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娶妻不容易》山有鹿鸣

4、第四章

　　“岂有此理，你瞧瞧你们成什么体统？”山长的心情看起来十分不妙，脸黑的像炭，“身为同窗，竟因口角是非撕打起来，还闹的全书院的的人都知道了，我真是替你们羞耻。老夫这也容不下你们三尊大佛，明日一早便去另寻好去处吧！”

　　“山长，是黄观，是他要杀了我们。”胖头将众人扒拉开，扑到山长面前，“我们冤枉啊。”

　　若是被书院开除，可是要妨碍前程的。家中父母觉得脸上无光暂且不提，日后想要另寻书塾也是件难事。胖头和瘦头嚎的凄惨，挣扎着要说清缘由。

　　“你们活的好好的，我才冤枉。”黄观的这句身体本就年幼，又常年读书不务农桑，面皮白净眼睛澄澈，看起来很是无辜，“他们二人，多次当面背面讥讽学生，搬弄是非，不是君子所为。还让学生拿这个破盆伺候他们洗脚，学生不堪折辱，便产生争执。学生不求山长宽宥，但求山长秉公处理。”

　　在废土上会说话是无用的，所以黄观很少说话。但在这里是有用的，黄观便循着记忆，模仿原主的语气。

　　“学生不敢有半句虚言，若有假话便让我这辈子永远不能金榜题名。”黄观确实没说假话，他只是将自己摘出来了而已，而且他也不想读书。

　　“大胆，你们这样的品性，怎配读圣贤书，站在这都脏了书院的地。”山长闻言勃然大怒，“去收拾东西，今夜便离开书院。”

　　黄观拱手行礼，“学生这就走。”

　　他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即刻就可以动身。临走前将这两人驱逐出书院，算是对原主所受口舌之害讨要的一点点补偿。

　　“黄观，你……”山长虽对黄观落榜一事有些遗憾，但他终究是有真才实学，中举乃至中进士都是迟早的事。而且今日之事由另外二人挑起，黄观不过是个受害者。山长犹豫不决，既想留下黄观，但又怕人说他偏袒。

　　“争执之事我们三人都不能逃脱干系，所受处罚该三人一起承担才是，学生今夜便自行离去，不让山长为难。”黄观的一番话冠冕堂皇，倒是得了不少人的赞许。

　　山长见状也不再多言，甩着袖子便离开了。

　　黄观谢绝了热心同窗要给他推荐书院的好意，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下了山。

　　*

　　黄观出现在沈府的后门口。

　　他许了承诺，等离开书院后，陈真怕是再难联系上他，而猎人最重要的是重诺。

　　那日黄观正是被人从这个门里带出去的，但今日小门紧闭，也无人接应。黄观凝神细听里面的动静，并无人在此值守，便直接从院墙上翻过去了。

　　他没有可以传话的人，只能亲自走一趟。黄观顺着当日的路线找到陈真的住处，房内的灯还亮着，橘黄的烛火摇曳，将一个纤细的人影印在窗纸上。

　　黄观准备去敲窗子，但提脚时顿了顿。去村子里也不一定找得到他，还是给个能传信的东西更好些。

　　黄观踮着脚，从院角的桂花树上摘下了一小朵桂花，放在手心里。他手掌心涌出的水球将桂花团团裹住，然后水球中间往里凹陷内缩，最终成了一个水镯。

　　水镯外面荡漾的液体慢慢凝结成壳，里面的水依旧流动，桂花顺着水流四处飘动。

　　黄观想，这镯子戴在陈真手上正好。若是敲碎镯子，他能知道。

　　“叩叩叩。”黄观敲了敲窗。

　　“是谁？”

　　窗上映照的人影立即站了起来，捧着的书本也放下了，手上似乎还捏着个尖尖的东西。

　　“是我，黄观。”

　　窗子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条缝，黄观站在窗下，与陈真试探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观弟，怎么是你？你是如何进来的？”

　　陈真被惊的不轻，他上下打量着黄观，又往紧闭的院门口看去，门依旧是关着的。

　　“我马上要回乡下了，怕你有事找不到我。”黄观将水镯递给陈真，“有事将它敲破，我会来帮你。”

　　陈真垂下眼，犹豫的神色被鸦羽一般的睫毛盖住了。他伸手接过手镯，镯子是温热的。

　　“如此，便多谢观弟了。”陈真将水镯套在腕子上，还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要亮给黄观看，“观弟说要回乡，难道以后不回书院了吗？”

　　“不回了，与人争执被书院开除了。”黄观答道。

　　“这怎么行，岂不是辜负了你多年苦读。”陈真秀眉拧起，“若是观弟不嫌弃，我替你推荐一个书院，以你的天资，即便高中状元也是有可能的，怎能这么轻易就回乡呢？”

　　陈真一把握住黄观的手，并且微微抬起下巴，眼里一片痛惜之情，“观弟，不要意气用事。”

　　黄观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些痒意，是指甲轻轻挠过带来的。陈真的掌心微凉，紧紧的贴在他的手背上。

　　陈真必然是日记里的真了，浪荡到连十六岁的少年也不放过。

　　黄观抽回手，“以后叫我黄观就行，不要动手动脚。”

　　陈真的脸立刻僵住了，仿佛还有皲裂的迹象，“你……你误会了，我拿你当弟弟，欣赏你的才学罢了。”

　　“我们都是男人，我怎会对你有如此想法。这桩婚事确实荒唐，但不是成了婚便把我变成女人。”陈真挺直了腰背，迎着一轮皓月站立，他冷笑道：“皇上斩我科举之路，断我脊梁，我是天底下的笑柄。可我怜惜你科举不易，多次帮扶，却没想到你也这样想。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陈真说罢，便要将水镯从腕子上脱下。

　　黄观目瞪口呆。

　　这个人倒打一耙的功力不浅，要不是黄观看了他的日记本，想必就要被他骗到了。

　　“你不要装，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黄观并不收那个镯子，“镯子戴好，不要离身。”

　　陈真水性杨花，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中，但他又并无自保之力，这无异于玩火自焚。

　　黄观收了他的银子，承诺救他一次，自然会做到，但也仅此一次。

　　心中微妙的怜悯作祟，黄观又补了一句，“洁身自好，不要找死。”

　　“你你你……滚！”