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渴死我啦 我说大仇得 ...

  •   第9章
      王干事摇着头笑:“往后再碰见溪水突然变小,可得先回寨里喊大人,听见没?”

      杨德贵也瞪了杨桃一眼:“再敢一个人跟着猫往后山深沟里钻,看我不拿捆柴绳把你栓在门板上!”

      “听见啦!”杨桃脆生生应着,嗓门拉得老长。

      杨满仓伸手摘掉姜小弥头顶沾着的一小片树叶,又弯腰把闺女胳膊上蹭的一大块稀黄泥抹了去。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寨子里走,天边的晚霞把半个山坳染得通红。

      姜小弥趴在杨桃肩头,好奇地往后张望。

      半山腰的密林边,那只带黑环尾巴的花狸猫正蹲在灌木丛的阴影里,金绿色的眼睛静静望着渐渐平复的溪流。

      察觉到姜小弥的视线,刀疤尾巴尖在半空轻轻一扫,转身钻进草丛不见了。

      姜小弥冲着晃动的绿草叫了一声:“喵呜——”

      杨桃抬手在她毛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晓得你今天立大功啦,别得意啦,毛都快被吹成刺猬了。”

      谁得意了!姜小弥把头一扭,把下巴稳稳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

      走到杨家小院前时,夕阳已经落到了西山背后。

      吴秀兰早早就守在院门口。

      下午寨里有人沿溪大声喊人清场,她在家里提心吊胆了大半下午,这会儿瞧见男人和闺女完好无损地跨进门,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可目光一往下落,吴秀兰的眉头顿时又拧了起来。

      杨满仓裤腿上糊满黄泥倒也罢了,杨桃今早才换上的干净裤子全蹭成了泥布条,脚上的鞋更是裹成了两只泥疙瘩。

      “叫你送个饭,你能送到太阳落山!”吴秀兰拿眼睛剜她,“这裤子今早才给你换的!”

      “娘,山上憋了好大一塘黄泥水呢!”杨桃张开两条胳膊夸张地比画,“大人贴着石壁削了条浅槽,那水一下子就把泥巴冲翻了!老杉树那边才填的石头全叫它冲跑了!”

      吴秀兰心头一紧:“没伤着人吧?”

      “没有!”杨桃抢着答道,“水一冲下来,大伙早就退开了!”

      杨满仓把锄头往墙角一靠:“下坪和木桥都看过了,没出岔子。把缸里的水倒了,竹管先撇开,等水清了再接。”

      “哎,这都叫什么事儿哦。”吴秀兰叹了口气,也顾不上再数落裤子,转身找来水瓢和木桶。

      几个人舀的舀、倒的倒,大半缸水哗哗泼进了院角的排水沟,混着泥沙的水顺着石缝咕嘟咕嘟往外排,院坝里泛起一阵湿润清凉的泥土气。

      姜小弥轻巧地跳上灶房窗台,蹲在干燥的木沿上,揣着前爪居高临下地当起了监工。

      引水竹管在水缸外头哗啦啦淌了很久,淌出来的水起先还是浑的,后来才慢慢变清,等到天都黑了,瞧着总算透亮了些。

      杨满仓拿粗瓷碗在竹管下接了半碗水,搁在檐下的青石板上沉淀,水面瞧着是透亮了,可碗底依旧积着薄薄一层细黄沙。

      杨满仓摇摇头:“不成,再让它流一晚,明早再看。”

      吴秀兰叹了口气:“那今晚只能再凑合凑合了。”

      一听到“凑合”两个字,姜小弥两只耳朵啪嗒一下耷拉了下来。

      还凑合?本小姐都快渴死啦!

      吴秀兰找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细纱布蒙在木桶口上,接了半桶竹管水,她又静置了一阵,这才将上面一层清澈的水舀进大铁锅,往灶膛里添了几把干柴。

      灶膛里火光熊熊,不多时,水便在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开来。

      水舀出来放凉的功夫,姜小弥已经渴得围着灶房的转了足足五圈。

      天知道她今天跟着跑了一下午有多渴!嗓子眼里干得快要着火,鼻头都有些发干。

      杨桃拿了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粗瓷碗,盛了小半碗放温的开水,放到青石板上:“猫儿过来,快喝吧!”

      姜小弥凑上前去。

      碗沿虽然缺了个灰白色的小口子,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树叶,没有浮沫,看着不错。

      清亮温热的水面泛着淡淡的水汽,没有半点泥腥和烂草味。

      姜小弥哪里还顾得上挑剔碗缺了口,舌尖往水里一卷,温水润泽了她干渴的喉咙,她吧嗒吧嗒喝得飞快,鼻头都差点直接拱进了水里。

      杨桃蹲在旁边托着下巴傻乐:“娘你快看!它真的只喝干净水呢!”

