如果，自己将白平章的计划告知贺兰辰，他会放弃行动吗？白沐寒转念一想，宰相米干横死府中，第一箭已经射出去了，贺兰辰怎么可能收兵息鼓？或许……他早已破釜沉舟了吧。
　　暗夜将至，却静得一点风声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