      吴秀兰正拿着大竹扫帚把院子里的污水往外赶,闻言哼了一声:“山里捡来的土猫,倒是穷讲究。”

      她拎着扫帚从青石板前走过,风吹落了一小片树叶飘进水碗边,顺手便伸手给拈了出去。

      吴秀兰回了灶房,在案板上“邦邦邦”剁起酸菜来,热油下锅刺啦一声爆响,酸香扑鼻的白汽瞬间升腾起来。

      偏屋里,陈德民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下午外头沿溪喊人,大水冲到老杉树,寨子里折腾出那么大动静,他愣是一点没醒。

      直到这阵扑鼻的酸菜爆油香飘进屋,他才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摸索着戴上黑框眼镜,把宝贝相机带套回脖子上,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打着哈欠走出门。

      脖子和手背上赫然又多了几个红肿发亮的大蚊子包。

      看来那顶粗布蚊帐到底没能把山里的蚊子全挡在外头。

      “哟,这就天黑啦?”陈德民一边抓着手背上的蚊子包,一边揉着眼眶问,“出啥事了?我迷迷糊糊听见外头有人嚷嚷。”

      杨桃一听,立马像倒豆子一样,手舞足蹈地把一下午的见闻全抖落出来。

      她两条胳膊张得老宽,讲那山坝后头憋的大黄水;讲到浅槽垮塌,便原地重重蹦了一下;说到大竹根翻进水里,双手猛地往外一摊,末了连王干事去水洼里逮石阿婆家的老公鸭、被啄得满田埂乱窜的事儿都没落下,学得惟妙惟肖。

      陈德民脸上的困意唰的一下全没了。

      “等会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面的人都喊开了?没人伤着吧?”

      “没得!”杨桃答得干脆响亮,“大家都好好的!”

      陈德民低头瞅了瞅挂在胸前的相机,后悔得脸都皱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大坝泄洪、抢险排查……我怎么全给睡过去了!一张现场照片都没拍着啊!”

      姜小弥懒洋洋趴在窗台上看他的苦瓜脸,很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那只白猫呢?”陈德民想起了最稀奇的一节,“真是它带你去找的水源?”

      “那还有假!”杨桃一把将姜小弥从窗台上捞下来,举到陈德民面前,“要是没有它闹着往后山跑,我哪晓得水变小了呢!”

      陈德民习惯性地想捧起胸前的相机取景。

      姜小弥眼睛一眯,右爪前伸,“刷”地亮出了尖锐闪亮的爪尖!

      “不拍!绝对不拍!”陈德民赶紧举起左手表明清白,“我就是顺手扶一下相机。”

      他绕开相机,从裤兜里摸出记事本:“杨桃,你把白猫怎么带路的仔细说说。慢点讲,可别吹牛,别把齐腰高的泥埂吹成屋顶那么高。”

      “我才没有吹牛!”

      杨桃不服气地哼哼,不过很快又眉飞色舞地从那碗带泥沙的水讲起。

      陈德民握着笔,纸上刷刷直响,又转头向坐在一旁抽旱烟的杨满仓问清了塌方口的大小和下游受损的具体位置,听到杨桃第四次眉飞色舞地提起那只威武的老公鸭,他在记事本页脚上也笑着添了一笔。

      姜小弥趴在桌沿上,探头瞅见那白纸上写着“异瞳白猫预警”几个字,毛茸茸的尾巴尖悄悄往上一勾。

      陈德民合上小本子,还是忍不住叹气:“这么精彩的新闻画面,我怎么偏偏睡着了……”

      杨桃可没心没肺地笑开了花,露出缺了半截的门牙:“谁叫你睡得跟猪似的,外头打雷都叫不醒。”

      她歪头想了想,又热心安慰道:“不过明早咱们能去白练瀑布啦!你多拍几张大瀑布,就不算白来嘛!”

      “这哪能一样……”陈德民嘴里嘟囔,但眼里重新亮起了光,“杨叔,明天白练瀑布能过去不?”

      “我带你去啊!”杨桃毛遂自荐。

      杨满仓说:“明早我先去探路,脚下稳当才能去。”

      “好嘞!”陈德民立刻应声。

      “爹,我真认得路!”杨桃还在争取。

      “你先去把鞋底的泥刮干净再说。”

      杨桃低头一看,脚上两只鞋早糊成了泥疙瘩,只能闭上嘴,灰溜溜刷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渴死我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